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安静地向梁确发呆少顷,付溪辞再度跌进梦乡,这次一口气睡到了七点多。


    两个人的闹钟同时振动,梁确掐了铃声,翻身先去洗脸刷牙,付溪辞黏在床上,不情不愿地打哈欠。


    梁确收拾完,坐到床边喊付溪辞起床,见人没动,收着力度捏了捏他鼻子。


    付溪辞将他甩开:“爱上班你自己去。”


    梁确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你装什么起不来,昨晚我记着你要去基金会上任,回头冲了两次冷水澡都没动你。”


    付溪辞没理他,梁确补充:“会长,既然你不可能哪里疼哪里肿,怎么搞到现在要装睡?”


    付溪辞始终保持沉默,再听梁确嗤道:“不小心弄得你太爽了?”


    话音落下,付溪辞打了个激灵,立刻抄起枕头,试图去捂梁确的嘴。


    梁确掀开他的被子,付溪辞从而坐了起来,没再赖床,抓着头发走进卫生间。


    没过五分钟,他冷淡地抱着胳膊出来,端庄的姿态散发出疏离感。


    之前他在这里留过几套衣服,这时利落地换完军装,餐厅微波炉则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热了份三明治,车上吃。”梁确塞到他怀里。


    三明治里夹了现煎的鸡蛋,付溪辞咬过一口,眼睛略微发亮:“这次煎蛋有流黄。”


    梁确叼着一块贝果,去冰箱里取出两瓶鲜牛奶:“嗯,后勤不招我做厨子,他们迟早后悔。”


    “这段时间你还在学做饭?”付溪辞疑问。


    他觉得两个人同居,下厨打发时间还算有说有笑,一个人住的话,梁确不如每天喊会所送饭。


    梁确说:“最近有空就在学,每天早饭都是自己做。”


    付溪辞感叹:“那么有决心。”


    梁确解释:“当然,我想着自己会了的话,等你再来这里,我这种时候可以照顾到你。”


    付溪辞一怔,不太习惯被人说照顾,再看梁确拧开鲜奶瓶盖,自然而然地朝自己递过来。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慢点喝。”梁确说,“今天有没有司机接你,还是你坐我的车?”


    付溪辞说:“没让接,方不方便搭你顺风车?”


    梁确弯起眼:“你知道么,基金会的办公点离我那儿没差几步路,比军械部还近。”


    付溪辞支支吾吾地接茬,仿佛头一回听说:“我们之后这么近啊。”


    在路上吃完早餐,牛奶的空瓶扔进车库垃圾桶,他们一前一后去办公楼。


    分开前,梁确喊住他:“付溪辞。”


    “怎么?”付溪辞转过头。


    梁确笑了下,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总想多看看他:“一切顺利,会长,以后还很长呢。”


    付溪辞颔首,与他打趣:“我待会儿去看看办公室跟你有多近,你别拉开窗帘就能偷窥我。”


    梁确散漫地请教:“在你这里,我还有什么没看过的吗?”


    对此,付溪辞并未给出答案,随意地扯了扯唇畔,迈步往司令部所在的楼栋走去。


    俞世畅在十五楼,基金会在十四楼,对接人员提前与他通过电话,替他去军械部腾来了几只纸箱。


    他整理的东西全在里面,付溪辞核对了一下,没让新秘书帮忙布置,表示自己先去和大家打个照面。


    基金会的架构非常精简,不像军械部在各地均有分支,虽然他们手上打理着巨额的资金,但总共五十多个人,一层楼便可以轻松地容纳。


    付溪辞毕业后分配进军械部,一去便是多年没有变化,如今来到新的环境,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融入。


    但应该不成问题,付溪辞这么想着,让秘书召集全员,有条不紊地前往会议室。


    另外一边,梁确漫不经心地靠在窗边,熟练地拿军用望远镜朝对面观察。


    谷承微被他吓一跳:“靠,您在这里掏望远镜?”


    “关心战友。”梁确说得冠冕堂皇,“付少将今天调职到基金会,瞧瞧他报到是不是和我一样。”


    谷承微恭维:“您刚来这儿的时候,大家就被你镇得服服帖帖,知道您在第五区的厉害,他们跟您碰头都是夹着尾巴,有几个当时还不太敢和您说话。”


    语罢,他瞧梁确端着望远镜,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再道:“付少将应该和您区别不大啊,他那名头,人还没到就能让全场老老实实。”


    梁确专注地打量对面,意味深长地说:“我在想,红头文件是不是印错了职位,或者基金会那帮人不识字,他不像是去做领导……”


    说到这里,他一字一顿:“反而在那儿当偶像。”


    夏日里艳阳高照,谷承微莫名感觉到梁确发散着一股寒气。


    他上司平日里很随性,极少被惹怒,即便以往因为锋芒毕露被针对,也不会对同僚有仇怨,而今却明晃晃地流露出几分敌意。


    谷承微一头雾水,揣摩付溪辞是如何做偶像:“他有才艺表演?”


    梁确说:“不,被一群人围着,我们少将在开握手会。”


    第76章 初熟之吻


    付溪辞也没想到与新单位打个照面能如此热闹。


    秘书循规蹈矩地介绍过他之后,让大家分别与他报告工作,随后众人轮流走到他面前,第一个便壮着胆子与他多说了几句话。


    “少将,很期待能和您共事。”那位女士伸出手,“和您握手会不会失礼?”


    付溪辞见状,难免一愣。


    以往在军械部,大家对他的敬重远远压倒其他,外加内部唯独他一个omega,其余有九成是alpha,他们日常连眼神都会克制,肢体接触更是自觉地避开。


    不料到了基金会,迎面便是下属以此表达友好,付溪辞摘掉皮质的手套,风度款款地与之搭了搭手指。


    他沉静道:“没有,接下来也希望大家配合。”


    两个人相握没到三秒,付溪辞绅士地松开手,朝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照道理,上下属若行相关礼仪,应该由前者主动示意,但男女之间另有次序,后者伸手更符合社交规范,他们这般往来并没不妥之处。


    而且,基金会的人员组成没军械部那么失衡,他们是beta和omega加起来占有大多数,比例上没有太强的割裂感,与付溪辞走近一些也不会显得怪异。


    女士如此开了一个头,之后的部员们不由效仿,其实大家面对领导不该过度殷切,可谁让他们的新会长是付溪辞?


    这里所有人都对他的名字印象深刻,他年纪轻轻满身功勋,如今像传奇一般回到首都,从仕途的角度就足够供人仰望,站在个人的立场也收获无数崇拜。


    战争的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但英雄可比政客稀罕得多,尤其付溪辞不太与公众接触,在内部也时常低调,大家鲜少能有机会看到他。


    眼下他成为了他们的会长,许多人以前没有和他说过话,趁着现在纷纷地表达欢迎。


    这个握完手,那个也想要,付溪辞但凡在军械部遇到这种场面,早已找借口逃跑,可当下他压住性子,愣是应付了一大圈。


    “我之前想报军械部,可惜没招我这专业,没想到还能和您共事。”


    “有劳您指教,少将,两年前您出席过我的颁授仪式,不知道您记不记得?”


    “付少将,我负责法务和风控,办公室就在李秘书边上,您有空随时来坐坐。”


    他们热情地挂着笑脸,付溪辞一一扫视,与提前翻过的人事档案挨个对上号。


    他面上不显,内心颇有缜密的考量,簇拥他的下属们则没顾及太多,当下统统在想:


    “好帅。”


    付溪辞五官生得漂亮,单论线条可以用美丽来概括,光看他的平面照或远远观望,视觉上是艳最多,但离近了瞧他一举一动,那锋利又冷冽的气质便能流露出来。


    这里大部分人没去过前线,唯独付溪辞常年刀尖舔血,鲜明的、用生死来打磨的棱角被衬托得很清晰。


    “未来我会和诸位齐心协力。”付溪辞戴回手套,言简意赅,“这一上午认完了人,都去工作吧。”


    他是出了名的话少,大家没有很意外,随后按部就班地回到工位。


    付溪辞吩咐秘书:“中午我请他们喝咖啡,让综合办布置一下,送到他们手上。”


    李霖说:“您太客气了呀。”


    付溪辞扯了下嘴角:“你问问他们谁喝冰的谁喝热的,估摸不准就多买一点,今天你也辛苦,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李霖附和:“是,是,我一定努力支持您的工作。”


    如此交代完,付溪辞终于能透口气,回到新的办公室里,重新打开他们的资料。


    众人一半在部队负责过财政,另一半来自审计署、资管委等单位,大部分毕业于综合类名校,业绩表现往往突出,履历上皆有诸多正面评价,付溪辞以前没和这边打过交道,但知道基金会的选拔门槛非常高。


    报这里的岗位要通过层层推荐和竞聘,每个人的行政级别都不低,再细究一点的话,他们的出身背景也很优秀,深挖下去总能与联盟高层有些牵扯。


    付溪辞翻动页面,想到那些手保养得细致,握起来很绵软,他刚才压根没敢用力去捏。


    思及此,他忽地扶住额头,在心里笑笑,自己来到了一个少爷堆。


    只是这些少爷并非绣花枕头,基本是有靠山又有能耐,付溪辞与他们相处起来并没困难。


    他从小成长在临辉的名利场里,周围总是非富即贵,权力对他来说就像空气,因为实在看得太多了,他不会碍着别人的来历而感到压力。


    背景再如何深厚,到他的手底下不够好用,付溪辞照样会不假思索地踢掉,反之,背景再如何平庸,在他这里可以发挥作用,他便愿意尽心竭力地栽培。


    在弯弯绕绕的联盟中央,付溪辞的管理手段堪称粗暴,完全以能力论人,调来这里倒是误打误撞地合适。


    除了总理,似乎也就付溪辞来接手,可以从上到下没有任何异议。


    军械部从研发到采购都等同于烧黄金,投放到各地的过程还涉及好几轮经费谈判,很容易就会产生欠账和烂账,曾经一度是内部审计的噩梦,而付溪辞担任部长之后,每一笔资金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管钱的水平在中央可谓是有目共睹。


    从家世来说,他也压得住首都一众关系户,没有人会对他不服气。


    付溪辞也不担心自己能否胜任,只是这么多年没调动过职务,如今要面对全新的陌生环境,以他尖锐的脾气难免会感到一丝棘手。


    他硬着头皮走去会议室的时候,便在纠结他习惯了与人疏离,估计没有办法太快融入,可如果换成梁确,处理这类关系大概是轻而易举。


    不过,自己虽然做不到对方那般面面俱到,但多少也可以尝试贴近?付溪辞由此顿住,略微定了定心,才迈进会议室的大门。


    若非有意学着梁确,让自己变得随和一些,付溪辞肯定无法耐下性子和众人握手,如此一上午匆匆过完,实际竟比他以为的顺利许多。


    付溪辞关掉屏幕上的电子档案,满意地想,效果还挺好,大家看起来很接纳自己,气氛也颇为打成一片。


    就是这种场面偶尔装一次还行,多来几回他真的挤不出那么多笑。


    思及此,付溪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下意识地看向手机。


    梁确没有给他发消息。


    付溪辞垂眼清除其他的留言,从而有些走神,难道梁确没想问问他赴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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