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这个问题忽地冒进脑海,他转而就觉得有些好笑,说来自己能出什么差错,一没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就要让人时时刻刻念念不忘?


    付溪辞由此托住脑袋,戳开对话框,想抽空和梁确聊些什么,但他以往鲜少主动分享,笨拙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竟不知道怎样开口才自然。


    随后他的门被敲了敲,李霖说:“会长,我们一块儿去吃饭么?”


    突然被打断思路,付溪辞仿佛做贼被发现,仓促地退出了对话框,再扬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他手机一振,梁确:[你们那边有没有组织好见面?]


    付溪辞睁圆眼睛,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嗯,已经拿下!]


    梁确附和:[少将在这边应该有很多粉丝,碰头会是不是办得很热闹,跟明星巡演差不多吧。]


    这段话里说笑的意味很浓,可不知道为什么,付溪辞愣是嗅出一丝酸味。


    他迷茫:[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梁确输入了有五分钟,最终简短答复:[早上你一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的眼睛都挤不进去,只能等到你大概空点了,发条消息看看能不能被注意。]


    付溪辞:“……”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在基金会装了摄像头?]


    梁确否认:[不是。]


    付溪辞松掉那口气,“那就好”三个字还没发出,先收到了梁确的解答。


    [我用的是望远镜,现在被谷承微抢走了,他怕我被稽查当成变态关禁闭。]


    付溪辞:“…………”


    隐约感受到对方语气的微妙,他困惑地打字:[你为什么看我?]


    随即,他屏息片刻,修改:[你为什么管我,对面又不是你的地盘。]


    付溪辞的心口正略微发胀,可他一时间难以理清原因。


    这段对话里,他发现梁确似乎有一股心绪在朝自己发酵,而他忍不住跟着高高悬起了心,这种不由自主的滋味近乎于某种牵制。


    付溪辞以往过得非常单调,外界给他带来的感受也很贫瘠,他只能用“牵制”这个词来概括此刻体会。


    而受到桎梏对他来说往往代表着危机正在临近,他在残酷的环境里斗争太久,自身一旦直觉失控,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不安,他内心为此建立了一套保护机制,会操纵他极力去摆脱这种枷锁感。


    当下,付溪辞顺着往常的惯性在逃离,可点过发送之后,他破天荒地瞬间就开始后悔。


    自己怎么能和梁确这样竖着刺?


    梁确收到会如何作想,失望?恼火?抑或是倍感荒谬?


    付溪辞一直以来行事锐意,如果将他比作一柄刀,那他是动不动就用最雪亮的那面朝向全世界,包括曾经和梁确相处也是同样。


    然而,现在他真是刀的话,更想自己躲进鞘里……


    付溪辞踌躇半晌,不知道怎样解决手头的僵局,大概是他纠结得太明显,李霖和其他几个秘书望了过来。


    随即,付溪辞绷紧脸颊,把手机放进口袋,没让旁人看清他的失态。


    他今天的日程非常忙碌,简单吃过饭,午后便和秘书室对接,再约见了财务和法务人员,一整天忙得团团转。


    综合办为他买的咖啡摆在桌边,从满是冰块放到了变质,付溪辞没能喝上一口,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直接将其丢到垃圾桶里。


    他再瞄了眼挂钟,正值晚上九点半。


    和梁确的对话停留在自己将人推远,付溪辞栽回椅子里,然后慢吞吞地趴到桌面。


    他无措地屈起手指,检查过没有梁确的未读消息,硬是让自己看起秘书交的工作日报,然后闷头写了一会儿总结。


    晚上十点多,整层楼除了他这一间,已经没有其他屋子还有亮光。


    付溪辞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反复看过置顶的聊天框,琢磨着梁确如果没有休息,自己回去了该及时和人谈一谈……


    他的指纹不会被删除了吧?付溪辞心说,下意识去做最坏的准备。


    他实在欠缺与人走近的经验,但不知不觉间,梁确就算没在眼前,影子也映在自己心里。


    此刻,付溪辞被那道影子笼着,迷茫地在原处站了许久。


    他再垂下浓密的眼帘,心不在焉推开门,紧接着,他匪夷所思地愣在了原地。


    整层楼冷冷清清,行政早就关了吊顶的照明,捕捉到他发出的动静,几盏自动感应灯亮起光线,在空旷的走廊上有些微弱,淡淡地照在梁确身上。


    “你为什么等在这里?”付溪辞被惊住。


    梁确没继续靠着墙壁,直起身:“注意到少将的办公室还亮着,来你的地盘接你回家。”


    付溪辞不太自然地扭过头:“你是不是在生气?”


    梁确怔住,望向他的侧脸:“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今天我先是感觉你有些奇怪,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不对劲,然后我要你别来管我,反正是和你呛了一顿,有矛盾的地方挺多的吧。”


    付溪辞猝不及防,没料到能在这时碰到对方,头脑尚且混乱,略微语无伦次地叙述着。


    他再道:“我也想问你最开始为什么别扭,这给我的感觉不太妙,现在你还专门到这里找我,我会以为你是来口头通知,之后我的指纹打不开门锁了,或者吵一下我回你回得很过分……”


    “是过分了一点点。”梁确看着他,打断。


    梁确语调低沉稳重:“但你随时打得开门,我没在生你气,而且我们真有矛盾,应该一起解决它们,不对吗?”


    付溪辞流露焦躁:“所以我上午到底哪里犯了错,你当时的样子好像话里有话。”


    梁确向他偏过头,声音夹带着无奈:“你没错。”


    付溪辞蹙起眉:“我跟你讲认真的呢!”


    梁确回答:“这个算我有罪,我那时候吃醋了。”


    闻言,付溪辞不禁睁圆眼睛,再听梁确生怕他依旧不理解,重复道:“看到你对他们那么好,我在对面吃醋了,因为我想到我们认识的时候,没能让你摆出过笑脸。”


    付溪辞完全想不到是这种答案,难以置信:“梁确,你在骗我么,跑这里等了那么久,没准备找我算什么账?”


    梁确的视线没有离开他,发觉他的反应格外患得患失,似乎想通过激怒自己的方式去确认某些东西是否坚固。


    “你好像对我很有误解,还是你太害怕我会一个人走掉?”梁确蓦地问。


    付溪辞停住脚步:“谁让你这么盯着我……”


    话音落下,他在胆怯的试探里强撑:“我以为你要教训我一通。”


    梁确耐人寻味地说:“我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要知道?”


    付溪辞内心起起伏伏,不肯落入下风:“你猜我怕不怕?”


    对此,梁确迟迟没有回答,感应灯于彼此的沉默里熄灭。


    随着走廊里气氛逐渐凝住,付溪辞似乎真的难以忍受,并从中陡然地生出了恐惧,恨不能逃跑却又逼着自己留在梁确身边。


    继而他压抑地小幅仰头,与对方在暗中对视的刹那,轻微动了动嘴唇,可他还没开口……


    浸在炙热的目光中,他被梁确深深吻了上来。


    第77章 唇齿相依


    梁确可以说是来势汹汹,两道视线触碰之后,他不存在任何犹豫,上前半步再微微俯身,没给付溪辞留有动摇余地,便用唇齿堵上对方酝酿的话语。


    他完全是在横冲直撞,付溪辞惊疑之际,差点潜意识地往后躲,但被一只手掌不由分说地捧过脸,避无可避地正视着彼此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们是在接吻,付溪辞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唇齿贴在一处,触觉上柔软、细腻又温热,却裹着强烈的冲击让他浑身发麻。


    付溪辞分明表现得张牙舞爪,迎面而来的却是被用力亲住,他对此实在猝不及防,脑海在一瞬间就被清空得彻底。


    先前那些复杂又扭曲的念头全部散尽,有那么两三秒,他什么也没有想,继而竭力地抽出一缕思绪,在心里反复地喃喃


    “梁确在亲我。”


    “我和他接吻了对不对?”


    而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这样一枚吻。


    以往的亲昵总是细碎、轻浅,几乎是在温柔地安抚,小心翼翼地落到额头或脸颊,偶尔蹭过唇角,都会令双方不由顿住,从里到外引起一阵颤栗。


    平时种种仿佛蝴蝶游戏花丛,此刻掀起的则像是一场风暴,降临的瞬间就要两人天翻地覆。


    付溪辞的嘴唇被梁确覆着,力道凶得恍若撕咬,根本没有打算放开,他为此不可思议地屏住了呼吸,对方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收敛,趁着他的默许愈发地放纵起来。


    这场交缠几乎要生出血腥味,付溪辞甚至被逼出信息素,花香悄悄地弥漫在暗处,被梁确闻到之后加重了力气。


    他在浓烈到快要窒息的亲密里,整个人倍感天旋地转,几次微弱的挣动都被轻易压住,反倒是梁确的攻势丝毫没有克制。


    他们虽然建立了标记,但踏进军区,日常里往往会划清界限,至少在付溪辞的心中,首先会把梁确视作军委之一,不会忘记对方的身份是自己同僚。


    然而今晚的军区走廊上,两个人还齐整地穿着制式衣装,但伴随亲吻越来越深,付溪辞已经身份错乱,没办法把梁确摆在同僚那种位置。


    他唯有将梁确当成alpha,并且是极具侵略性、让他晕头转向的alpha。


    曾经自己在梁确这里接收到的是青涩和珍惜更多,但此时此刻,另有一种气息碾压式的盖过了全部。


    在察觉到它的最初,付溪辞一度以为是不满,还忐忑地朝对方确认着内心,而如今他终于领悟,那究竟是什么在不断膨胀……


    那都是梁确溢出的占有欲。


    尘埃落定的同时,付溪辞几乎要被这黏稠的欲望吞没,咬紧的齿列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开,有舌尖灵活地扫过自己内颊。


    大概因为梁确亲得实在太凶,也亲得实在太久,付溪辞眩晕得格外厉害,双腿都快要站不稳,迷迷糊糊之际,自己舌头都在吮咬里探出一点。


    互相的初吻仿佛触到一起就不会结束,哪怕付溪辞紧紧地闭起眼睛,也能感觉到梁确的注意力凝结在他身上,始终没有丝毫松动和转移。


    他显然不会换气,这副生疏的样子非常笨拙,偏偏又允许对方为所欲为,映在梁确的眼里,更是蠢蠢欲动地想要掠夺更多。


    就在他缺氧到极限之前,梁确终于舍得慢慢放开他,一时间,走廊上交错的呼吸都很急促。


    随即,梁确盯着付溪辞的唇畔泛出水光,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过那道潮意。


    他沙哑道:“弄清楚我想对你做什么了么?”


    付溪辞只顾着喘息,眩晕得说不出话,半晌,他嗓音同样有一些哑:“你是不是疯了,这一楼随时会有人来。”


    梁确勾起嘴角,回答:“那让他们看啊,少将,给他们闻也可以,你信息素里有我的味道没褪干净。”


    付溪辞猛然抬起眼,梁确的目光毫无回避,明晃晃地在说自己没开玩笑。


    “我明天去监控室把今晚的都删掉。”付溪辞低下脑袋,“被大家知道对你有好处吗?还有,我嘴角好像破了一个口,怎么一说话就疼……”


    梁确没被他模糊重点,针对着他的前半句疑问:“其他人知道又怎么样,你认为我们现在是哪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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