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只能模糊瞥见黑蓬杂发底,青白干瘪的皮肤,发缝之中,隐约露出只怨毒的眼睛。


    【啊啊啊狗的什么玩意,卫队布南尔小心啊啊啊】


    【头皮疼,头皮疼】


    【一个刚刚头皮正好发痒的人,僵硬在了原地】


    祖母头黑发底发出的人阴笑在光线不足的房间里回荡。直播间观众眼都不敢眨一下,唯恐下一秒,那天花板上的老女人头,就像书信里说的一样,把自己的头发‘长’到了卫厄、布南尔他们的头皮里。


    南洋副本的阴间风味,实在太挑战所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然而,和祖母头同处一个房间的卫厄,却好像没听见那阴森的奸笑一样。


    卫厄只松开按得发烫的打火机,让火石休息了一下,又重新擦亮。以火苗照了照椅子上的剥皮人头,随后去照第二张笔记。


    ‘祖母头’的出场很人没错。但祖母头阴气冲天,对人没有半点善意。如果它真的能够直接对进入106号房的玩家发动进攻,这会儿,他跟布南尔的头皮顶,估计已经长进了许多脏乱的黑发。


    既然到现在他和布南尔都没事,还平安看完了第一张笔记,


    那就说明,‘祖母头’害人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祖母头的触发条件,应该是玩家亲手碰到了房间里散落的、活化的头发。人的毛发大多会散落在地面、梳妆台面、床头柜和床枕头上。董事会的‘亲戚’,去睡了106号的床,睡的时候,听到了的声音,头皮越来越痒。


    这位‘亲戚户’,十有八||九就是在那时候被枕头面的头发长进头皮里的。


    只要他们还没被头发钻进皮肉,房间顶部的祖母头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房间里统共两个房客,这两个房客,一个头也不抬。一个干脆只咔嚓咔嚓按着打火机,侧着脸看另外一个,仿佛另外一个才是他眼里最大的乐子。


    阴笑半天,无人理睬的祖母头:“…………”


    啊啊啊啊,什么人啊,气死诡了。


    【…………错觉吗?祖母头脸上的笑容,似乎要凝固住了】


    【不、不是错觉吧。那人头发底下的眼睛,怨毒到快要把卫队、布南尔扒了皮了啊!!】


    106号房的好多东西都长出了黑头发,祖母头所处的位置黑气有若实质。直播间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房间里的唯二两位房客似乎都铁了心对它的表演视若无睹。尽管和“猛鬼房”未来的猛鬼相比,两个人的身份卡似乎都没有任何强力的反制手段。


    可大佬就是有这种踩着诡怪规则拉仇恨的定力。


    ‘阿顺’的身份卡无法对付害人规律被满足的“祖母头”。可这不是祖母头现在还不能动手吗?


    比起房间顶部的“祖母头”,卫厄更在意第一页笔记的最后几个朱砂红字。


    写下[106号房祖母头]的人,一定对贵顺号隐藏着的故事有很深的了解。说不定,还是制造出猛鬼房106“祖母头”的人。然而,打火机的火光照到第二张,字面的字迹却变了。


    不是写下朱砂红字,仿佛在做观察实验的人的笔记。


    而是另外一个新的钢笔字迹。


    【我不是106号房的房客。我在晚上的时候,不小心闯进了这个恐怖的‘旧贵顺号’。我写下这份日记,是想帮助后面不小心进入这间房间的人活着出去。】


    从第二张纸的开头看,这是个在被弄死的董事会亲戚之后,误入“旧贵顺号”的船客。刹那间,卫厄想到了陈文肇提起过“贵顺号”改造后,有人坚持说自己在半夜,走进自己的房间,结果误入了不同的房间。


    难道这就是那个走进不存在的房间的“船客”?


    打火机的火苗迅速往下移动,卫厄一行一行快速扫过。


    然而,信纸剩下的内容,却似乎超出了玩家的想象。


    【我不知道这个房间,还有这个可怕的“旧贵顺号”是怎么来的。和我一起进入这个可怕房间的,一共有六个人。六个人都是和我同时间上船的船客。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在晚上睡觉醒来,想要去解手。结果,一睁眼,就到了一个又旧、又黑,到处都是那些鬼怪的“贵顺号”上。】


    【我是最晚来的。最早来的,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直嚷嚷着,自己在南洋有多大多大的生意,一定得从这里活着出去。】


    【那女人吵得另外一个人受不了。那人拿刀,把女人捅死了。捅死后,女人和他在我们面前,变成了两个新的浑身布满黑灰,脸色青紫的“船客”。】


    【我们都快被吓疯了!】


    【我真后悔我为什么上了这样一艘船。但我想要活着出去,我说服了其他的活人船客,让他们和我一起冷静下来,互相帮助。】


    【我们在“旧贵顺号”困了三天……大概是三天吧。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旧贵顺号”只有晚上,没有白天。每天的时间从吃晚餐开始,到晚上三点结束。再次睁眼,就又是旧贵顺号吃晚饭的时候。】


    【旧贵顺号的“船客”、船员工、船经理,在午夜十二点前,都会客客气气,正常行动、干活,吃饭。但一到午夜十二点,这些东西就会开始发疯,在船上互相杀死对方。甚至从不知道哪里拖来一些新的活人吃掉。】


    【我不知道那些被吃掉的活人是哪里来的,难道“贵顺号”的人,他们知道旧贵顺号的存在,在刻意饲喂这些东西吗?】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其他的同伴。其他人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他们觉得贵顺集团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养一船的鬼怪,他们控制得住吗?可我听说,南洋有种办法,是可以通过养阴、养猛鬼,来发财暴利的。我太害怕了。】


    【我们天天被逼着和那些“船客”一起吃东西,吃它们吃的东西。】


    【一开始我们谁也吃不下,可是,如果不吃东西的话,那些“船客”就会死死盯着你。我们不敢和它们作对,硬着头皮吃了。吃得越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冷。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发现,旧贵顺号的上等舱比下等舱更安全。我们想办法弄到了上等舱的房间,两个人一间,互相照应。不过,没有用,只有在上等房住的第一个晚上是安全的。第二天,我的同伴就死了一个。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杀我,但我也快活不下去了……我们都错了,上等舱的房间不是更安全,而是吃人的东西更怪异,更可怕。】


    【我和一个人一起住在106号房。】


    【他在大半夜被从头皮里长出来的头发,扯开了天灵盖。我看见他的脑浆,淌了一枕头。脑浆里还有头发在蠕动。】


    【我不敢再在106号房住了。】


    【我们剩余的最后两个人,遇见了一个穿女学生衣服的鬼,它说它叫‘林佩’。它会跟我们讲它的故事,讲它想要在南洋帮助人。我们都太累了,以为它真的是船上少有的好鬼。它很好心,请我在它的房间暂歇。】


    【我错了!】


    【那个‘林佩’根本不是什么善良的鬼。它在大半夜变成了毁容分尸的厉诡,撕掉了我最后一个同伴。还当着我掐死了一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老太婆。】


    【我惊慌失措,只能在船廊中夺命狂奔。这时,我遇到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诡。】


    【一个穿着法师衣袍的诡。】


    【那个人自称自己是贵顺号请来的法师,叫“人良法师”。他让我不要害怕,把遇到女鬼‘林佩’、还有我同伴被头发撕开头顶的事,和他说说。他收了贵顺集团的钱,会带我出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眼底的贪婪,和他额头间钻出来的一只“眼睛”。那“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似乎在盯着我,判断我有没有说谎。可他不知道,吃了那些东西后,我似乎也开始渐渐变成了它们中的一员。我看了他皮肉里钻出来的那只眼睛……】


    [521]惊情南洋:“人良法师”


    满满一页日记,带着说不出的悚然怪异之感。直播间跟着卫厄一直读到最后一句,仿佛自己也正在被诡法师皮肉里钻出的“眼睛”咕噜咕噜窥视着。一种说不出的寒颤席卷了所有人。


    这页日记的内容太可怕,又太邪门了。


    很难相信,日记写到后面,写日记的上一位房客还能称之为“人”。


    直播间观众后心发毛,卫厄已经以香烟一拨,让压在下边的纸露了出来。第二张日记的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歪斜。等到第三张日记的时候,这些字已经彻底扭曲,不仅大小不一,有的字还上下串位,仿佛写字的人精神状态已经在发生变化。


    【“人良法师”额头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知道这个人不对劲,可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知道他,绝对能够杀掉我。】


    【我老老实实把我遇到的事,都说了出来。那个穿法师袍的诡阴笑,他额头的眼珠钻了回去。他说我很老实,没有说谎,他喜欢诚实的人。他会带我出去的。】


    【不过,我得帮他做点事。】


    【我知道这个“人良法师”在说谎,他说话的时候,背后的影子是一滩扭动的血泊。他眼底都是对我的恶意、杀意。他在笑,但他的脸皮底下,钻着藏着另外一张脸。他用的是别人的皮!】


    【他吃了人,牙齿里都是血丝。】


    【他不可能带我出去,他只想利用我。】


    【我很害怕。】


    【我假装答应了他的要求,老老实实地跟在“人良法师”身边,我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像他这么厉害的诡,为什么会出现在贵顺号上……人良法师很恐怖,他个子很高,但有些驼背。走路会轻微地拖着脚。】


    【他要我回到旧贵顺号的餐厅。】


    【我告诉他,这个点,旧贵顺号的餐厅没有食物的,只有贵顺号的诡船员、诡伙计。人良法师不管我的话,只让我带路。他皮肉里的眼睛又钻出来了,我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带着他去了餐厅。】


    【餐厅里果然没有食物。只有一桶桶盛放血肉块的泔水桶挨墙摆开。】


    【我听见他说什么……是时候了。】


    【看完泔水桶里不断往外冒的血水,人良法师又让我带他去我和同伴先前住的房间。我打死也不肯。我辛辛苦苦地告诉他,那个房间里有撕人头皮的诡。会吃人的。】


    【他开始不耐烦了,我害怕他会杀了我,只能带他往上等房走。】


    第三张日记到此结束,卫厄快速地翻开第四张纸。入目第一句话就是


    【人良法师在吃那些东西。】


    *


    同一时间,相隔几层船舱的唐秦、红半仙气喘虚虚地将江鸣、杨清抬到房间的沙发上。这两人此时此刻,都处于被打晕的状态。几分钟前,发现江鸣的眼睛里也开始长出白膜,而杨清眼皮下的“白膜”是活着的后,红半仙手起刀落。


    直接把杨清、江鸣眼睛上的活物给挑了出来。


    得亏这层蠕动的‘白膜’还有些韧性。否则受身份卡限制,手准头没那么好的红半仙还真有可能两刀下去戳出两个瞎子。


    白色的膜状物,一被挑出,唐秦立马拿了个玻璃瓶子装住,塞上橡胶盖子。


    红半仙刚做完这个不专业的外科手术,房间门就被哐哐砸响了。来“清扫[旧贵顺号]”的诡船员,果然是查看“船房”的眼睛有没有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搜查过两遍,没有在四个人身上发现异常。


    几名诡船员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它们离开时,唐秦把它们长长的舌头瞧得一清二楚。这些“诡船员”活着的时候,是好是坏不好说。但死了后,肯定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时,红半仙发现刚刚被挑出的白膜,已经在密封的玻璃瓶里,变成了一堆散开的细长白线虫。


    唐秦:“…………”


    红半仙:“………”


    在别的副本着道,可能只是活不了。在南洋副本着道,可能是能活也不大想活了。


    【江鸣杨清醒来后,要是知道自己眼睛刚刚长什么了,会不会想连夜换双眼睛啊?】


    【呕】


    【快别说了,我的眼睛都要幻痒了!!!】


    四个人倒了两个人,红半仙、唐秦被困在这个房间中,她们又怕杨清、江鸣身上的东西没整干净,待会还会复发,一时半会也不敢做其他的。两个人在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索性把彼此掌握的信息交换下。


    结果,红半仙自己进副本后遇到的情况刚说到一半,她的话头忽然卡住了。


    “怎么了?”唐秦警觉,立刻转握住红半仙提前分给她的一把匕首。


    红半仙嘴唇青白,眼睛渗出一条条不正常的血丝,额头上都是冷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理智和意识在和什么东西做较量。与此同时,唐秦的视野余光,看见了红半仙脚底的影子。


    先前还好好的影子,便得血红血红。


    像是一个浑身淌血的人,站在红半仙脚底的地面。


    红半仙无法自如转动的眼珠,印出了副本陡然弹出的剧情文本:【叮咚!恭喜玩家“红半仙”触发身份卡隐藏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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