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梁确算是在同等的军阶里,做事相对肆意的那一位,这点他并不否认,也不想再刻意退让。


    被调来这里,他已经为了稳定局面而束缚太多,要他考量自己的每个举动是否会遭人嫉恨,那着实是犯不上过得如此压抑。


    梁确打理完衬衫,一边用衣挂平整地挂好,一边说:“我以前什么作风,好像最多是和你吵吵架?”


    两只鞭炮此刻杵在一起,付溪辞平静地说:“所以他们也不爱得罪我。”


    闻言,梁确没忍住笑起来,被付溪辞剜了一眼。


    可能是见了对方不加掩饰地袒露过脆弱,这道眼神在如今看来并不凌厉,甚至莫名有种佯装凶狠的感觉。


    付溪辞装完凶,察觉到梁确没被震慑,再通过衣帽间的镜子一瞧,想起自己还穿着人家的睡衣。


    此情此景,不方便摆部长架子,他认识到了局势失利,脸上有一些挂不住。


    随后,付溪辞勉强保持着镇定的神色,扭头到窗边假装喜欢看风景。


    在他旁边,梁确与助理打电话,表示自己周末要搬家,让人届时来宿舍打包妥当。


    尽管房产商有合作的家政公司,但他们再如何随意,东西也肯定不能交给外人来碰。


    这位助理曾经是梁确的亲卫队队长,也负责协助一切私事,利索地表示会去布置人手。


    付溪辞面朝着窗外,耳朵却没漏下屋里的动静,待到梁确交代完事情,便疑问:“你为什么要到周日才挪窝?”


    今天是周一,梁确道:“你赶早也是明天走,如果今晚有反复,我得陪你找医生看看。”


    实际上,看医生完全不会耽误多少工夫,付溪辞张嘴就想要反驳。


    然而,他又堪堪将话语全部咽回了肚子。


    因为他慢半拍地转过弯来,梁确似乎默认揽下了这出麻烦,准备从头到尾都负责到底。


    付溪辞由此呆滞片刻,内心生出了一些负罪感,下意识地想去推脱,但那些话同样卡在了他的嗓子里。


    “现在你变成这样,全赖前些年过得太差,想来想去也不是你的错,所以有什么糟糕的呢?”


    付溪辞记起梁确前不久问的这句话,当时令他难以回答,现在又让他无法开口。


    于是他非常安静,再度将脸朝向窗外。


    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基本平和,谢天谢地,付溪辞的体温在趋于正常,到晚上也没有出现反复。


    第二天,付溪辞联系医生,说了自己的现况,腺体没有失控地散发信息素,已然能够恢复平时的轨迹。


    医生没有阻拦他,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去部里,回别墅继续着远程遥控。


    要说付溪辞经过这次发烧,变得有多么关心身体,这方面貌似也没太大的长进。


    他照旧疏于补充营养,在家不用顾忌梁确的目光,他还点了一份炸鸡套餐上门。


    能在政务上有所收敛,全是他在给往后的退场做铺垫。


    以付溪辞的性格,做不到梁确那么洒脱,也自觉不该像曾经那般把控不放,他打算一点点地松手,放低个人的存在感,促成大家渐渐脱离自己。


    他和钟彦说这周可能不在,就真的一天也没有现过踪影,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脱手。


    翻着日历来到星期六,钟彦他们是怎样的感受尚未可知,付溪辞是真的觉得很难熬。


    他双手托着下巴,再忽地走了个神,想到梁确这周末搬家。


    需要问候一句吗?付溪辞纠结,打开了消息页面,却又苦恼地打住。


    他不常与人走近,笨拙地想了想,也不知道如何自然地询问。


    付溪辞没强求,毫无声息地退出了页面。


    另外一边,梁确约助理周日来收拾东西,周六多了个心眼,提前来领新家的钥匙。


    明净的物业大厅里,许多伴侣成双成对,毕竟新楼盘用作婚房的是大多数,梁确看到这里觉得很正常。


    经理迎上来问他选择了哪种礼品,他也很顺畅地指出是挂烫机。


    然而,经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没听懂。


    “噢噢,这个活动虽然要求设置得很宽松,但希望大家有条件的可以尽量投入,一起来营造美好的社区氛围,我们也会给尊敬的住户们做好留念。”


    梁确道:?


    有什么宽松的要求,付溪辞怎么完全没和他提过?


    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将梁确往领取家电的区域领,这边基本上全是情侣,恩爱的浓度能让光棍中毒,梁确迷茫地混进其中很是突兀。


    他暗地里警铃大作,然后经理问的更让他感到不妙:“您对象没和您一块儿来么,还是需要等一等?”


    话音落下,周围人齐刷刷地望过来,内心活动全写在脸上:


    “您老婆呢?”


    “这里为什么有的是一个人?”


    “单身狗,蹭家电蹭得那么明显。”


    梁确:“。”


    随即,他面不改色地让经理稍等,低头翻出了一个号码。


    付溪辞接听得很快,梁确倾诉:“我在新房的物业大厅领礼物,刚被经理提醒,才发现我们漏了一件事。”


    他选中共同面对烂摊子的人选,用温柔的语气恶劣道:“宝贝,我忘了带老婆。”


    第21章 临场作戏


    梁确虽然有信息落差,但好在他临场的反应很快,稍加观察便将前因后果猜到了大半。


    回馈的礼物分成好几种,每项侧重不同受众,为促进社区文化和环境,让入住的气氛热闹一些,现场则在努力地组织活动。


    梁确匆匆观察了一圈,这些东西的价值类似,开发商本就是编点花样来送礼,不会有任何实质的核查,自己表示对象在挂失状态也可以。


    或者是没恋爱,但提前准备结婚的硬件设施,这么说起来同样合理,他能飞快地编出好多种借口。


    不过,被一众真假情侣审视着,梁确果断选择了将付溪辞牵连进来。


    他的语气非常绅士,若是其他人听到,会觉得他风度款款。


    可惜电话对面的是付溪辞,太知道梁确是个什么德行,一张嘴就明白他没揣着好事。


    尽管本能地唤起了戒备,付溪辞在措施上还是稍慢半拍,没能及时地掐断这出通讯。


    于是他捧着手机放在耳边,被通过话筒喊成了“老婆”。


    一时间,付溪辞倍感荒唐,连忙将手机举远了些。


    以他随机应变的能力,短短几句便能推敲出对面情景,但被梁确如此称呼,他顾不上思忖太多,浑身上下先是蹿起凉意。


    付溪辞咬着发酸的牙根,心知对方在演戏但不能原谅:“梁确,你找死吗?”


    面对前所未有的生命威胁,梁确没动摇:“那你快过来,他们都在可怜我。”


    付溪辞对此没有任何同情,平铺直叙地纠正道:“我看他们是笑话你吧。”


    这么说着,他不禁把手机摆得更远,索性将其摆放到了桌子上。


    自身的眼神居高临下,戒备地盯着那行备注名,视线仿佛可以穿过屏幕。


    付溪辞冰冷地说:“恕我警告,全城的武器都从严管理,就我手头多的是枪,你最好别来这里讨打。”


    对此,他比了一个打枪的手势,朝屏幕模拟:“咻。”


    话里话外都让人不要拖他下水,但梁确没被恐吓住,自顾自沉浸在另个世界。


    “你撒什么娇。”付溪辞听到梁确大言不惭地说。


    “我当然可以过来接你,本身没喊你就是我不对。”


    自认这辈子没撒过娇的付溪辞:“……”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要到我家?我可没批准,来了也是关外面。”


    梁确准备上门绑架:“就知道你黏人,对不起,留你在家都是我的错,稍微等我一会儿。”


    自认这辈子也没黏过人的付溪辞:“…………”


    他不禁哽住,对梁确有多么混账有了新的认知,再感觉自己被搅进这浑水很冤枉。


    紧接着,付溪辞脑海里忽地亮起灯泡,记起销售在挂电话之前,其实叮嘱过他一起去提房。


    只是付溪辞当时没留意到这一处,和梁确说的时候也有所疏漏,忘了解释那电器属于婚房礼品。


    不巧,开发商组织得有模有样,梁确一无所知地独自前往,想必是被经理问得惊住,还被恩恩爱爱的情侣们包围。


    付溪辞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出力把人推进火坑,从而不由地萌生出一些心虚。


    就在他默默动摇的时候,梁确很顽强地演着独角戏,间接地驳倒了周围所有质疑。


    “没事没事,我要过来你怎么又心疼?大厅里其他人都互相挨着,挂烫机是小事,我落单了就很自卑。”


    梁确实在不值得怜悯,明明是他遭受审视,他能反过来霸凌全场。


    这么讲完,他尤嫌不够,继续满嘴胡说。


    “我和房子都缺不了你,没错,我是不能独立行走的alpha,怎么跟你庆祝我也早想好了啊,等等就去买点红鸡蛋。”


    自卑……缺不了他……红、红鸡蛋……


    这些字词如同符咒,让付溪辞摁住太阳穴,冒出的愧疚全成了无语,酝酿了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梁确一度以为他挂了电话,直到他答复:“都不能独立行走了,劳驾你在原地站着,我在换衣服准备出门。”


    付溪辞的腔调慢条斯理,乍听有一些文气,细品起来却仿佛在磨刀,要徒手宰了对面。


    “那我等着你。”梁确得逞地弯起眼,“不对,我会好好恭候。”


    被再三逗弄,付溪辞扯了扯嘴角:“这回跟你没完。”


    付溪辞利落地换好衣服,离开别墅的时候,门口堆着近两天的外卖包装。


    里面不外乎是火锅、刺身和汉堡,都属于病后不宜的食物,与他沉着的正面形象格格不入。


    付溪辞顺路将它们拎到垃圾站去扔掉,继而看向不远处的高楼,那里即将成为梁确的长期住所。


    他的步伐难得缓慢,故意想晾着那人多熬一会儿,恨不得前进三步便后退五步。


    而在物业大厅里,梁确被付溪辞绝情地挂了电话,还朝着已经结束的语音页面做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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