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叶涩
至于以后,薛莜莜从未有过半分期待,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如果不是为了接近杨绯棠,需要维持一个“艰苦朴素好学生”的人设,她大概会选择像烂泥一样瘫在家里,浑噩度日。
即便是演戏,像酒店刷盘子、打扫后厨那样的纯体力活,也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凭借她的头脑,若真想赚点钱,实在有太多更轻松的法子。
薛莜莜虽然消沉,但天生是个干事儿的人,不干则已,一旦投入某件事,就会异常专注,跟杨绯棠简直是两个极端。
薛莜莜随手将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架上那副细金边眼镜,整个人便迅速沉入工作状态。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眉眼低垂,神情冷静而锐利,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稳定。
而在画板旁,吃饱喝足的杨绯棠又开始醉碳水了,眼皮拼命地往一块黏,她全靠毅力勉强支撑着画笔,目光落在薛莜莜的身上。
杨绯棠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对自己外貌向来颇为自负。家族公司里那些艺人,无论新出道的还是正当红的,她都没怎么放在眼里,总觉得就算自己素颜出镜也未必输给她们。
可眼前的薛莜莜,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不是那种精致常规的美,而是一种清醒又疏离的飒。那副金边眼镜为她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智性气质,随手挽起的发髻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来打扰”的冷感磁场,偶尔蹙眉思索时,不羁与专注交织的神采,让人移不开眼。
美得清冷又充满了攻击性。
钟表滴答作响,一个小时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当薛莜莜合上电脑抬眼望去时,发现杨绯棠早已像只慵懒的猫,歪在椅子上睡得正沉。
薛莜莜:……
她的目光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画板上空空如也,除了几道分不清是物体还是人形的凌乱线条。
杨绯棠睡得倒是很香。侧脸枕着手臂,呼吸均匀绵长,炽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被枕着的胳膊白皙纤长,姿态优雅得像一幅油画,那么香甜,让人不忍惊扰。
已经整整七天了。
薛莜莜静静地看了几秒,没有忍住,抬起腿踹了过去。
“吱呀”
椅子猛地一晃,杨绯棠骤然惊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了起来。
心跳还未平复,她的眼神在几秒内完成了从迷茫到困惑,再到震惊,最终定格为愤怒的完整转变:“你踢的?”
薛莜莜迎上她的目光,淡淡反问:“你又睡着了?”
“才没有!”杨绯棠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声音里带着被惊扰的恼意,“我是在沉思,在感受!”
薛莜莜闻言,倒是认真了几分:“感受什么?”
“艺术的事儿你懂什么?”杨绯棠抱起胳膊,摆出不容置疑的架势,“我对你的五官还不够熟悉,还没办法将它们准确地转化为线条。”
薛莜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七天了,还不熟悉?”
“我哪儿知道?”杨绯棠下意识地顶了回去,环抱的手臂却不自觉地垂落身侧。
薛莜莜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良久,她缓步逼近,直到两人衣角几乎相触。
杨绯棠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警觉地回望,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这个念头刚闪过,薛莜莜忽然抬手,指尖若即若离地掠过她的腕间,而后轻轻扣住。
那触碰带着微凉的体温,却烫得杨绯棠呼吸一滞,整个僵住了,大脑停止了思考。
薛莜莜直勾勾地盯着杨绯棠的眼睛,牵引着她的手,缓缓贴到脸颊上。
细腻的肌肤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能感受到皮下淡青血管的轻微搏动。
薛莜莜偏过头,更紧密地贴合她的掌心,那双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这样……够熟悉了么?”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我18了。
杨绯棠挑眉:那又怎么样?
薛莜莜:成年人的世界,要简单很多,对么?
杨绯棠:……
第10章
小狐狸vs老狐狸。
这样……够熟悉么?
薛莜莜的眼波像带着钩子,轻轻掠过杨绯棠的脸,红唇间溢出的声音又软又柔。
杨绯棠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摄了魂,却极快的回神,她嘴角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上薛莜莜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骤然逼近,薛莜莜心口一跳,下意识后退,被杨绯棠揽住腰肢一把勾了回来,她贴着薛莜莜,低声问:“你是在勾引我么?”
两人之间距离太近,杨绯棠的呼吸丝丝缕缕拂过薛莜莜的耳畔,一下一下地撩拨着。
薛莜莜确实是只小狐狸,却只是只刚满十八岁、皮毛初丰的青涩狐狸,遇到真正的老年狐狸还是太嫩。
她迎视着杨绯棠,眼波里漾着一层湿润的光,“杨总”她的声音微颤,“是这么容易就被勾引的人吗?”
她在强装镇定。
杨绯棠搂在她腰际的手臂像一道炽热的铁箍,直接勒在她的心脏上。
目光略过薛莜莜微微颤抖的腿弯,杨绯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松开了手,她转身走向窗边,“有些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哗啦”一声,窗户被推开,夜风瞬间涌入。
寒意拂过杨绯棠发热的肌肤,将心底那点陌生的躁动吹散了几分,同样也灌进薛莜莜被薄汗浸湿的衣襟。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程的公交车上,薛莜莜将车窗开到最大,渐渐地,肌肤被吹得冰冷直至麻木。
原以为接近杨绯棠是一场由自己精心布局的棋局,她稳占上风、掌控全局,可现在看来,她低估了杨绯棠。
她会的那些,不过是查来的、学来的、从书里读来的二手经验,人家千金小姐可是自小的锦绣堆、名利场里滚起来的,什么样的殷勤没见过,什么样的手段没经历过?
今晚的一切,让薛莜莜看清了自己的不自量力。
还说什么拉她跌入深渊,以现在的境况,她很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
素宁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今早有些反常,她已经对着面前那颗剥了壳的水煮蛋怔怔看了好几分钟。
“棠棠?”
素宁轻声唤道。杨绯棠倏然回神,抬眼应了一声:“嗯?”
素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杨绯棠偏过头,掩饰性地避开注视,“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她顿了顿,迅速转移话题:“对了,爸这次去新加坡要多久?”
“大概半个月。”素宁说着,目光仍凝在女儿脸上。
“这么久啊……”杨绯棠语气里装出几分不舍,眼底却悄悄漾开一丝压不住的愉悦与松弛。她将那颗光滑的水煮蛋托在掌心,盯着那润白的表面,心神不知不觉飘远。
素宁疑惑地看了看那颗平平无奇的鸡蛋,忍不住问:“这蛋有什么特别吗?”
杨绯棠笑盈盈地凑近问:“妈,你说这世上真会有人的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滑的吗?”
素宁被问得一愣,思索片刻,摇头道:“应当没有吧。”
“有的。”
杨绯棠抿唇一笑,低头轻轻咬了一口蛋白。
素宁:???
很可惜,让杨大小姐口中那个“皮肤比剥壳鸡蛋还滑”的人没来。
或许是昨晚吹了太多冷风,又或许是连日搬家、开学适应新环境的节奏太快,薛莜莜病倒了。
杨绯棠是在沐浴更衣后,正美滋滋地哼着歌准备去画室时,从阿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听她电话里的声音,这几天怕是都来不了了。”阿寻低声汇报。
杨绯棠蹙起眉头:“就这么请假了?”
阿寻一时语塞。
就……这么请假了?人家都高烧不起了,大小姐什么时候变成黄世仁了?
杨绯棠在原地站了片刻,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她随手将画笔丢在一边,“算了。”
不画就不画,她也确实很久没出去放松了。
……
夜幕如天鹅绒般垂落,整座城市的霓虹渐次点亮,汇成一条流动的银河。
杨绯棠被一众衣着光鲜的友人簇拥着,步入位于顶楼的会员制酒吧“云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私人区域的地面以黑曜石铺就,反射着中央香槟塔流转的浅金色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微香与昂贵香水的后调,慵懒的爵士乐如同耳语般在空间内低回。
她陷进意大利定制的墨蓝色丝绒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冰球与杯壁轻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朋友们在一旁高声谈笑、举杯嬉闹,杨绯棠没什么精神地窝着。
“棠棠,你看!”新染了银发的萧逸笑着凑近,“这是我特意从米兰给你带回来的限量款,daniel lee亲手改的肩带设计!”
杨绯棠眼皮都懒得全掀,目光在那只包上一掠而过,潦草地应了声:“谢了。”
萧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往常收到这类精心挑选的礼物,杨绯棠至少会拿在手里端详片刻。想了想,她试探着问:“是画得不顺心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杨绯棠就更烦了,她今儿一直在琢磨,薛莜莜是不是装病啊?前几天才刚把她打趴在地,壮的跟牛犊似的人,说病就病了?说不来就不来了?
杨绯棠摆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别管我。”
她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别看平时笑的跟花似的,要是真心情不好,最好有多远离多远。
萧逸当即噤声,麻利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可杨绯棠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消极低沉了,还是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酒杯袅袅走近,她俯身时,卷发落在杨绯棠肩头,带着甜腻的香水味。
“一个人吗?ra的声音放得又软又媚。
杨绯棠瞥了一眼周围明显在看戏的朋友们,“她们都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