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梁确回复:[希望不是军校,否则手头学位证突然被灌水。]
他俩互相吵架能势均力敌地掀翻屋顶,当下一应一和地嘲讽起苗庚平,三句话里全在夹枪带棒,那位议员看到了能被气死。
梁确分析:[顶头那几位都不想和议会斗,估计两边打几轮太极,各自让步,铺一个台阶下。]
付溪辞说:[军权有意识地给政权让位,本来就是大家协商的结果,就是没想到议会的胃口那么好。]
他发送过去,补充:[哪怕想到了,这也是大势所趋,反正异种已经被打得不能再打,上头都到了岁数,也只想站好最后一班岗。]
几个元帅和司令里不是没有暴脾气,可诸多因素干扰下,大部分都愿意让步。
关于剩下的小部分,既然周围都不吱声,那自己跳出去,是否会得罪这批兄弟?不如谨慎地去私下谈判和推拉。
这件事就像一滩浑水,谁去谁就要被溅上泥点子,指不定还会被当成出头鸟。
大家早就疲倦了,没人喜欢站在风口浪尖,有的即便乐意一身脏,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效果。
很快,有中将召开记者会,斥责苗庚平这做法无异于鸟尽弓藏,被对方回了句:“我很感谢你们的付出啊,但这个感谢不能吸干联盟的开支吧?”
那中将向来低调,难得出来说句话,群众们不太认识,外加议会在防御线后苦心经营,掌握了大多媒体和新闻社,很容易便能煽动主流风向。
他们不至于让军部受指摘,那难度太大,对他们来说也没多少好处。
横竖是为了钱,他们只需要大家产生一种认知,现在联盟养不起那么多人,唯有军方比较适合裁一裁,建议各位如果真的为了联盟好,就识时务地不要再做负担。
首都军区登时一团乱,每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哪怕军械部在上轮改制时多受庇护,这会儿也难免不安地有所猜疑。
付溪辞打着哈欠,去茶水间倒咖啡,还听到自己秘书给童怀打电话。
“那组织的头儿在您地盘上闹失踪?那您要找啊!付少将被他们摆了一道,现在我们没有追究到底,以后就肯定杜绝不了这种事!”
童怀说:“他提前躲进污染区了,每天都有人进去找,但天大地大的,效果不怎么好,梁确讲他有办法,我也不知道他开没开工。”
钟彦抓狂:“我们部长的事交给梁确?所托非人啊,我看咱们不能指望……”
付溪辞抿了口咖啡,没有打扰钟彦。
他心想,对于这种案子,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要适可而止,梁确打算查到水落石出么?
梁确如今在台前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军委,而军委显然无意闹大,他这么执意搜下去,个人作风未免有些强势。
这方面付溪辞并不赞同,既然高层不想在明面上掺和进去,他也觉得尽量减少波及的范围更好。
于是他后来开会遇到梁确,私下示意对方没必要继续追查,裁军这种提案必须要通过公投,到时候总有影响小一点的办法去阻止。
梁确持不同意见:“他们这次看你没有办法,说不定还要多多惠顾,这道理你肯定懂,一个口子都不该留。”
付溪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按我的情况,他们估计只能用一回,下次得另外找人选,我也管不到那么多。”
话音落下,梁确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付溪辞没有回答,单单望着他,然后梁确敏锐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付溪辞说,“就是觉得在很多事情上,我要有病人的自觉,免得哪天出问题了会失望。”
他看梁确蹙起眉,不愿意与之过多讨论,但梁确没肯就此打住,认为他的态度非常危险。
如果默认自己时日无多,以此愿意承受一切,那和献祭有什么区别?
付溪辞眼看着想法不合,快和梁确辩论起来,在平时必然要争出个结果,但眼前,他竖起食指,搭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今天不想吵架。”他恹恹地说,“昨晚没有睡好,中午灌了好几杯咖啡。”
梁确问:“失眠?”
付溪辞讨论:“可能是快到发情期了激素会波动,我上个月也这样,不过这回好像没那么严重。”
冷不丁听到发情期这词,梁确愣了下,而付溪辞脸色平静,单纯在解释自己的异样来由,没考虑过这句话落在alpha耳朵里有别样意味。
“你开会没关系么?”梁确道。
这次会议要聊裁军提案,付溪辞见不远处陆续有将领走进屋内,朝梁确略微颔首,心情有一些微妙的烦闷和讥讽。
梁确同样看向那边,继而转回目光,落在付溪辞绷着的侧脸。
他拿腔拿调,压低了声音:“少将,我翘班也没关系。”
付溪辞:“……”
他明白梁确在逗弄自己,脸色稍有缓解,冷冷地说:“我可不跟你一起翘,他们传我俩闲话怎么办?”
梁确说:“那一般也猜我们去约架,你担心什么,怕这帮人起哄我们有猫腻?”
付溪辞的后颈在发胀,这让他不得不分神,耗了些力气才能收住信息素。
他压根没有理睬这句捉弄,理了理没有褶皱的制服,继而抬手搭上梁确肩膀。
“对,散会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记得藏好点,不准被我的部下们看见。”他半真半假地叮嘱。
梁确当他是顺着开玩笑:“我进你们军械部的要求这么高?”
付溪辞撩起眼帘,这句交代得颇为认真:“是的,硬不起来会让你滚出去。”
第47章 辗转反侧
两人站在二楼的拐角尽头,玻璃窗外映有几株乔木,郁郁葱葱地冒着绿意,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五月的风声里,付溪辞逆着光,使得神色有些模糊,看起来依旧不染情绪。
但仔细揣摩腔调的话,可以发觉其中含着挑衅,他被梁确一再紧逼,终于气息不稳,投来的眼神也有些尖利。
这般回敬后,彼此本来拉拉扯扯,气氛登时变得凝固,趁着这半秒的空隙,付溪辞收回手,眨眼间便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和冷淡。
他恍若与梁确谈论完一桩公事,快步离开了走廊,窗外的树木还在摇曳,空气里尚有几缕清雅的皂角香。
那是洗发露的味道,付溪辞来之前刚冲过澡,估计是为了强行打起精神。
事实确实如此,omega在发情期到来前,腺体的消耗会先一步增多,若本身的体质欠佳,或多或少会感到乏力。
付溪辞昨夜便觉得腺体有少许酸麻,曾有标记的部位尝过了一次滋味,需求就很直白,明晃晃地渴望着被注入更多。
有之前的经验,他自然明白要怎么做,然后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
裁军的提案在外叫嚣,内部则是人心惶惶,付溪辞哪边都没琢磨,小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浮现出梁确那张脸。
梁确骨相轮廓立体,眉弓下眼窝深邃,容易让人感到锋利与英气,只是他在临辉总是表现散漫,滴水不漏地收起了压迫感。
比起首都的政客和高官,付溪辞见过梁确许多真实的表情,凝重、焦灼抑或是愤恨,也有庆幸、开怀乃至于张扬。
付溪辞甚至知道梁确流露出情i欲是什么样子,偌大的首都来来往往,偏偏他们被留在一处,成了最熟悉彼此的人。
而和梁确打破边界的感受并不糟糕,哪怕第一次多是狼狈又笨拙,高契合伴随的诱惑也足以教人颤栗。
很稀奇,付溪辞一向内敛,从军以来更是懂得克制,并非是追逐刺激的人,对他来说,刺激往往蕴藏着危险,就算没有办法远离,也应当为此感到厌恶。
可他破天荒地没有,想到梁确,他的呼吸略有混乱,心事却比往常都清晰。
随着发情期一天天临近,付溪辞一步步被推动着,正视这个和自己匹配度过高的alpha。
只是他本能感受到吸引的同时,自己的矜持又不允许承认,但继续蒙混就不太像话了,付溪辞这些年领着一众alpha从没露过怯,面对一个梁确难道要畏畏缩缩装糊涂?
付溪辞熬到凌晨三点多,心里不知道纠结了多少回,一大早拖着身体来军区,还得在部里装得一派风轻云淡。
正是四处动荡的阶段,他越是不能乱,强打起精神来开会,再碰到梁确再三招惹。
那可不能怪他,付溪辞这下报复了回去,之后轻快迈进会议室,整个人由内而外很有光彩。
梁确坐到他的斜对面,付溪辞用余光回顾“案发现场”,对方看似沉稳,实际似乎在走神。
待到俞世畅落座,梁确没再神游,付溪辞随之收回了视线。
“老俞,我有话直说,之前我们接管政府,那是异种都快吃到临辉来了,也没让议会这帮不扛枪的原地解散。”
有人率先开口,再道:“现在他们什么意思,你收到过风声么?当我们是罪人来清算?”
这话讲得有些冲,旁边有人解释议会近些年被憋得太狠,如今终于给他们盼到停战,想想也知道,触底反弹肯定是要宣泄一通。
他说得并没有错,以往联盟保持着军政分离的平衡,被异种破坏后,长期进行特殊管制,即便其他机构依旧运转,也约等于吉祥物,基本服从军委调令。
当下重新划分权力,若军方不退出舞台,不利于社会秩序的过渡,所以高层有意做出让步,这方面无论大家是什么态度,都不可能跳出来反对。
但这些天的发展如同当众扇了军委一耳光,多少让他们难堪了,他们乐意让议会上台,不代表对面能踩他们脸上。
“最开始咱们同意放手,那是行政权并回联盟,作战这块还是咱们自己说了算,姓苗的有什么资格让裁军?”有人蹿火。
“倪将军,他的提案必须要全民公投,光是议会通过也不作数。”梁确道,“这件事目前就是他在记者那里口头说说。”
倪旭岩道:“我看他带动的反馈声不少,妈的,到底哪些人在信这种老混球?”
“他有一屁股的黑料擦不干净,生的五个孩子有三个妈,但他每次选票都能排在前面。”
“很多人赞助他,压根不是看他人做得怎么样,又没打算跟他过日子,都是看他的规划能给自己多少好处,这和我们军队的选拔体系不一样。”
满屋七嘴八舌到这里,忽地齐齐陷入了沉默。
有时候打仗不要紧,大家一仗打了十来年,防御线后的民众几乎脱敏,于许多有权有势的人群而言,更是可以高高挂起,他们对战争不太关注,包括联盟政治也没那么感兴趣。
苗庚平的切入点就非常刁钻了,话题和钱沾上边,那不管是谁都会关注,何况他表示省下的经费会用于建设各区交通,和许多人的日常利益息息相关。
在联盟百废待兴的节点上,军方很难强势地回击,若是一句说得不妥,显得整支队伍逆着民生贪恋权力,不管从哪个方面都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在座的想到这里,许多都有怒意,而俞世畅这时咳了一声。
“议长昨天来和我简单地谈了几句,如果提案通过,我们象征性整改一下,要是没过,也在联盟做做样子,让大家知道我们在支持恢复工作。”他缓慢地开口,“你们觉得怎么样?”
语罢,众人神色各异,周遭的气氛则降了下来,如同火坑里被扔进半桶冰块。
有人琢磨:“各退一步的话还好,总不能和他们撕破脸,倪将军前阵子找媒体骂了苗庚平一通,很快就没了效果,咱们斗嘴斗不过那帮人啊。”
“我也懒得和他们嗦,没有意义,伍司令为什么今天没来啊,避嫌么?我记得他亲家做过议员?”
俞世畅说:“别讲老伍了,临辉就那么大点地方,这儿沾亲带故的不止一个两个。”
另有人说:“你自己不肯出面,想推伍司令出去掐?我说真的,他任劳任怨当了十多年的发言人,许多人虽然眼熟,但他一出声,大家就想躲进防空洞。”
“议会不肯直接下水,就苗庚平天天放屁,这样一搞,军委也不好发言,但你想嚷嚷你就去呗。”
倪旭岩插嘴:“提案就不该在议会那关被同意,你们在掰扯什么!要是搞到被公投,我们是丢多大的脸!”
“到了那一步,肯定找个理由不计算结果,就说我们主动开源节流。”俞世畅道。
倪旭岩大半辈子都在黄沙里打滚,性格直来直去,没见识过政治的花招,他本身气势汹汹,没想到还能这样,舌头不禁有些打结。
“还是不行,留在污染区的兄弟很多还没回来,我们就在首都被他们这样耍?”他问,“老俞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