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莫寻秋野
第39章 夏天
余悸面容呆滞, 小脸微懵,像个死机中正在重启的电脑小猫,一看就是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白燃说:“你不记得也正常,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
“怎么了, 这什么表情, 跟牙疼似的。”白燃乐了,“你乳牙没掉完?”
“滚。”余悸揉揉脸, “我是觉得……”
余悸一时也说不清什么, 但心里怪怪的:“怎么听着, 像是我在跟你吵架?”
白燃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不跟我吵架?”
“……”虽然确实如此但听起来更那个了!
白燃说:“记不清也很正常, 听起来像吵架也没关系。就是因为你这是无心之举, 我才会喜欢你。”
余悸心力交瘁地闭眼:“不,这太怪了吧,我可能就是在跟你吵架……”
“吵架也很好啊。”白燃说,“除了你,有谁跟我吵?”
“那是大家不敢。”
“但你敢。”
“……”
“不管是什么目的,你都确实这样做了,那你就不用分析自己的出发点。”白燃说,“别从这件事上找什么不合理, 喜欢和爱不是做题,套不了公式,也没有理由, 不用非得有个冠冕堂皇的动机, 我才会喜欢你。”
“你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做omega也没关系, 可你做omega的话,就会被欺负, 就得挨打,日子就要难过了。”
“所以你放心打药吧。你做alpha才舒服的话,那就做。我没关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盛夏蝉鸣,很热,白燃灰绿色的头发像身后哗哗作响的一棵棵大树叶子。他弯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场永不落幕的夏天。
余悸闻见了松木味,他分不清是白燃的信息素,还是夏天的味道。
忽然有客人来了,走到摊位前,向他们要了一杯薄荷奇异果茶。余悸应着声,回过身,拿了个空杯子。空杯子在手上一滑,掉在了地上,余悸只好把杯子丢掉,拿了第二个空杯子。
把果茶交给了客人,余悸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半冰加成了全冰。他连忙道歉,幸好客人没有在意,扫了钱就走了。
临走前,客人看着他的脸:“怎么了孩子,脸这么红?”
余悸拿自己的手背一贴脸,才发现脸上已经烫得能煎蛋。
他突然更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没事没事。”
白燃从身后走出来,对客人笑笑,“太热了,热懵了。”
“没那么热吧。”客人说。
“那就是早恋了。”白燃说,“爱上我了。”
余悸:“……”
客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跟着吃吃笑了声后,拿着果茶走了。
余悸往白燃胳膊上狠狠锤了一拳。
白燃贱兮兮地笑,不在意,揉揉胳膊,心里在心花怒放:【真可爱。】
余悸往他胳膊上恶狠狠地锤了第二拳。
-
晚上回到公寓,余悸洗了个澡,把自己摔进了大床里。他长长地叹气,一天下来,疲得又累又无语,心里还有个地方在一直扑通通地跳,像疯了。
直挺挺地趴着躺尸半天,余悸翻了个身。
卧室里开着昏黄的一盏小夜灯。夜深了,外头万籁俱寂,余悸望着桌子上。
白燃给他的药剂还摆在那儿。
余悸坐了起来。他撸起短袖,走到桌前,把药剂拿出来。拆了针管,用酒精棉片擦擦胳膊,就一针扎了进去。
药剂涌入身体,注射的地方开始作痛。身体里很清晰地在产生变化,胳膊上的青筋都慢慢往外凸起,余悸皱眉忍住。
一针打完,余悸松开针管,用棉签捂住伤口。
脑子里有点乱,有些痛,余悸甩甩头发,看了眼桌上摊开的课本。
暑假作业早就做完了,余悸最近在预习下学期的东西。他瞟过这页古文,心不在焉地伸手翻了下一页。
一枚花瓣猝不及防进入视野。
余悸手一抖。
是一枚干枯的粉色花瓣。
余悸伸手,指尖点点花瓣,没敢用太大力气。
这是文艺汇演时白燃落的花瓣,余悸后来把它晒干,做成了书签,夹在了课本里。
过去种种复现脑海,忽然一股热气冲上了头,余悸骂了声操,扔了棉签,抓起手机冲出门。
余母和妹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余悸一冲出来,俩人吓了一跳。再一看他阴着小脸,气势汹汹地就往外冲,活像要去杀人似的,余母更是大惊:“余悸!?”
余悸直直冲出门,公寓的门砰当一声关上了。
余母以为又是谁惹到他了,这是要去打架。
她吓得赶紧追了出去。
余悸出了公寓的门,扫了辆共享单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余悸!”余母追到面前,“你干什么去?不行,你不能……”
“不是打架。”
“怎么可能不是打架,你看看你这……哎!余悸!”
余悸骑着车就跑了。
余母拉都没拉住。
-
白家的庄园里,人也都各回各屋歇下了。
白燃的卧室很大,灯光护眼而柔和。一张桌子上摊着一堆练习册和卷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卷子上是个97分。
他坐在另一边的懒人沙发上,正在打游戏。手柄连着大屏幕,紧张的游戏音效声铿锵有力,是个丧尸枪击游戏。
白燃面无表情地倒在沙发里。
手机忽然响了。
白燃目不斜视地盯着主机屏幕,左手摸索半天,摸到手机:“喂?”
“你在哪儿。”
“嗯?”
“你、在、哪儿。”对面的声音低沉,听着就没什么耐心。
白燃挪开手机,看了眼界面,终于看见了来电显示
卧槽,余悸。
白燃立马不困了,蹭地坐直起来:“在家,余悸男神。”
余悸说:“现在能不能出来。”
白燃眨巴两下眼。
他回头望去。
墙上钟表,已经22:16。
白燃神色不变,淡定地对手机说:“可以。”
五分钟后,被少爷紧急揪起来的白家司机穿着睡衣,两只眼睛眼皮子直打架地把车开出了庄园。
车子开到说好的地方,白燃把司机留在车里,打开车门下了车。
余悸已经站在路灯底下等着了。
这里是剧院门口的公交车站。余悸抱着双臂,靠着路灯,身上是件宽大的短袖,一看就是家里的睡衣。
白燃走过去:“怎么了,大半夜的。出事……”
“我脾气不好。”
余悸突然说。
白燃愣住。
路灯照在头顶上,余悸仰起头,灯光终于照亮他的脸。白燃看见他坚定的眼睛,通红的脸,纤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下一片阴影。
余悸眉头紧蹙,咬着唇,声音有些抖:“我脾气就这样了,改不了。”
白燃说:“我……”
“我不讲理,我跟人起冲突我就容易生气。”余悸说,“我长得凶,我不会说话也不会笑,我经常得罪人,我不会说好话,谈恋爱估计也不是个好对象……我可能没法哄你高兴,我也不会谈,你想好了没。”
白燃愣了会儿:“我也不会谈啊,我没谈过。”
“我不会是个好对象的,我还是个alpha。”余悸说。
“你会。”白燃说,“没事的,我们才十六七岁,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学,慢慢做,alpha也没关系。”
“你能说出这些话,不就证明你本意是想跟我好好说话的吗?”
“你有在在乎我的感受才这么说,是不是?”
深夜,蝉鸣激烈。
余悸傻愣愣地怔在原地,仿佛被一颗子弹正中眉心,什么都说不出来。白燃亮绿色的眼睛平静、淡然地看着他,仿佛一片绿色的海,一个永不落幕的夏天。
余悸的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血液在沸腾,在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