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辣条卷饼
    含混不清的呓语传来。


    如果不是距离太近,清水音空都听不清是他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宫侑,只能看见一个很模糊的轮廓,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温度与气息,勾勒出了一圈显眼的存在感。


    不是醒来的状态。


    在说梦话吗?


    为什么叫他的名字?


    宫侑没再继续说话,又朝这边翻过身来。


    因清水音空拉开的距离,这次,只是手掌搭在了清水音空的胳膊上。


    睡着的人,手是没有力气的。


    哪怕这是一只能打出大力跳发的手,此刻也仅仅具有它本身的重量,而不是全身肌肉调动起来的力度。


    可能是稍微有点脱敏了,还是不太舒服,但没那么难受了。


    清水音空没再扔开这只手,闭上眼睛,纷扰的思绪逐渐消亡于深深的困意。


    过了一会,半梦半醒的宫侑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他还记得自己要发起进攻的事,一心念着睡着以后要往清水音空身上黏醒着的时候不这么做是怕直接把人吓跑了。


    但睡得实在有点香,好在身体似乎还留了根神经绷紧了提醒他,偶尔把他从睡梦里拽上来一点,朦朦胧胧地执行任务。


    刚刚音空是不是起床了?


    好像起了,好像没有。


    隔得有点远……


    宫侑拖着被子拱过去,像抱玩偶熊一样扒拉住清水音空,不到三个呼吸,已又睡得香甜。


    清水音空睁开了眼睛。


    清水音空放弃了。


    清水音空闭上了眼睛。


    ……


    始终感觉在梦境和现实浮浮沉沉,一点都没睡好,睡出一双淡淡黑眼圈的清水音空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


    很陌生,还是有点难受。


    但他已能在很困的情况下开始接受宫侑的存在感,而不是本能视作一个恐怖的威胁。


    早上,他是被闹钟吵醒的。


    显而易见,吃过一回亏的宫双子记得把人生的重要装备带过来了。


    清水音空还有点没睡饱,不太想起床,身侧暖烘烘的温度却乱动起来,一只手在他旁边胡乱摸索。


    摸到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脸,还不分轻重地抓了一把。


    “阿治,吵死了!快关掉!”


    还在说着这种话。


    旁边的宫治也被吵醒了,皱着眉头爬起来啪一下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钟,睡眼朦胧朝里说道:“再睡就迟到了……”


    他愣住了。


    在看到抱成一团的清水音空和宫侑时。


    “你昨晚没睡觉?”不等清水音空回答,看得清清楚楚这是睡眠不错状态的宫治已自己否认了,“你睡得不错。”


    他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难以言喻地重复了一遍:“你睡得不错。”


    仿佛已被无声质问了“我小心翼翼的结果你的恐人症好像没那么严重还是说就该强硬点你很快就会屈服了”的清水音空:“……”


    突然有种情感剧里被误会还无从解释的感觉。


    还没等他从满脑子很有既视感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睡很好你不要误会了”等话语中找出一句合适的,宫治已若有所悟般点点头。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全都懂了。”


    “你懂什么了?”


    清水音空感到不妙。


    但宫治已一手隔着被子按在他肩膀旁边,一手从刘海底下插入他的额发向上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俯身吻了上来。


    柔软的,温热的,干燥的。


    一个额头吻。


    却是比莫名其妙的告白更猛烈的冲击。


    就连宫治被宫侑扯开后宫侑怒吼“你在干什么?!”的动静,都变得虚幻起来了。


    清水音空摸了摸还残留着嘴唇触感的那片皮肤。


    一个不该发生在朋友之间的吻。


    虽说他没想过告白是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所谓报复也是玩笑。


    但,喜欢居然是认真的?


    第11章 厉害


    看到电视剧中的角色被无感的追求者强吻的情节时,清水音空能够理解那种愤怒和厌恶。


    因为对方的行为不够尊重人。


    且关系没达到相应亲密程度也没获得允许时,就自顾自做这样的事情,完全是性骚扰吧。


    如果是无感但不讨厌甚至关系可以说最亲近的人呢?


    清水音空就有点迷茫了。


    吻带有各种各样的含义。


    恨,爱,喜欢,憎恶,怜悯,疼惜,暧昧……


    似乎人类的一切情感都可以通过这个动作来传达。


    但如果只有一方拥有情感,另一方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因世俗意义上亲吻的定义从而对做出这个动作的人产生情绪时,它就回归了什么都没有的本质。


    只是像胳膊挨到胳膊那样,与皮肤间的触碰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和其他不讨厌也不喜欢的事情一样,这就是可以做的吗?


    似乎也不是。


    可是,难道他和他们一起睡觉,就是可以做的了吗?


    应该不是吧。


    那为什么只能允许后者不能允许前者。


    从一开始,就因为他没重视宫双子的告白,模糊了不该退让的边界线,导致现在再想做出区分都变得无力了。


    不然,宫治肯定会觉得,难道亲他这件事,比他被宫侑抱着睡觉还难以忍受吗?


    当然不是这样。


    要全然说这个亲吻没有任何感觉,也不是的,只不过和脸红心跳没什么关系。


    额头被吻过的皮肤泛着异样的酥麻,像无数只小虫细细密密的胸足扫过,陌生的情感通过这个行为强硬传达到他身体里,像刻下了一个逼迫他直视的烙印。


    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到能用恋人的姿态亲吻朋友。


    喜欢是什么?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以后又要做出什么?是不是需要他给出什么?


    胃好重。


    清水音空从来没说过,以前普通的日常,在他失去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线之后,就变成了需要用精力去一项项兑现的沉重事物。


    这些沉重的事物做到了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开始学着偷懒。


    经常做的饭菜,变成了冰箱里塞满的汤料酱料蔬菜干和一大堆保存时间更长的真空包装拉面,还有厨房橱柜里一箱箱速食食品。


    日常的训练量,变成了每天在家什么也不干。起床,洗漱,放空,思绪漫无目的地徜徉。到点了就吃点东西,或者早一点吃晚一点吃也没关系。一天总是过得很快,马上就第二天了,接着是没有意义的第三天。


    本以为上学是无所谓的,不讨厌,所以可以做。


    但这件事本身肯定比待在家里消耗精力。


    更不舒服的是,当他走出家门,就像走出大家都能看见的静默领域,一件件事情都开始找上门来。


    宫双子漏勺般的大脑即将考出来的惊世成绩。


    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如今坚持下去也像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排球部训练。


    政府方面催促他尽快从资料里不认识的远亲们筛选出愿意见一面的对象,毕竟他需要监护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要进入福利院。


    好烦。


    为什么非要解决这些事情不可?就这么拖着吧。但拖着也不会消失,只要还活着,就必须要面对。


    宫治的亲吻,无疑是烦上加烦。


    治和侑的朋友有很多,幼驯染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尾白前辈不就是吗?


    甚至在对排球的热情上,尾白前辈与他们更加合拍。


    但怀有恋爱之情的幼驯染,就非常特别了。


    就像是莫名给他增加了一份责任,成了新的负担。


    当然,他可以扔下,但这份负担始终在那里,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会影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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