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卫厄心念急转,这些只在副本里出现、断代绝法了的巫婆法师,它们斗法的古怪程度是如今的玩家无法想象的。
‘吉兰龙婆’们全被??公的雕像寄生了。自表面看,它们似乎已经在镇压恐怖诡物的途中不断被异化了。
可如果吉兰龙婆被彻底异化成为傀儡,它又是如何知道未来会有活人潜伏在自己的记忆里,来窥视真相?而它又为什么要用南洋咒经,为借眼窥看的家伙提供遮掩?一个又一个悚然的推测不断浮出。
阴绿的幽暗提示在卫厄面板上浮出,地官印相连的审死命簿生成了异常冰冷的提示:
【特殊审死关已触发!】
【生客毋张。南洋的龙婆窥视出了躲避死关的法子,它们的命和正常活人的命不一样……过去的‘吉兰’龙婆要将自己这一小段的命数,转嫁给你!幸运的审死官,你可进入吉兰龙婆的过去时间点,以它的身为化身,进行扮演。】
【警告:请自行甄别所进入的‘过去’,是否为虚幻过去!】
【警告:应入化身,审死官将欠下龙婆一份诡恩情。诡恩情不可转嫁,不可隔断,因果恩主索偿时,审死官不可不进行偿还。】
一行行特殊审死关的提示在地官印界面溢出深深寒意,视野被诡文字晕染成暗绿色,所有的提示都指向了[吉兰龙婆]可能索要的这份诡恩情非同小可。
卫厄半分犹豫也无,直接选择了接下此份转给他的残魂命数!
确认的一瞬间,地官印涌出斑斓的五彩煌光,
卫厄潜附在‘吉兰龙婆’记忆中,那种透过身眼珠窥视的第三人视角陡然一变。先是一片又冷又沉的薄薄黑暗,紧接着,卫厄如同穿过了一层窗纸,他的‘魂体’轻飘飘地和吉兰龙婆的阴身结合在了一快。
下一刻,卫厄的活魂彻底控制住了这具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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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死命簿面板的提示非常耐人寻味它要求玩家自行甄别所进入的‘过去’,是否为虚幻的过去。这实际上便是一种可疑的暗示。和以往玩家在副本中触发的支线任务不同,‘吉兰龙婆’的转命,使得活人玩家进入的,不再只是诡话形成的过去投影。
而极有可能是……真实过去!
卫厄正是因为这份可能,才不顾一切接下了一份必须报偿的诡恩情。
欠人情,是比欠钱还可怕的事,更别是欠阴冷莫测的鬼巫婆的人情了。可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可能,能够让卫厄真正地见到柳老师,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周遭的光彩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越发真实,
卫厄目力所及之处,旧时代南洋码头尘土飞扬,工仔们在工头和会馆中间人的带领下,在离柳严中、‘吉兰龙婆’有些距离的地方搬运东西。
【禁忌一:龙婆换壳,活魂转,不可叫过去的人诡看出任何端倪。】
【禁忌二:生死难改,应入化身的审死官不可向过去的人诡头颅任何未来的消息。】
【警告:转命术为大禁忌邪法!一旦犯忌讳,借壳诡、顶壳人、因果牵连者都将在时代中一同被诡异规律抹杀!】
血红的警告渗出在卫厄视野的边沿。没有一丝一毫会消失的迹象。
显然,和贵顺号的玩家扮演不同,这一次进入真实的过去时代,卫厄顶替吉兰龙婆做出的任何行为,一有偏差,死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吉兰龙婆、柳严中老师。这是无比严苛和可怖的诡术。
年轻的柳严中不能对被替换后的‘吉兰’龙婆产生丝毫怀疑。
卫厄更不能让年轻的柳老师认出此时的便是所谓的因果牵连者!
离自己三步远的位置,柳严中手持法器,隐隐有要再动手的势头。
残留在壳里的一丝诡念,让卫厄知晓此时真正的吉兰龙婆会如何做事。
花白头发的巫婆嘴巴张合,嘶哑的声音传出:“聋婆和相师联手,你未来莫不是和我族后辈在一块?”
道上同行走在一块也正常,就像胡蝎女和卫家老九关系甚好。
年轻的柳老师一身明煌法衣,却只冷笑。
“我立下毒誓,绝不可能有后嗣,”年轻的相师道,“有后嗣好把我这一身的怪异,传给后辈么?”
对面的‘吉兰’龙婆行事阴森,当下似乎只是借法术驱动自己的阴,不喜言语。卜占到的奇异结果,让此时杀气偏盛的柳严中放缓了几分敌意。双目里的‘异眼’徐徐收回,留下几分奇特的尸白在虹膜里。柳严中复往自己的手中法器看了一眼,道:
“奇怪,这卦象还说此后嗣会为我入险境闯诡关。”
!!
年轻的柳老师:带小孩?什么带小孩,这辈子都不可能养小孩
莲溪的柳老师:每天三趟两趟去养崽。
[713]惊情南洋:诡恩情(二)
柳严中似乎对自己命中的“后嗣”百思不得其解,将卜卦翻过来反过去,又占了好几回,像是要靠他自身的本事,占出此后嗣的更多消息。只是,柳严中行法时,【地官令】的审死命簿和‘吉兰’龙婆的身里都多出了一层诡谲莫测的幽绿彩光。
两者将吉兰龙婆被换魂的事,彻底遮掩住了。
卫厄也不能和柳老师吐露半个能引起他疑心的字。
卦象中的后嗣与恩情甚重的师长,两人在过去艰难相见,却是一个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暴露,一个什么都不晓得!
卫厄没回柳严中的话,假装是吉兰龙婆过于寡言少语。
心底却在思忖:
柳家众阴师祖们为他们批出的卦象,说的后嗣为柳严中闯诡关,应的恐怕就是今天的事!
他借吉兰龙婆的诡恩情,把自己移嫁到了真实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插手柳严老师和聋婆一族即将遇到的恐怖怪事。只是这件事情,被卜卦暗示为“闯诡关”!年轻时的柳老师这一趟来南洋,到底会遇到什么?
“吉兰龙婆,虽然我后嗣小辈的一丝气机和你牵连,你们吃人破法,却不可能就此作罢。”
柳严中却不知对面的‘龙婆’阴已经换了个人魂,
手掐法诀,腰间法牌一闪,几道彩色旗子分东南西北中,在吉兰龙婆周身阴影里钉了个五方阵。
阵旗一落,登时便有五彩斑斓的法光,自冥冥气机中锁定了龙婆的身气韵。潜藏于聋婆身中的“卫厄”立刻能隐隐觉出,这五方旗帜,如同五个术法眼睛,盯死了吉兰龙婆的一举一动。无论它是要借阴影,前往哪个方向,都会被阵旗所捕捉。
彩色旗面各有一只肖似柳严中本人的异眼,
阴冷,毫无人性,
此时都微微睁开。
“我要随你一同前往祖屋,你不可暗中向其余鬼龙婆传消息,我要亲眼瞧瞧你们龙婆氏的厉诡都异化成了什么样子。”柳严中做派极为强硬,丝毫不为吉兰龙婆和自己后嗣的因果牵连而通融一二。
南洋码头的阳光里,柳严中不等龙婆回声,先一步动身。
卫厄以前没见过年轻的柳严老师,自然也想不到柳老师年轻时竟然是这种性格严厉板正,眼里容不得半点邪事。卫厄能断言,要是柳严中到祖屋,没有认定龙婆吃人事件另有隐情,柳老师定然会不计代价将聋婆们一同镇压了。
操控着‘吉兰龙婆’青紫的身,
卫厄不远不近跟着柳严中。
他在莲溪县城遇到柳严中时,柳严中已经是个非常和气的退休返聘老教师,常年要喝中药。和什么人都聊上几句,仿佛没有脾气似的。单独从柳老师那时还得驻扎拐杖的模样看,半点也瞧不出这人还能有过叱咤风云、煞气过盛的时候。
“客人搭车不?你们要到哪里?”
‘吉兰’龙婆等候柳家来人的地方,是码头。下船的中洲过番工仔很多,这些工仔都是跟水客、来南洋前已经签好合同的公司工头一起走。但除了工仔外,船上还会下来很多探亲的。
因此有一批人力车夫拉着板车,在附近等着,见人就问。
这些寻常的普通活人,似乎看不见柳严中、‘吉兰’龙婆身上的异状,
两位法师不再动手后,周身的诡异气场像是皆收敛了。短短几分钟,便有五六个车夫来揽客。
柳严中一身道袍,在车夫眼里是板上钉钉的中洲老乡。
不知道是这处码头有问题,还是这些苦力车夫卖命太久,卫厄借吉兰龙婆体的视野‘看’去,这些车夫面容都有些蜡黄,衣衫边缘都缠绕着丝丝黑气这是精气神折损的征兆。柳严中面对这些车夫,神情没有变得和缓,反而越发严厉。
柳严中厉声喝退了附近的苦力车夫,不让他们靠近自己和龙婆半分,
尔后才从袖子里抓出一把铜钱,
约莫二三十枚,
打发烦人苦力似的,朝车夫们沮丧停步的地方扬手一洒。
在不知情的普通人看来,这就是道爷不耐烦,花点小钱打发车夫了事。不让他们围在自己身边一直纠缠。然而,借用阴躯壳的‘卫厄’却能瞧出,柳严中扔出的那把铜钱,钱面带有微光,都是夹杂了丝丝缕缕术法的。
铜钱朝车夫堆撒去,打到哪个车夫身上,哪个车夫衣衫里的黑气便消减半分。
车夫们见到道士撒钱,扔开车挤一块儿哄抢。
人群攒动间,那些掉落的铜钱被人手碰撞着,弹到别的车夫身上。
那一小块车夫拉客待的地方,原先的灰蒙晦暗瞬间减轻了不少。等车夫们抢完铜钱散开,柳严中和‘吉兰’龙婆已经消失在码头了。
***
卫厄原以为柳严中和吉兰龙婆会直接去往聋婆祖屋。熟料,柳严中打头,一人一阴,在小半天的路程后,竟然到了一处有些热闹的南洋居住区。越过成片成片的矮房子,隐约能看到些闽南、粤郡样式的传统庙庵屋檐。
这些木板门上头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
里头中洲毛笔字写的广告,占了不少一部分。
卫厄在柳严中进入这片街道时,便隐隐感觉左右的铺子、低矮建筑有些熟悉。
及到柳严中在街道深处,一间门面偏小的铺子前头停下,
铺子挂着个“柳氏药铺”的旗子,卫厄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确见过柳严中来的这片混杂的南洋街区!
卫厄在厉诡林佩的房间里,翻出来的日记,看到过一张旧社会照片。那照片拍的就是眼前的【柳氏药铺】。
他们在这儿,守着和聋婆们联合镇压的东西。
“叔公。”柳严中和铺子门口晒太阳的阿伯打召唤。看似黝黑寻常的店铺老伙计微微睁眼,把柳严中和阴沉的‘吉兰’龙婆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起身。柳严中随同他一块儿进了铺子。
柳家的铺子漆黑的门匾背后,一定有暗中刻上的符咒语,卫厄操纵的‘吉兰’龙婆阴身,刚一靠近药铺,便被一种灼热烤伤,立马轻飘飘地往后退。
柳严中从店铺后头提了一箱子的银元出来,放上一辆板车,板车上还有许多食物。
从板车的使用痕迹看,这辆板车不是头一回装载食物。柳严中把板车拉出来时,他称呼为“叔公”的药铺老伯马上要过来拉车,动作熟练。柳严中摆了摆手,似乎是在示意这次他来。
卫厄在药铺门外,心念急转,顿时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巫婆们的祖屋,位于棕榈林深处,在过番仔‘王生贵’的时代,似乎压根不会有人去那儿。看守诡物的职业,也让巫婆们不能像本地人那样,自己种菜种地。但是,巫婆们一样要吃东西。哪怕它们死亡变成鬼怪,也要用每日三餐的供拜,维持住恶灵厉诡的人性。
这相当于龙婆一族都脱离了生产。
所以,柳家人在南洋更热闹一点的闽粤会馆区开了药铺子,用赚来的钱财,向聋婆一族输血送去食物!
[714]惊情南洋:诡恩情(三)
一丝怪异闪过卫厄心头。柳家人在南洋留下人手,定期接应聋婆们。只是,他们在和聋婆们接触时,竟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是到番仔‘王生贵’被吃,法术禁忌被触动,才引来了不在南洋的本家柳严中的追查。
是祖屋里??公的诡秽小雕像太会隐藏,还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