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辣条卷饼
    宫治按着颤抖的膝盖,身上的肌肉用殴打他的方式提醒已经忘记的他今天有多过分,酸痛到他怕自己下一步就跪地上了:“本来就是笨蛋,三个笨蛋。还有,谁说终点是门,明明是门口的马路吧!是我先过来的!”


    两人看向“裁判”。


    清水音空打开门,第一个走进去,“这才是终点。我赢了。”


    “好狡猾!太阴险了!”


    “裁判下场比赛还吹黑哨的程度。”


    清水音空点点头:“那你们去找纪律委员会投诉我吧。”


    两名正义的选手在恶势力下瑟瑟发抖,只能吃了哑巴亏,靠揉乱裁判头发把雪拍得到处都是的方法进行报复,结果还被赶回了家里。


    没过多久,裁判送了两碗味道一般但暖胃暖身效果max的姜汤过来,成功和选手再次站在同一阵营。


    确认宫双子有尽快换掉衣服擦干头发准备洗澡后,清水音空告别宫阿姨,回家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吹干头发换上家居服,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现在还不到他睡觉的点,他也没有在正常上课期间把作业留到第二天补的习惯。


    家里还是那么安静,这栋面积不算小的房子,在祖母离开后,总会让他觉得除他以外的地方都笼罩着一片幽深的黑色。


    原本以为学校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是漆黑中多了些影影绰绰的人影,本质上并没有改变。


    但,好像是好一些。


    至少待在家里不会让他偶尔有当一个什么都不想的笨蛋的冲动。


    治和侑应该也能放心了吧。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


    “为什么你们还是过来了?”


    宫侑比清水音空还惊讶:“我为什么不来?”


    宫治啪叽一下瘫到床上:“好累,我睡了。”


    宫侑跨过宫治钻进里侧的被窝。


    随即想到什么,把被子大力甩了两下,扇起大片扑面而来的风,把宫治那边重叠部分的被子都掀开了,才躺进去。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充满热情:“快来快来,别忘记了,你今晚跟我睡!”


    清水音空:“……”


    嗯。


    好觉变成未知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投雷!谢谢营养液!给你们比心啦


    如果明天写得顺利的话会多更点的


    第10章 明白


    “……”


    呼吸声均匀平稳,能听得出主人公睡得非常香甜,身体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毛病。


    如果不是几乎贴在他耳朵旁边,就更好了。


    不夸张的说,清水音空觉得自己已经在半麻的情况下被凌迟过一次了没那么痛苦,但绝对算不上好过。


    搭在他上半身的沉重手臂,屈起来贴在他大腿外侧的膝盖,还有跟他挨得很近的脸。


    如果他的私人空间是一座看不见的透明玻璃房,在宫侑睡着后没多久,就变成了四处漏风的一栋破屋。


    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宫侑也累了,没捣乱,等他上床后,灯才关上一会,就沉入梦乡去了。


    清水音空还是不太适应旁边有人,哪怕宫侑跟昨晚一样挺规矩地保持着距离,也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但他确实也困了,就算不太舒服,在床对睡意的加持作用下,慢慢睡着。


    还没彻底入眠,宫侑滚了一下,胳膊腿就搭过来了,脑袋也凑上来了。


    那一瞬间,清水音空简直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被床下冒出来的鬼怪袭击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把宫侑推了回去,从侧身变成平躺,拉开了距离,没过一会,宫侑又翻过来了。


    清水音空并不是很想半夜在床上练臂力。


    但太不能忍了!


    比起被压得喘气不太顺畅来说,最让清水音空不适的,还是在他可以说是独占了这么多年的领域里被他人大肆入侵的感觉。


    隔着睡衣传过来的体温,让皮肤发痒的呼吸,鼻腔里宫侑使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温暖香气。


    好怪。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大脑像过电一样发麻,如果心理能呕吐现在应该满世界都是彩虹色了。


    就连把宫侑推走,都因为必须产生的肢体接触,成了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惨烈景象。


    清水音空不是不想把宫侑踢下床去虽然以宫侑的方向也只能踹到墙上去而是他没力气了。


    该形容是恐惧吗?还是厌恶?


    太过激烈复杂的感官和缺少睡眠的疲乏身体显然相性不太好,让他既昏昏沉沉地无力,又全身难受地清醒着。


    明明日常接触没有问题的,为什么睡觉时就会这么难以忍受?


    想来想去,清水音空只能把原因归为老调重弹的不习惯。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想法没起到多大作用,宫侑像审讯室里的大号探照灯,照得他全身发烫像被阳光直射,躲不开分毫。


    时间还算不上深夜,拉了窗帘的房间里很黑,安静到能清晰听见一远一近的呼吸声。


    很规律,和他们本人一样,很有活着的气息。


    像宫治和宫侑这样的人,才能算是在活着吧。


    人活在世界上,不是生命还在活动的一种状态,而是要看精神有多大的能量,不然,也只是一具无趣的行尸走肉而已。


    要有喜欢的东西,要嬉笑怒骂感情浓郁,要有坚定的目标,要有实现理想的努力。


    还要有与世界足够的连结。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但不是每个人都在社会关系中拥有不可取代的位置。


    好朋友会有别的好朋友,有重要的无可取代的亲人,有在关键时刻给予帮助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就像编织起来的蛛网,哪怕中间破了一个洞,也会被慢慢修补好。


    就连感情良好的亲人,也不是失去后就永远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洞。


    人总是在学着接受死亡,说服自己看开,然后在时间里逐渐淡化。


    当初为家人去世痛苦的人,在十年后还会一提起来就忍不住掉眼泪吗?在二十年后还能准确记得彼此的回忆吗?在三十年后还能想起那张脸的模样而不是从遗像上找细节吗?


    清水音空并不觉得忘记是需要被谴责的,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特殊的,优越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他不会干涉别人。


    同样,也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干涉他。


    他不会说出来,给别人花费工夫打扰他“纠正”他的机会。


    所以,侑和治算什么?


    潜意识里察觉到不对的大只动物吗?


    不太像。


    但对一个人过往印象的总和,并不代表这个人将来就只能在这个圈里打转。


    这种刻板印象用来看他还挺有用,对宫双子就不太行了。


    有出乎意料的事反而是正常的。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了,大脑像是已经麻木,发麻的指尖也开始使得上劲。


    清水音空不厌其烦地把宫侑的胳膊拿下去,朝宫治那边挪了一段,拉开和宫侑的距离,然后就隔着两层被子碰到了睡姿变得大开大合的宫治。


    ……还好,宫治心思细腻点,昨晚跟他一起熬夜了,睡着后大概也没睡很安稳,没有乱翻乱滚。


    不像今天这么累,直接现出原形了。


    不然他连那一点点睡眠时间都没办法保持了,得被靠过来的宫治吓得魂飞魄散。


    但也就昨天了,排球部的惩罚结束之前,他床上就是两颗人形炸弹,随时能把他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窗帘边缘有一线薄到像幻觉的月光,照亮了丁点儿墙壁,像浅色蜡笔淡淡抹出的画面。


    清水音空盯了一会,突然有点想把窗帘拉开,看看有着反光所以会更加明亮也更加清冷的雪夜。


    或许,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通宵的借口。


    明天早点去厨房做早餐吧,到时候装成早起的样子就好了,以治和侑的疲惫程度,绝对会一觉把闹钟都睡过,察觉不到的。


    部活就有点麻烦了,不能再用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不然通宵的事就暴露了。


    其实今天他本来也应该和宫治一个待遇的,但他毕竟刚销假,可以说迟到也可以说没迟到,再加上祖母的事……黑须教练是个好人。


    找点让大家都好的借口糊弄过去吧。


    帮同学补习怎么样?只要先获得了老师的认可,教练那里就可以换个说法,还能拖上好几天,他总不能一直都睡不上觉吧。


    轻手轻脚坐起来准备下床的清水音空顿住了,突然有点好笑。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对一堆人说谎的方法来迂回处理?


    就算他直接和宫侑说“都怪你让我一晚没睡着”又怎么了,因为睡眠严重不足无法训练告诉教练又怎么了?


    这些事难道是他的错吗?


    该想办法遮遮掩掩的人是他吗?


    月光与雪夜失去了吸引力,怀着近乎赌气般的心情,清水音空又躺了回去。


    “……音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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