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和上船后一直被贵顺董事经理包围的传教士利德相比,带着两个鬼孩躲在暗道里,躲避着贵顺号马仔、邪法师的‘王金莲’、‘阿囡’和‘芹妞’更有可能熟知旧贵顺号的暗道!它们才是真正游荡在贵顺暗道里的‘人’。
让卫厄疑心更进一步的,是猛鬼房104指代的诡尸器官。
异足。
如果说,十个猛鬼房里,有哪个猛鬼房的恶灵,有可能从自己的死亡方式里,获得某种在暗道里自由行动的诡异力量……那么,一定是猛鬼房104的“异足”。
暗道、异足,碰巧撞上的异常诡怪!
强烈的违和感和悚然在心底滋生,卫厄从一开始就对碰巧出现、碰巧遇到的王金莲、阿囡和芹妞心怀疑虑。
王金莲、阿囡和芹妞的出场很好,身世凄惨的猛鬼房104受害者,带着小孩的寻亲人。打这个角度看,几乎所有撞见王金莲、阿囡和芹妞的法师,都会在遇到它们的第一时间,把它们归类为需要帮助的弱小者。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呢?
‘王金莲’、‘阿囡’、‘芹妞’根本就不是他们无意中撞上的被追逐的可怜死魂,而是像深海灯笼鱼一样,以嗫嚅、悲惨外表引导进船法师走上死亡道路的诱饵!
不是传教士利德在带帮助自己的法师,在去猛鬼房104的路上,恰好碰到了猛鬼房104的逃离寻亲鬼魂。而是‘猛鬼房104’的主阴灵,在利用传教士利德,把想要解决旧贵顺号的法师们引向自己。
不管传教士利德到底知不知道暗道是通往哪里,‘王金莲’、‘阿囡’和‘芹妞’都会极其巧合地撞到玩家。
因为是传教士领着玩家在移动,‘王金莲’、‘阿囡’和‘芹妞’在固定地点出现。在玩家和直播间视角,不管有什么疑点,都会更容易落到带路的传教士身上,而不是带着小孩的妇女鬼魂身上。
这是正常活人的逻辑思维,偏偏卫厄不是正常人。
他对任何诡、任何人都没有天然的信任。
他不止怀疑传教士,更怀疑遇到的王金莲、阿囡和芹妞!一旦把王金莲它们也放到可疑的敌对阵营,三方碰面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遇到‘王金莲’、‘阿囡’、‘芹妞’后,传教士利德要挟要吃掉邪恶的灵魂。
第一种解释,王金莲、阿囡和芹妞是无辜的鬼魂,玩家必须从传教士利德手里保护它们。
第二种解释
王金莲、阿囡和芹妞是敌对的鬼魂。传教士利德的攻击性,要么是真的判定它们是邪恶的,要吃掉它们。要么,就是传教士利德在配合‘王金莲’它们,给它们的凄惨背景打上可信的标记。
前一种解释更加简单,更加容易让活人玩家在漆黑的暗道中放下戒心,跟着王金莲、阿囡它们移动。
后一种……传教士利德、‘王金莲’的所有行动,都会变得悚然可怕,都会成为陷阱。
卫厄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哪种情况,所以他做了一个隐蔽的验证在暗道中,传教士利德威胁要吃掉“邪恶灵魂”时,卫厄以让‘王金莲’对信仰的庙庵神发誓的方法,打消传教士即将触发的吃人规律。
然而,在当时,卫厄只说了让王金莲发誓,没有让‘阿囡’、‘芹妞’发誓,
传教士利德如果真的是在针对三个猛鬼房104异常诡怪,它就不应该放过两个没有宣誓的小孩鬼魂。除非,从一开始,它们就是一伙儿的。又或者,‘传教士利德’在‘王金莲’、‘阿囡’、‘芹妞’的控制之下!
传教士利德,是猛鬼房104的伥诡恶灵。
猛鬼房104。
卫厄猛地一扯手中的血线,血契黄符打他的手指伤口里钻出。细细的血,迸溅到卫厄冷酷的脸颊上,王金莲、芹妞、阿囡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它们的身上,和血线相连接的地方,出现一片的污黑。
这是让卫厄真正确定王金莲、阿囡、芹妞有问题的证据。
在黄符房间里,他同时拿到了‘王金莲’、‘芹妞’和‘阿囡’三者的血契黄符。但是,卫厄只在船房触发的残魂记忆里见到王金莲一个人的签契场景。按照副本的逻辑,他不可能同时拿到芹妞、阿囡的血契。
拿到黄符的一刻,卫厄隐隐有些恍惚,血线落到手指上,他凭‘直觉’感受到,自己能够通过黄符控制王金莲它们。
【在黄符房外头,王金莲、阿囡、芹妞被卫队用血契控制住了!卫队用血契,操控它们躲开伥诡和人良法师。】
【但是,卫队的副本[惩罚状态]还没有结束!!!!!!!】
【血线黄符能够让卫厄正常使用,只有一个解释】
【……血契不是给玩家使用的道具,而是王金莲、芹妞和阿囡处心积虑,想要让进暗道的活人法师接触到的诅咒。玩家越贪婪,越失控于控制‘王金莲’、‘芹妞’、‘阿囡’,反过头来就会被血契黄符腐蚀得越深。】
【活人进阴间,死尸盼活命。说的是这个,活人替死!】
一条条激动的弹幕在直播间闪过,龙门基地控制局分析组终于追上了卫厄的思路。‘王金莲’、‘阿囡’、‘芹妞’想要占据拿到血契的卫厄的人壳。
唯一的问题就是……‘王金莲’、‘阿囡’和‘芹妞’没有想到,卫厄的人壳,已经卖给贵顺号上的其他东西了
离开旧贵顺号歌舞厅时,卫厄在阴诡契约上按了血肉画押。
猛鬼房里,王金莲、阿囡、芹妞的惨叫越来越高。卫厄的手指上,钻在他指骨伤口里代表诅咒的血契黄符,正一节一节淌出来,融向卫厄袖子里的阴契约。和分析组判定的一样,‘王金莲’它们的血契黄符没有起到应有的夺壳作用。
卫厄冷冷地抓着反向污染的血线,‘王金莲’、‘阿囡’和‘芹妞’的尖叫的变得惨烈。
它们周围的血线正在一片片变成黑色。
这是卫厄签订的阴契约覆盖了王金莲它们的血契的表现。
王金莲、阿囡和芹妞等猛鬼房104异足诡怪的血契是给打工仔们这些贵顺号眼里的“人牲”“人畜”用的。卫厄、布南尔签订的阴契约,却是给上等舱的富商、有钱人用的。虽然都是被贵顺号吃掉的祭品。
富商、有钱人的诡契约,比打工仔们的卖命血契,更高一重!
哪怕金富商、假保镖,他们签的阴契约,会同样把自己的灵魂卖给??公。
但在整个贵顺号吃人吃诡的体系里,高层的富商诡,它们的地位就是高过底舱的卖命苦力诡。
这是旧贵顺号船只上层投资者对打工仔、苦力人,天然的压制。只要卫厄、布南尔拿的是代表了投资者贵顺号高层的契约,底层的阿囡、芹妞还有王金莲的血契就有可能被他们压制,甚至反过来覆盖。
卫厄敢在贴满黄符的房间,伸手触碰王金莲的残魂记忆,就是因为他确信【惊情南洋】贵顺号上,王金莲、阿囡、芹妞它们这种底层卖命诡的合同契书,优先权高不过顶层的投资客。
眨眼之间,猛鬼房104石头香炉外,所有血线都变成了黑色。
“你们……你们根本不晓得!”王金莲在畸形的人尸像里挣扎,它的眼珠里淌出两道血泪,“你们根本不晓得我们苦!我们要下船”
“我们只想要下船!”
【叮咚,死尸不升,人壳无用。恭喜玩家“卫厄”获得猛鬼房104控诡权!】
【叮咚,猛鬼房104异化增快,当前猛鬼房异化进度50%、68%、73%……】
副本提示音响起,卫厄的面板上出现了一道泛着红光的进度条。猛鬼房中,‘王金莲’、‘阿囡’、‘芹妞’的尸身上仿佛开始快速地堆叠出一层厚厚的血壳,它们的眼里怨恨、不甘有若实质。
而卫厄手腕上的诡契约,则泛着阴险的微光,一丝丝恶意若隐若现。
卫厄直播间里的分析组陡然陷入了凝滞。
刚刚的兴奋荡然无存。他们原本下意识地认为,卫厄打破‘王金莲’、‘芹妞’、‘阿囡’的死尸夺壳陷阱,就能获得猛鬼房104的掌控权!
但是,这不断上增的猛鬼房异化进度,却让直播间里的所有喜悦瞬间消失。
出问题了……
‘王金莲’它们对玩家的算计被打破,但是猛鬼房104却没有顺利转化到玩家阵营。谁也不知道,猛鬼房的异化代表什么。然而,快速上涨的异化进度却让所有人产生了莫名的心悸、恐慌。
几乎所有直播间观众都能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刷刷流淌的声音,心脏像是贴着耳膜在跳动。下一刻,猛鬼房104的异化进度直接跳到了87%。船房中,王金莲、阿囡、芹妞等无足尸形成的畸形人像,被血壳包裹了大半。
【当前猛鬼房异化进度92%。】
“我们只想活命,只想下船……”
王金莲的诡音尖利地在房间里回荡。船房地面的铁钉往上升,一晃之间,那些从咒语中生出的铁钉上,似乎都钉着一双双被砍下来的虚幻双足。‘王金莲’、‘芹妞’和‘阿囡’的脸上淌落黑血。
进度条跳跃的一刻,卫厄离开了‘布南尔’。
银发天师的黑布鞋踩到了异足房的铁钉上。
半虚半幻的铁钉瞬间穿过假天师的鞋底,直刺入小腿。
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情绪,血液从卫厄的长衫底部滚落,银发假天师冷冷地看向船房正中间的‘王金莲’、‘芹妞’、‘阿囡’:“伥诡害人,死者无辜,你们的命,我替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
猛鬼房104闪烁的血光陡然停止。整个船房的时间、空间像是被无形的诡异规则定格。下一刻,就像虚幻的玻璃被打碎,一根根血线,陡然从猛鬼房石头香炉后的所有死魂人尸身上涌出,钻向自行踏上诡钉的假天师。
一幅幅猛鬼房死灵的记忆冲入卫厄的意识
昏暗的猛鬼房里,王金莲、阿囡、芹妞们被拖进来,双手捆在背后,直挺挺地僵立着。贵顺号的伥诡打手用锤子,将黑色的诡钉活生生敲进寻亲者的双足!眨眼间,‘王金莲’、‘芹妞’和‘阿囡’们变成了房间里的死魂。
这是猛鬼房‘异足’制造方法的恶毒步骤。
寻亲双足被钉在铁钉上,再生生砍下。
死掉的人,魂魄被钉在贵顺号,无论航行往来多少次,它们都只能盯着近在咫尺的南洋,永远下不了船!寻不了亲!
日复一日的不甘、怨毒,透过贯穿卫厄小腿的诡钉,冲击进假天师的脑海。卫厄的七窍间溢出些血线,隐约一晃,成百上千的卖命血线缠绕到了银发天师的身周。卫厄一贯挺拔的身体被压得微微倾斜。
猛鬼房104异化的提示同时中断。
幽绿的阴火在卫厄的面板上一晃烧过,比其他提示更机械、更冰冷的诡话提示音响起:
【替死尸命,救怨恨魂。恭喜玩家“卫厄”通过猛鬼房104特殊关卡。】
【玩家“卫厄”获得隐藏角色[‘敕诡师’柳严]镇诡物。】
[604]惊情南洋:[‘敕诡师’,柳严] 3更
‘敕诡师’柳严。
副本提示弹出的一刻,卫厄周围的空间仿佛陷入了静止。
银发青年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眼瞳,盯住了面板上的文字。
卫厄一直到七岁才弄清楚自己叫什么名字。莲溪县街道居委会上门,哐哐哐砸卫成和的桌子,让卫成和登记孩子去小学适龄儿童不去上学,违反教育法律法规,影响街道居委会日常工作。
卫成和一听要管孽种上学,抄起酒瓶对人就砸。
来做思想工作的人被吓跑了一次。
卫成和放狠话说没听过老子得给杂种花钱去学校白吃白喝的,小杂种去上学了,谁来给他收拾屋子洗衣服。居委会、公办老师扯着喉咙和卫成和这个酒鬼互骂。前前后后来了七八次。
最后还是对街的人有办法,扯着嗓子冲卫成和吼,说,祸害去上学了,在屋子里影响你赌鬼运的时间不就少了?
卫成和一听,终于松口肯让卫厄去登记入学。
一个外地来的老师给办事处人员领来的小孩递了张报名表。那会儿,小孩没有表情,和老师直勾勾地对视了很久。外地老师伸手要碰他,小孩张口咬了老师的胳膊。老师尖叫,甩着胳膊说这孩子有病?
旁边的人说别理他,酒鬼卫的小孩,可能和他爹一样,精神有问题。
卫厄不是精神有问题,是看不懂报名表,听不懂什么叫登记。
卫成和没把他弄死,是怕他‘邪门’。要掐死他,自己得先遭殃遭祸。卫成和白天喝酒晚上骂人,没想过教孩子说话识字。小孩能勉强听懂周围人的闲言碎语,靠的完全是自个的天资。
外地来的老师被咬了一口,差点隔着衣服胳膊见血,不敢再碰他。问其他人新来的小孩叫什么。
办事处的人说了。
外地老师不知道先写了那个字,办事处的人说错了错了,是这个厄。外地老师盯了小孩一眼,又看办事处的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办事处人员随口说,一家子都有毛病。外地老师登记上了,卫厄记住了他们说的字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