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面对船廊中的寂静,姓唐的外来者又极具同理心地笑了,但从她中吐出来的话却让无面冤魂们如坠冰窟:“你们现在拦住我们,固然是站在了贵顺号这边。但是对贵顺董事们来说,你们没有进去帮董事会打阿龙老板,你们就是群反咬主家的狗!反过来,对阿龙老板来说,你们没进去替它和马仔按死董事会,你们对董事会还存有忠心啊!
“不管是董事会、还是阿龙老板哪一边赢,事后都不会放过你们。”
外来者的话让一道道本就被剥削得魂影儿淡如轻烟的残念,几乎战栗恐惧得要当场消散。
可怕的绝望在船廊中弥漫它们都熬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不让它们好过!为什么!
“左边、右边都是死,”女外来者的声音都然变得激烈,“你们该选第三条路!”
“我们要从贵顺号上出去,我们要带所有冤魂一起上岸。你们只要跟上我们,我们现在就能和你们达成一份双方都不能违背的契约。”
“贵顺公司让你们挨饿,让你们成为底层的诡奴隶。我们现在就能让你们吃上从阳间来的、没有任何污染和控制符咒的新吃食。”
唐秦的话铿锵有力,船廊中陷入了绝望的残念们依旧没有动弹。
哪怕它们现在已经陷入了死局,也没有一缕残念能相信这种话!
阿龙老板不会放过它们、董事会不会饶了它们,但这些外来法师们就能保证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吗?
然而,在残念们木然无望的时候,说话的第一个外来者已经往自己手心一划。尸血从她惨白的手掌中滴落,她像是在借此沟通阳间的某些活人,开始了自己听不懂的狂热话语什么“家人们!我们所有社畜,哪里见得了有公司趴在底层人身上吃肉吸血!”
“外头的阳间工人联合起来弄垮贵顺号这个黑心公司!”
“我们贵顺号所有还在努力的,需要活人的帮助!”
这个外来者嘶声呐喊的样子太过狂热、太过于像也被贵顺号逼疯了。
残念们:?
残念们齐齐地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外来者里头气场最强的邪术法师在这时抬起了眼,对方一双比猛鬼房大恶灵还可怕的暗红散瞳,病态恐怖地看向它们。在它们的恐惧和怀疑中,邪法师同样开口了。
“第一,我们的力量不止你们看到的这些,我们不止船上的一百多个人。”那个银发法师语调十分平淡,让鬼魂一听,就能意识到像他这样自负厉害的法师,是不会屈尊于对任何诡异说软话、谎话。
这邪法师身上最弱的驭诡,都是上等舱制造出来的诡婴胎。它们连给他当伥诡的资格都没有!
“猛鬼房107里的异化人壳们,已经将你们的死亡姓名、生辰籍贯,誊抄烧给了阳间的活人。”银发法师仍在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的八字、籍贯在我们手里,我们能用法术,让阳间的人找到你们的祖坟所在位置。”
“我们能从阳间直接摧毁你们。”
“但现在”
“我们请求,所有阳间愿意伸出手的活人,不要伤害你们的祖坟,不要通过你们的生辰八字死亡姓名,对你们发出恶毒诅咒。”
“我们相信,阳间的活人们愿意和你们所有素不相识的贵顺冤魂站在同一条线上!”
冤魂王月琴不知道同一时间的现实里:
“冤魂王月琴祖坟、生前山村已保护。”
“冤魂黄大牛祖坟、生前小镇遗址已保护。”
“冤魂阿贵祖坟、生前山村已保护!”
沿海各控制分局专员小组的汇报短信,以各种方式汇聚到控制局负责小组的手中。密集的信息,几乎把各位负责人的手机、电脑、震成了早班时的闹钟。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有新的“保护已完成”的短信传进来。
卫厄在贵顺船廊中的话真假参半。
阳间的控制局现在其实是没有能力通过冤魂们的祖坟、生前山村遗址,对它们发起诅咒的。但另外一方面,他们做不到,不代表贵顺号已经散播上岸的伪人、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诡异做不到。
想要让冤魂们没有后顾之忧针对贵顺号,就得替核心队和冤魂们扫清这些阻碍。
而早在卫厄、唐秦一起对贵顺号底层的冤魂残念们做出剖析和承诺之前,
以闽南控制分局、粤郡控制分局为核心,早早地把整个东南沿海动员起来了。
直播间观众还无知无觉,只为核心一队、红半仙、普通玩家们揪心时,
各控制分局的分析组已经整合起来,带领没有进副本的志愿者,记录下猛鬼房107里,异化普通玩家整理出来的‘买命合同’里的死魂信息。
这些信息立刻被传递到基层的控制局专员、志愿者们手里,以c级d级为主力的地方控制局专员和志愿者紧接着立刻赶到了死魂们所能被找到的祖坟、生前山村遗址,在那儿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和保护线。
控制局调转人力做这些,一方面是接受到了卫厄在直播间里暗示的信息。一方面是习惯性地能尽一百分力,不尽九十九分力。
在核心一队从阴阳合同里剥离出了打工仔、寻亲诡、歌舞女们等的买命合同时,卫厄扯过一张纸,要求异化玩家们把这些受害诡的名字、籍贯、生辰等都整理出来。
当时,卫厄在这行要求下划了两行线。
卫厄是个走一步算十步的顶级高玩。
分析组从闽南副本到悬河副本,一直在时刻解析他的行动习惯、打副本方式。卫厄的异常举动立刻引起了分析组的注意这些整理出来的名单,其实对贵顺号上的玩家们没有太大用处。
因为,合同母本就在它们手里!
再弄一份冤魂名录,只是多此一举。
可是分析组知道,卫厄不会无缘无故让普通玩家们做这些事。那么,这个要求,实际上是对直播间里分析组的要求。他要现实中的分析组也记下这些冤魂的籍贯、生辰。
托了007干活的扁人皮、吊死诡玩家们的福,这些名单以可怕的速度被整理出来。保护行动也快速展开,等到唐秦、卫厄开始说服冤魂残念时,现实中的专员们已经先一步为人鬼合作打好了基础。
“如果没有居民敢为冤魂残念们烧四柱香,我们所有专员请求再次执行任务!”
直播间里,上等舱走廊中,
银发天师提出要求,唐秦假模假样地用法术召集阳间人手。
直播间外,前不久刚刚为异化玩家们烧香供食,以至于双手严重冻伤的分局专员们齐齐请求。但他们的话还没说完,直播间里已经出现了一道道向控制局询问,如何正确为死魂点香的弹幕: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什么点香支持贵顺号冤魂,可能在副本通关失败后,惨遭南洋副本的诡异们报复……哈哈哈哈,南洋通关失败,我们这些东南沿海的活人也要跟着一起玩完,有啥好怕的!】
【唐姐说得对,阳间牛马联合起来,弄垮阴间公司!】
【一直都是核心队们在努力,不能让他们真的没有半点支援啊。】
【菜鸟听从高玩的指挥】
【我是阳间的活人,我愿意和所有素不相识的贵顺冤魂站在同一条线上!】
成千上万普通又弱小的活人,愿意和素不相识的冤魂,站到同一边!
旧贵顺号的复古灯照在‘董事们’富态的脸上,新晋‘讨债恶灵’王月琴按照阿顺法师的伥诡,在一旁不断偷偷摆出的奇怪话术,尖锐地道:
“我是王月琴,我与婆婆阿萍生前购买了贵顺公司底舱船票,被贵顺公司故意杀害。死后被迫与贵顺公司缔结……不平等合法劳动雇佣关系,婆婆阿萍被抽得魂飞魄散,我王月琴魂魄遭受了一级魂魄伤残!”
新出炉的讨债恶灵再次急速往人皮罗澜舟的方向瞥了眼,
扁人皮罗澜舟的两只手臂,用血迹浮出新提示。
“贵顺公司利用我赚到了五十万钱财!”
“我要求贵顺公司给予……给予……”新晋讨债恶灵王月琴业务不熟练,前头的控诉字字带血,到了索要赔偿的时候却开不出具体的高价了。
在厉诡讨债大会开始前,外来法师和他的助手们都反复教过它们要开出高价!高价!
什么价才算高?贵顺公司真的用它和婆婆赚到了五十万吗?
五十万亲婆婆,五十万得有多少钱?贵顺公司用它和婆婆赚到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肯扔一点儿让它们过得好些!
怨恨在鬼魂双目中翻涌。
“我要求贵顺公司给我赔偿十倍!”初级讨债恶灵‘王月琴’嘶声呐喊。
王月琴话音落下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拿着笔的唐秦眼皮都不眨,断然道:“什么?贵顺造成特级魂魄伤残好!百倍赔偿!”
哈哈。
开什么玩笑,难得有一次被压榨的社畜能把拨放赔偿金的大权抓在手里,怎么可能给贵顺公司这种吃人的资本家省钱?
拉满,拉满,赔偿统统拉满!
还债!百倍地给被压迫的牛马还债!
[760]惊情南洋:高超的商战手法
“我不认!我不认,这死货满嘴胡说八道!”
宴会厅中心,烂泥一样挤着的贵顺诡董事们里头,‘黄金平’董事在讨债赔偿倍数出来时,骤然地面色大变。它猛地暴起,从诡董事堆里扑了出来,双目鼓凸,狰狞地盯向了王月琴。
“它个猪凳,也好在这儿血口喷人!”
黄董事破口大骂,拖着沙发,咚咚作响地在地面疯狂蠕动。它大半个肉身,都畸生得无比肥大,和身底的真皮沙发卡座长到了一块儿。激动时,直播间只看见一个卡在沙发里的方形肉块。
一颗人头不断地往外伸脖子。
好似黄汤里的王八鳖伸长脖子狂妄地要咬人!
“这短命种说的都是什么话,它原本就是个赔钱的短命鬼,上船自己身子差不适应底舱的船位。死了又无人祭拜,早要变成无魂鬼儿,分分钟被吹散!是我们贵顺公司慷慨慈善,保了它魂魄这些年不彻底消散还每隔几天给它们货真价实的肉食吃。
“死种不知道感恩,还在这儿抹黑恩人。
“阿顺天师,你们可要想清楚,像这种给它肉吃还不知道回报的白眼狼,救了会真心跟你们做事?”
黄董事面皮浮肿话语陡然一变,变得凄厉,它头颅转向王月琴,又带上几分要挟。
“王月琴,你好好想想,没有我们贵顺公司,你们魂魄是不是早被南洋的海风扯碎了?是不是百年来无人给你们烧一口饭食。”
黄董事的话音带着奇诡的韵律,伴随着它的话,王月琴的魂魄里像是有小虫子般的字迹在不引人注意地游动黄董事不怕这些底层的冤魂,现在它们还是贵顺公司的董事,只要给它时间,它就能巧舌如簧地把‘王月琴’身上买命血契的污染勾动出来……
【没有你们贵顺公司,王月琴说不定早带婆婆找到它公公,早过上好日子了!】
【来了来了,黑心资本家最爱的说法虽迟但到我肯让它们加班加班加到累死,好歹也是给它们个职位,让它们有口饭吃!牛马竟然不跪下来,哞哞哞叫几声,还敢反过来说我们不开高薪水。】
【6666666王月琴被你们害死是一句话都不说,说人家魂魄不凝实,没你们邪法控制早死了】
【哈!被控制、被鞭子白天黑夜抽几十上百年,日日夜夜给你们贵顺公司当鬼奴】
【这种魂魄续存的法子,谁要谁脑子进水!】
【王月琴别信这肥董事的道德绑架,它们自己肉里都是坏水脓汁,嘴里半句能信的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群情激愤,丝丝缕缕肉眼看不见的气息,似乎通过冥冥之中的黑暗‘连’在了讨债恶灵王月琴的魂魄七窍之中。这些愤怒的话语声,给王月琴灌入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它凄厉地道:
“我们村子养鸡养鸭,待遇都要比我和婆婆在贵顺号的好!”
“我坚持原诉讼内容!”
黄董事凶光一露,还要再说什么。长桌前,一身铅灰长衫的阿顺天师一撩袍角,自高台下来,狠辣至极的一脚踹在了黄董事的心口。
哐当
一声重响,‘黄董事’卡在真皮沙发座里的肉滩尸身,倒退着飞出了足足两米,砸回进了董事堆里。一堆原本还要蠕动吵嚷的诡董事们骤然噤声。它们的头颅转动,肥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浮、惨白。
邪法天师的脸被旧贵顺的洋灯光照得半明半暗,对方松手放下长衫,同时跟拂掉灰尘脏东西一般,弹了弹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