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转而念咒帮助起自己的女儿、外侄孙女。


    借着有鬼阿母、鬼姨婆拉偏架的机会,卫厄手上一用力,猛地将四肢不断往后乱划拉的死尸往后一拽,拉进祖屋主的房间。


    吉依巫婆三十三岁时所待的祖屋主房间,门帘砰的一声合上。


    祖屋主房间的黑布帘法力似乎比其他房间的彩帘强上不少,黑帘掼落的一刻,外头亡鬼亲人的怪响瞬间消失了。与此同时,房间中灰白的微光一闪,被卫厄用刀钉在脖子上硬生生拖进来的死尸,仿佛被祖屋的房间吃掉了所有阴气,忽然硬挺挺一动不动。


    死尸从湿滑怪鱼般扑腾,到硬挺发僵,只在一瞬之间。


    卫厄的面板轻微一闪。


    【恭喜玩家卫厄获得‘番客’王生贵的残念!】幽绿冰冷的提示渗出,【请问是否吃享‘王生贵’的残念?】


    !!


    来了。基友说卫厄打死尸,好像猫插住耗子就往屋子里拖


    我:?


    基友:就是卫厄太狠了点。一般人诡都不敢养。


    掉落200小红包


    [695]惊情南洋:过番仔‘王生贵’【二】


    番客?吉依巫婆的祖屋里,趁夜爬进来的死,是个番客?卫厄的念头转了转,手下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番客、番仔,都是早些年闽南、潮汕这些地方,对出国讨生活的人的叫法。卫厄以前住的莲溪县,把南洋一带叫做“番”。出海去南洋打工做生意,就叫做过番。到南洋的人,就成了这些地方的番客、番仔。


    但这种称呼,都是老一代的喊法了。


    贵顺号阿龙老板这些时代,再去东南洋打工,大家只会说是那边挣钱发财的。不会再用过番这种旧社会的俗称!


    趁天黑出现在吉依巫婆祖屋里的番客死,极有可能不是阿龙、林仔这时段的人!


    而番客‘王生贵’这个提示,闪电般让卫厄想到了……船王唐罗失踪前,托送回齐鲁控制局的那批侨批诡信。那些泛黄发潮的旧信件,对下南洋的旧称,似乎都刚好和死尸的时代对应上。


    卫厄选择吃享[王生贵]残念的一刻,他的个人面板自深处涌出一层与地官印同色调的阴绿。


    吉依巫婆的祖屋主的房间,仿佛迟滞了稍许。


    一缕细烟似的的黑气,打地面惨白的死尸七窍中钻出,扑向了卫厄。刹那,番仔‘王生贵’的惊恐贪奇怨,全部疯狂地钻入了卫厄的意识上。如同烧纸钱烧出的黑灰一般,企图附在卫厄的念头中。


    死的残念,本能地试图把卫厄的活人心念,篡夺成它自己的!


    没等这些残存的诡念作祟,卫厄的面板中【地官印】已经微微亮起所有扒向卫厄意识的死尸残念,如同被洗过一般,其中的怨恨扭曲全化为细小的诡力,被地官印尽数吸收吃用。


    卫厄的身体表层跟着闪过一层微光。


    随之,他的念头不再受污染地投入‘王生贵’的记忆。


    *******


    卫厄不是头一遭进入他人的记忆。但这一回,念头潜伏进‘王生贵’残念时,卫厄却感到了极大的怪异!


    王生贵的残念犹如被一层厚厚的、不断渗出的油污包裹。卫厄的心念钻进它的记忆时,触目所及,所有的东西都蒙着层斑斓的黑光真可谓是符合了五彩斑斓的黑这一说法。这些黑光,无孔不入地包裹在王生贵的周身孔窍上。


    王生贵自己毫无所觉。


    他弓着背,趴伏在地面,


    红彤彤的三点儿蜡烛火光,在阴沉沉的视野中亮着。


    王生贵跪在地面,不住地叩拜。


    和他一起叩拜的,还有七八个穿着相似的过番工仔。都是清一色的汗渍衫、黑布裤。不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极为暗沉。头上盘着个汗巾布。他们叩得都极为虔诚,鬓角带着几滴汗珠儿。


    南洋这边气候闷热,哪怕是晚上,也叫其他地方来的人不住出汗。


    “清师公保平安,保邪物不近……”王生贵用口音极重的方言念诵着,他和其他工仔一起,从身边的土面抓起了一把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钱,往红彤彤的蜡烛上点去。蜡烛噗呲呲地燃烧。


    光芒在过番的工仔们身上闪烁了一刹,王生贵和同伴们像是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叮嘱着,今晚得有人在这儿看着这几柱蜡烛和线香,千万不能让它们灭了。


    “线香和蜡烛又灭了,晚上那些东西又要出现了。”有人道。


    一打工仔连忙惊惧地捂住讲话人的嘴,满额头都是冷汗:“你蒙神了?哪会这阵子讲这种话。”


    其他人同样惊慌地四处张望,仿佛唯恐讲话的这工仔一句犯口忌的话,把什么东西招过来了。


    也是直到这时,‘卫厄’才借着王生贵的眼珠,看见了他们正在拜的东西


    那是一小座小臂来高的小神龛,明显是工仔们到南洋后,自己用泥土烧搭起来的。神龛搭得极为粗糙,龛底部甚至没有一般地头小庙该有的象征性台子。然而,泥土龛中供的木头神像,刀工成熟,还扎了闽粤那头常见的神袍子。清师公又叫做清师爷,在南边一些农村受到家户供拜。


    明显是这些工仔们打家乡带过来的。


    这在过番的人中非常常见,就像贵顺号猛鬼房104的王金莲,她在离开家乡上贵顺号时,也会把家中供拜的家神像一并儿地带上船。有些过番客,还会专程去大宫庙请。不过,后者都是更大的南洋生意人会馆才有条件做的。


    这几个番仔到马来这边,也只能到最苦的棕榈园做工,只能凑合在一块儿拜他们同伴带来的小家神像。


    而清师公这个名头,在卫厄听来也有几分熟悉!


    贵顺号猛鬼房101,诡戏折污染的那些大小保家神像里头,就有一尊叫做【清公】的。


    只是,在被渎神戏扭曲成诡秽保家神后,所谓的清师公的“师”字,已然变成了可怖的字!


    卫厄原本在看到贵顺号底舱收集上来的【清公】渎神诡戏折时,便想过,这清公是不是他曾经随柳严老师去做田野调查时,听说过一两次的清师公。这会儿王生贵他们的供拜,算是正式肯定了卫厄的想法。


    “今晚大家都留神着点儿睡,”这伙人里像是打头的道,“但也甭太绷着,明儿还得做活上工呢。”


    “客头月初会来这边,咱们加把劲,再攒攒,多给家里寄点钱。”


    提到能给家里寄钱,工仔们都振奋了不少,没有刚刚那么惊慌了。王生贵挤在人群中央,借着王生贵的眼,卫厄‘看’见,这几人朝着一个粗陋搭起来的工棚走。


    那儿便是他们今晚要睡的地方。


    工棚前延出一条光秃秃的土路,再四下,是影影绰绰的黑黝黝高大树木。


    王生贵挎了一个布包,和几个交情好的走在土路上,几个人挨得近。


    他们的皮肤都晒得黝黑,看样子是在南洋矿工地做工做出来的。肩膀结着厚厚一层茧子,脱落起皮处,露着粉红粉红的裸肉。王生贵和同伴说着话,这时,一阵白灰白灰的诡雾,在土路边弥漫了起来。


    这些工仔像是一如所觉。


    王生贵的身上、和他最近的两个工仔身上,厚重的石油般的腻滑黑物在此时变厚变多。


    ‘卫厄’的心念陡然一动。


    在王生贵的左手边,一缕缕干枯的头发垂到了他们同伴的肩头。


    王生贵仍然和同伴们讲着话。


    直到有人忽然说,这路咋一直都走不到工棚?一群人才停下脚步。这时,王生贵的同伴一转头,猛地大叫起来:“头头头”


    “头啥?”其他人诧异地转头,王生贵也是其中之一。下一刻,所有工仔全都惊惧地x向后散开。他们的声音像是同时被掐断在了喉咙里阴沉阴沉的黑夜中,一个头发杂蓬乱的阴黑女人倒吊在他们上空!


    黑的女人面容狰狞,五官淌血。


    王生贵尖叫着,和其他人同时向四周扑出,哭爹喊娘地逃命。灰白的诡气在这时变大,有一道阴翳模糊的干瘪人影,闪现在他们逃命的土路前方。咔嚓、咔嚓一个番客的尖叫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凄厉的尖笑尖哭声。


    王生贵的身上溅满了黑血,他战战兢兢地一扭头,一晃瞥见,血光中肩头垂着头发的同伴,被阴森的女人头张大嘴巴,


    一点一点吞吃进去!


    ‘王生贵’的视野骤然变得混乱、黏厚。


    工仔同伴被老女人吃辣条一样吃掉的场面,牢牢地印刻在王生贵的残念里头他双腿发软,瘫在地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吃掉了同伴的黑女人逼近自己。


    不想被吃掉,他不想被吃掉……啊啊啊双脚被无形的吸力拖曳向头发蓬乱的女人。‘王生贵’双手胡乱在地面抓着地面,抓起所有可以扔向乱发女人的石头、土块。在老女人尖利的牙齿,几乎要咬到自己双脚时,‘王生贵’抓到了包袱中剩余的三角纸钱。


    ‘王生贵’把纸钱胡乱地也扔向女人。


    刺啦刺啦的火烧声忽然响起,一股异象通过王生贵的残念,似乎也跟着一道儿钻进了‘卫厄’的五感中。


    浓浓的怪香中,王生贵和同伴刚刚拜过的小神龛方向噗呲地亮起一团血光。蓬乱头发的人影猛地消失,只剩下一团残余的黑雾和若隐若现的尖哭声。尖哭声一转,变成了阵阵尖笑声。


    王生贵战战兢兢地向前爬,忽然四周像是有什么不对。


    他脖颈一卡一卡地抬头,刚刚还四下逃命的工仔同伴们不知何时,分散成一个半圆,站在了他前后左右。


    黏稠的黑暗瞬间钻满了‘王生贵’同伴的眼珠。


    ……


    咔哒,番仔“王生贵”的记忆忽然模糊,像是死残留的念头不全似的。


    股股石油般厚重黏腻的黑色物质向卫厄的心念压来,这似乎是王生贵的尸体记忆已经结束了,剩余的只有它被害后的死人杂念。这些黑色物质让人极为不适,正常玩家到这时,为了保住自己的意识不受污染,也该结束这次记忆读取了。然而,卫厄执守心念。


    没有马上从黑色的物质中脱出。


    一息、两息、三息……


    一个更加灰黑暗沉的视野出现了。


    ‘王生贵’拖着一条瘸了的腿,在黑暗中,蛇一样,悄悄爬进了一座木质祖屋。和上一段记忆相比,这时的‘王生贵’俨然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诡异之处:几乎和老恐怖片无差的阴暗视野中,‘王生贵’的手臂皮肤,呈现出阴灰透白的色调。头也扭成了怪异的九十度角。


    王生贵在这时已经死了。


    ‘王生贵’向上爬着、爬着……卫厄也是头一次,透过它的眼珠,‘看’见了吉依巫婆的亡鬼亲人在夜晚各自房间的样子!


    [696]惊情南洋:过番仔‘王生贵’【三】


    卫厄的“视野”中,触目就是十几根黑蜘蛛腿般的长发,吊挂在狭窄的小房间顶部!长发底部,悬着一个个脚尖稍微离地一点的干瘪矮小女人。


    她们的头,全都阴沉沉的垂着,笼在模糊的黑气中。


    看不见面目!


    血光打她们的身体溢出,她们的人皮如同杀猪时剥开的皮一般,向两侧张开,透着润光。


    王生贵的眼珠血管膨胀,因惊恐,一鼓一鼓着。


    它的双脚在地面缓慢地蹬踢,一步一步地向里头挪动。一丝异样钻进卫厄的心底,‘王生贵’明明对祖屋和狭窄隔间里的亡鬼巫婆们如此恐惧,为什么它在看见一间里的吊挂女人后,没有立刻逃跑,还要继续往里挪?


    这不符合过番客王生贵的胆小!


    而哪怕这时的王生贵已经不是活人,低级死对一看就是恶灵的大诡的恐惧,也该驱使王生贵逃出祖屋才对。


    ‘王生贵’却好似着了魔一般,


    明明已经恐惧到身出现了异常,还在往更深处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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