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锦
    她终于不用再在每个深夜反复咀嚼那些甜蜜的过往,不用再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


    她看着虞无回瞬间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闪躲,而是盛满震惊与痛楚的眼睛,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只有失去,才能换来这个人的全神贯注。


    稚嫩的报数声还在继续:“58、59……”仿佛在为这段感情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虞眠眠数完了最后一个六十秒,放下捂着耳朵的小手,雀跃地跑过来:“妈妈,十分钟到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麦当劳了吗?”


    孩子的世界依然简单明亮,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许愿最后看了虞无回一眼,她拍开虞无回想拉住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她终于把那个困在过去的自己,永远留在了这条走廊里。


    她或许永远也放不下这段短暂却深刻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选择离开,就像那句话说的,你可以很爱一个人的同时仍旧和她说再见


    要是那么容易放下的话,何苦又执着那么久呢?


    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许愿没有回头,默默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是怕心软还是不想听。


    虞无回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她撑着墙壁缓缓蹲下,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枚素圈戒指在她指间闪烁,就在她抬手拭泪的瞬间,衣袖滑落,一双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连同左手上的小拇指处的断指也暴露了出来。


    断指处的疤痕已经愈合,却狰狞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慌忙将手藏回袖中,好在许愿的身影早已远去,不会再有人发现的。


    虞眠眠轻轻抱住她,用小手拍着她的后背,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与心疼:“妈妈你怎么天天都哭呢?还有然然也是,你们怎么一年哭的次数比我还多……”


    虞无回擦了擦眼泪,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你放屁,你摔个跤都哭,我摔个跤才不会哭。”


    虞眠眠直起身来插插腰,表现处一副“大肚量”的姿态来,揉了揉虞无回的大腿根:“妈妈,你的腿还疼吗?”


    疼啊,怎么会不疼。


    只是现在心口的疼痛,远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虞无回望着许愿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她轻轻握住虞眠眠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虞眠眠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突然凑近,对着她的心口吹气:“眠眠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好……飞了飞了。”


    在离开医院前,她还是忍不住去护士站询问了许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得知生病的是秋宁宁而非许愿时,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她知道了那个病房号,却始终没有去面对的勇气,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这份无法言说的爱,在许愿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许愿继续活下去。


    .


    许愿推开病房门时,秋宁宁正对着一桌麦当劳大快朵颐,金黄酥脆的鸡腿刚咬了一口,就看见许愿失魂落魄地走进来,那双红肿的眼睛让秋宁宁手里的鸡腿掉回了纸盒里。


    “姐,你这是......”秋宁宁赶紧擦了擦手,“怎么了?”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窗边。


    窗外阴阴沉沉,正好能望见医院大门的方向.她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秋宁宁推着轮椅走到她身边,顺着视线望去,疑惑:“什么也没有啊?”


    “要吃个汉堡吗?”秋宁宁把还温热的纸袋递到她面前,“新出的口味。”


    许愿背着身,没有接,平静地说道:“我刚刚在医院的走廊,碰见她了。”


    啪嗒一声。


    秋宁宁手上的汉堡掉在了地上,酱料沾脏了洁白的地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秋宁宁怔怔地看着许愿单薄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虞无回?”


    “嗯。”


    许愿依然没有转身,只是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秋宁宁推着轮椅上前,一把将许愿转过来,看清了许愿脸上交错的泪痕时,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太熟悉许愿的这副神态了


    那不只是悲伤,更像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


    “你和她说上话了吗?她有没有解释当年为什么……”


    许愿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嘴角扯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我和她说分手了。”


    “姐......”秋宁宁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还好吗?”


    许愿缓缓走到病床边,拿起一个冷掉的汉堡,机械地咬了一口,芝士已经凝固,生菜也变得软塌,她却浑然不觉地咀嚼着。


    “挺好的。”她咽下食物,声音还是平静得可怕,“至少不用再找了。”


    秋宁宁脊背都在冒汗,她太熟悉许愿这反常的平静了,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心惊。


    可能越是平静正常,越是怀里揣了把刀。


    没错,是那种具象化的“揣刀”。


    “虞无回……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发紧,“她是……生病了,还是……”


    秋宁宁的话戛然而止,她有些不敢再往下猜。


    可这句话忽然点醒了许愿什么。


    是啊……虞无回怎么会在这里?虞无回的样子貌似不像来看望病人的。


    !!


    [爆哭]你们不要分手!让我去“分”!


    第91章 (7)85%


    (7)85%:重大变化


    人在经历过严重的心理打击后,性格是会变的。


    许愿也变了。


    她变得害怕开始任何新的习惯,焦虑恐慌每一个习惯都会成为未来的软肋。


    从前,她会执着于只点同一家的外卖,连续几个月吃同一款牛肉面都不会腻,可现在的她,每天都要换着店家点,害怕万一有一天那家店不开了,而自己已经依赖上那个口味该怎么办。


    就像她曾经那么依赖信任虞无回。


    她承认,刚才脱口而出的分手,是掺杂了面对虞无回长久沉默时的赌气与不甘。


    那个瞬间,被抛弃三年的委屈、无数夜晚的自我怀疑、以及对方依然不愿解释的固执,像浪潮般淹没了她。


    她急于用最锋利的话划开界限,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难受?


    明明是她先转身离开,明明是她亲手斩断了这段关系,可此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那种熟悉的钝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手不自觉的又开始发颤,连手里的汉堡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秋宁宁推着轮椅上前,稳稳地抱住了她,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姑娘,却安安静静地一下下拍着许愿颤抖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形象的温柔:“姐姐,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些年也多亏有秋宁宁在她身边。


    晚些时候,许愿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终于睡去,次日一早,宋以清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门,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早餐。


    秋宁宁眼睛一亮,翻出这些天积攒的账单,唰地塞到宋以清手里:“报销!工伤!”


    虽然这是她自己摔的。


    宋以清蹙了蹙眉,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熟睡的许愿,注意到许愿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自己摔的也算工伤?”


    “怎么不算?”秋宁宁理直气壮地强词夺理,“要是我不来港城出差,我会摔倒吗?”


    宋以清怕吵醒许愿,仔细看过账单,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秋宁宁向来是见钱眼开的性子,看到几万块钱的转账,两眼放光,一时激动声音都大了:“哇,绝世好老板!还多给我转了5000!”


    这一喊,睡在一旁的许愿眉眼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


    宋以清一个白眼飞过去,压低声音:“转回来,还我。”


    “哪有送出去的钱还要回去的道理!”秋宁宁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像只护食的小松鼠,“这是精神损失费!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许愿刚醒就听见这番对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xue,晨光里,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些。


    宋以清见状,暂时放过了秋宁宁,转身温和地问:“醒了?给你带了广式早茶,虾饺还是热的。”


    “没胃口,你和宁宁一块吃吧。”


    说完,许愿起身把被子铺好就要去洗漱。


    她刚洗漱完出来时,就发现一个‘小团子’在门口的探视窗口往里面看。


    虞眠眠踮着脚尖,小手扒在透明玻璃上,瞧见许愿时眼睛倏地亮起来,兴奋地拍拍门。


    许愿愣在原地,虞眠眠怎么会独自在这里?


    小女孩等不及了,奶声奶气地喊:“阿姨!开开门呀!”


    许愿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她下意识朝走廊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虞眠眠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了,然然说你曾经也是我的妈妈……”


    屋里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秋宁宁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油条掉进豆浆碗里,溅起一片奶白色的水花,飞到了脸上也全然不顾。


    “姐!你背着我们有私生女了!!!”


    宋以清正要递包子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目光在许愿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和虞无回极为相似的眉眼上,陷入了沉思。


    许愿还没来得及解释,怀里的虞眠眠已经转过头,小大人似的纠正道:“不对不对!我是大妈妈生的!”


    秋宁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难道虞无回她......”


    “别瞎猜。”许愿急忙打断,把虞眠眠往怀里带了带,“这是虞无回的女儿。”


    至于虞眠眠为什么会成为虞无回的女儿,她也能猜到个大概,应该是虞冉临终托付的罢,之前虞无回和她说,虞冉生下虞眠眠没多久觉得和那个男人没什么感情就离婚了。


    然后又过了没多久,虞眠眠的生父来找她索要钱财,回去路上就不小心出车祸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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