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莫寻秋野
“你那个药怎么样?”白燃问,“赵一挺说,回复的过程得有点疼。”
“没啥感觉。”余悸说,“第二管还没打,可能要第二管打了才会疼吧。”
白燃蹙起眉:“要不你下周请假?……不对,家里有你妈在。”
余母还不知道余悸这些事,余悸也没打算告诉她,白燃都知道。
余悸想了会儿:“我能忍住。”
“我去给你找个公寓住一周吧,再让老师跟你妈找个谎话蒙一下,能蒙过去。”
余悸语气很硬:“我能撑住……啊!”
白燃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有点力度,但是不痛。余悸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瞪他:“干什么!”
“我去给你找公寓。”白燃站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去!”
“余悸,”白燃说,“别给自己吃苦了行不行?”
余悸不说话了。
他像突然被迎面劈了一刀一样愣在那里,喉咙里再挤不出来半个声音。白燃静静地望着他,良久笑了声。
“过来。”他说,“我们牵手走。”
余悸走了过去,讪讪地、犹豫地把手伸了出去。白燃拉住他,两个人手牵着手,从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里绕了一大圈,走出了学校。
这是余悸第一次跟他牵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紧张而用力,紧紧握在一起,时间久了,居然有些硌疼。
到了校车站,人多了些,白燃才松开他。松开的时候,余悸的手都有些弯不过来了,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余悸装没事的甩甩自己的手,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男朋友啊。”白燃说,“没关系,你可以跟我撒撒娇。”
余悸沉默地低下头,表情还是紧绷着,脸是通红的。
白燃看着他。
余悸没上车,白燃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沉默,一股暧昧难明的僵持。好半天过去,校车司机等不住了,摁了两下喇叭催促。
余悸回过神来,匆匆和白燃打了句招呼,回头上车就要走。
白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余悸回头,白燃朝着校车挥了挥手。
校车司机关上车门,开车离开了。
余悸:“……你这是干嘛?”
白燃松开他:“我有话跟你说。余悸,你是不是以前苦日子过惯了,总觉得别人对你好就是有所图谋?”
余悸:“……”
“别人给你什么你就得还点什么,所以你不敢要我的?”白燃说。
余悸:“…………”
“之前给你送那些茶和咖啡的小恩小惠,都不是很贵。作为朋友间很正常,所以你都收了。但现在谈恋爱了,你就觉得东西贵重了?”
“………………”
“你父母关系不好,你觉得爱情靠不住,所以怕以后出事,现在什么都不敢要?”
余悸一脸不堪回首,捂着脸转过半个身去。
“都说中了?”白燃笑了。
“笑屁!”
“你这样不行啊,余悸,跟我谈恋爱怎么能戒备心这么重?”
“我没有!”
“是不是还有一点觉得我跟你地位差太多?”白燃问。
余悸又被噎住了,他哽了一下,再次别开脸不说话。
白燃低下眼皮,望着余悸肩膀上的一片细小的落叶,沉默地想了会儿:“晚上有空吗?”
余悸:“嗯?”
白燃伸手,把他肩膀上的叶子取了下来:“跟我去个地方吧。”
-
余悸跟着他转身离开,没有坐校车。两人从校门离开,这里学生有些多,他们便只是并肩着走。
出了校门,白燃把来接自己的司机也打发走了。
那司机很是惶恐:“那二少要去做什么?这样我没法和夫人交代。”
白燃说:“你就说我去看我妈。”
司机看看四周,又看看余悸。
余悸站在白燃身后。
他眼见着那司机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近白燃,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也不知他俩是说了什么悄悄话,但白燃声音很大地回了一句:“昨天熬了夜今天就不能去了?她要跟你说这个,你就说我让她滚。”
司机:“……”
白燃拉着余悸,就走向了公交站台。余悸回头,看见司机大叔苦着一张老脸,欲哭无泪地在风中凌乱。
心声也在哭天抢地地崩溃。
余悸懒得多问,收回目光问白燃:“你昨天熬夜了?”
“嗯,昨天比较特殊。”白燃说。
“特殊什么?”
白燃并不答,反而说:“给你妈发条消息吧,就说今晚要晚点回去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
余悸迷茫地眨眨眼。
上了公交车,两人坐到后面的空位上。
“要去哪儿?”余悸问他。
“带你去看我妈。”白燃说。
“……我走了。”余悸站起来就要下车。
白燃拽住他:“回来。没事,她不为难你。”
余悸又被按回来了。
他抽抽嘴角:“会不会太快了?”
“是有点快,我本来准备跟你谈一段时间再说。”白燃说,“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得让你意识到咱俩是一路人。”
余悸:“……”
余悸叹气。
一路人什么,白燃就算是私生子,也是个首富家的私生子。
下了公交,又走了一段,辗转两趟。俩人下了61路,白燃说接下来要步行。
余悸心说他亲妈住的还挺偏:“还有多久?”
“马上了。”白燃说,“从那个路口一拐就是。”
余悸跟着他拐过路口,看到眼前场景时,愣住了。
明城墓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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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墓园
明城墓园这明明白白刻在门口旁边石柱子上的四个大字, 让余悸彻彻底底地愣在原地。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忽然浑身刺骨地一动不能动。
白燃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往里面走。
走过一排排墓碑,余悸才恍惚地想起白燃在剧院里说过的话。他说那儿没有鬼, 他说谁小气得很, 一次都不来看他;他还说剧院的首席癌症去世了,不是在那个剧院里死的, 没有闹鬼。
胡思乱想着, 白燃带他走进了墓园的角落里。
墓碑前, 还摆着新鲜水果和贡品, 白菊花正艳, 香炉里的灰也还是新的。
【白家白序鸢之墓】
余悸:“你……你母亲?”
白燃点点头,平静道:“就是徐鸢。”
余悸愣住了:“哎?”
“出道的时候经纪人嫌名字土,又绕口,就改了个艺名。”白燃边说边蹲下去,“还不如本名。”
余悸心说确实。
白燃拿起坟前的一个贡果。那是个苹果,他从包里拿出瓶水,拧开盖子,在坟前把苹果洗干净了, 递给余悸:“吃吗?”
“……”
白燃看笑了:“没事,我带你来的,我妈让你吃。”
“谢谢, 免了。”余悸说。
白燃也不强求, 他收回手, 送进自己嘴里, 咬了一口。
“我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出身,”白燃唠叨起来, “后来去演戏了。演技很好,拿了新人奖,后来还自己盖了个剧院,做了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