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卫厄正思考着。
“咔嚓”,布南尔在卫厄身边按燃了打火机。火苗照亮两个人。布南尔却没有理会自己打着的火。
他夹着一根香烟,轻佻地在卫厄唇边虚含着的香烟火头一凑。
“阿顺”假天师假董事会亲戚户在餐厅点的香烟还半含在唇里。卫厄其实不抽烟,那根洋文香烟只是做做样子,虚含着。但他唇瓣偏薄,眉眼阴郁,含了烟,被火光明明灭灭一照,在昏暗狭窄的船廊中,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撩人。
“尊贵的董事会少爷,”布南尔声音低沉缓慢,明明暗暗的火光,晃着他阴柔的脸,他好像一路憋着笑,“董事会少爷,您先请不?”
船走廊在[旧贵顺号的清洗]被触发后,便变成了血红色。一队队穿着旧式商行打手服装的诡船员、打手从走廊的拐角“咚咚咚”往下搜捕看样子,是在挨层挨层地识别唐秦、红半仙这些犯禁忌的人。
要是刚刚卫厄在餐厅里没有应对好,露出破绽,恐怕现在被这些诡船员、打手,困住的就是他们了。
同一艘旧贵顺号
卫队:被好吃好喝送到最好的房间,诡怕人磕着!
唐秦红半仙:带着同伴狼狈逃命
#输在心不够黑,不够能瞎编#
掉落200红包。
[519]惊情南洋:猛鬼房106
【卫队、布南尔和唐秦红半仙他们分开了,两边到底哪边更危险啊】
【唐秦红半仙江鸣拖着杨清进中等舱的房间,杨清在挣扎,唐秦直接拿绳索把人捆了,搞不好杨清要异化】
【?????】
【杨清只是跟着红半仙他们看“船客”几眼,这就异化了?】
【船黑暗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两边的队伍一分开,直播间的观众立刻显得有些慌乱。即担心唐秦他们四人的异常处境,贵顺号的搜捕寻找,又担心卫厄布南尔他们面对的旧贵顺号“106”号房。
106号房房门口的卫厄倒是“嘎吱”一声,直接推开了涂着黑漆的木门。
卫厄、布南尔进房间的一刹,刚刚送他们到门口的两位诡船员,身体忽然毫无预兆地变得扁平。两个宛若被压扁了的“船员”,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船廊的拐角。在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长长一条血肉模糊的拖痕。
就好像两个船员的血、肉块、骨头被压扁成浆,一点点从皮囊里流了出去。
直播间:“…………”
日,知道这俩不是人,可这场景未免还是太过于悚然了些。
你们旧贵顺号是真没半个活人了吗?!
房门一开,一股阴风打里头吹来。旧贵顺号的房间异常昏暗,和餐厅、走廊一样,到处淌着浓郁的血迹。房间本身的布置倒还称得上顶级,正中间一张老式进口洋床,对着床的地方,是一面华丽的红木镜子。
卫厄、布南尔进来的一刹,
镜子前的椅子上,似乎有道血淋淋的人影。
但一晃,那道人影凭空消失了。紧接着,房间的地面多出了两行脚印。脚印不偏不倚,正好从镜前‘走’到卫厄、布南尔身边。而且,越往后,脚印出现的部分越少,仿佛房间里看不见的“东西”在到卫厄、布南尔他们身边时,悄悄地踮起了脚。
同一时间,卫厄仿佛听到自己附近,有轻微的、阴寒气息。
那东西,在他背后。
近在咫尺的布南尔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等着看他怎么应对,只指尖虚虚转着根烟,没说话也没动。
没有理会背后的东西,卫厄径直走向人影刚刚出现过的梳妆台。旧贵顺号的灯,亮度本来就不高。这会儿,灯泡表面还沾着一个血手印,透出的光说不出的怪异。到人影出现过的梳妆台前,卫厄看见一大把蓬乱干枯的黑色头发,沾在椅子面。
这些头发,发端挂着些碎块,仿佛是活生生从人头顶成块拔下来的。
而在椅子面,还有一个发白的人头颅。
【……??这就是‘经理’安排给董事会小舅住的“好房间”】
【沃日,房间好过头了,贵顺“经理”真不怕职场传说亲戚户给上个眼色啊啊啊!】
【106号房,铁定就是后来的猛鬼房106了】
【桌子上还有东西,好几页笔记!】
挂在椅子面的黑发还在轻微地浮动。但凡长点脑子的,就知道别去碰这玩意。
卫厄绕过椅子,见桌子上还散落着许多细凿子、长短铁椎、沾满血迹的刻刀,和许多发黑发干的毛发。整张桌子的灰尘、枯发中,唯独只有正对镜子的一小块区域,干净得出奇。一小叠发黄的旧纸放在上边。
似乎正在引进入106号房的“房客”去看这几张笔记。
*
相隔一层的船房里,唐秦、红半仙、江鸣用绳索捆住杨清,拼命地把这家伙按在地面,不让他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
他们四人触发“另一个贵顺号”的房间各不相同。但这会儿,四人也不可能再分散,回到原本的房间里。只能选择最近的红半仙待的219号房躲避。
一进房间,江鸣便把清洁员的绳索抽了出来。
杨清的状态非常古怪。他像是完全听不到其他人在说什么,脸上的神情僵木痴呆。两只被绑着的手拼命挣扎着,只要江鸣压制的力道轻一点,杨清的手就会向其他同伴脸上抓去。红半仙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商人,做事够果决。
见江鸣搞出的声音太大,她四下里一转,直接抄起一个重物,往杨清后脑勺来了一下。
手起人落,“咚”一声,杨清厥过去了。
“刚刚那是什么玩意?”江鸣额头都是汗,带着的清洁绳全捆杨清身上了。他怕杨清异化程度加深,还会再挣扎,干脆用膝盖牢牢压着这小年轻的后背。
唐秦气喘吁吁,白着脸摇头受九十七岁老年人的身份卡限制,唐秦死命跑了这么段路,差点把自己的所有生命值都跑掉。
咚、咚、咚……巡逻打手粗暴的脚步,从船廊的左右两侧传来。房间里的三个活人同时屏住呼吸。面板上,[旧贵顺号的清扫]还没消失,唐秦、红半仙他们不知道外头的诡船员、诡打手是靠什么判断“船客”有没有犯禁忌。
听着同一舱层的房间门,被一间一间砸开。唐秦、红半仙、江鸣三人和直播间内观众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近了,更近了。
唐秦的身份卡体力限制太高,江鸣得控制住被诡异污染的杨清,三人中只剩下红半仙可以自由活动。
红半仙拔出一柄小刀,挨靠在门边,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忽然,红半仙的余光瞥见了一点异常的画面
“江鸣,你在做什么?!”红半仙低声呵斥。
江鸣膝盖压在杨清的背上,手指却在不自觉地抓挠自己的眼角。一点浅白色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眼角,往眼睛中间生长。
“有点痒。”江鸣无意识地道。
一道灵光闪烁,唐秦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顾不上拉风箱般的肺,直接俯身,扒开被敲晕的杨清的眼皮。杨清眼皮扒开的一瞬间,唐秦整个人都蹿起一股寒意只见,“杨清”的眼睛都被一层比刚刚更厚的白膜覆盖住。
那层膜,一下一下蠕动着。这层长到杨清、江鸣眼睛上的“白膜”是活着的!
咚咚的砸门声,在左侧的第二间房间响起。红半仙、唐秦对视一眼,红半仙刷拉一声,握着刀子朝杨清靠近。
同一时间,106号房中的卫厄,咔嚓一声,按亮了自己的打火机。
梳妆镜前的那几纸,摆放的位置看似干净。但如果从侧面,斜着仔细看,就能看到还有一根根细细的毛发,直直地粘在纸张表面,正在等人直接碰上去。这毛发,细得出其,如果不从侧面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是梳妆镜子前最阴险的陷阱了。
普通人看见椅子背挂着的干枯黑发、椅子面放着的人头,下意识地会避开这几样东西。
连带着桌子上的那些工具,都不会轻易去碰。
相比之下,几张纸,纸面干净,一眼看不见有碎发、碎肉、干皮在上头。但笔记的第一页,是反过来盖在桌面的。受恐怖氛围哄,急于获取房间关键信息的玩家,本能地会直接去拿取。
可一直接拿这几张纸,玩家就得中招上了。
纸上的细发,恐怕会直接钻进玩家的皮肤。这些头发太细太轻。一般人哪怕皮肉里被钻进了这种东西,也很难立刻察觉异样。
【好阴……我算发现了,南洋这个副本,到处都是玩阴的】
【幸好卫队最谨慎!换我,我个憨憨,肯定直接上手拿,上手读笔记了!】
用打火机燎这些纸张表面的细发,是卫厄的一个尝试。
卫厄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把这些东西烧干净。不过,恐怖副本不可能让玩家真的拿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火苗燎过,纸张表面的细毛发,还是迅速地蜷缩烧毁。散发出一股异常的腥臭。
半是生性多疑,半是洁癖,卫厄还是没上手去拿笔记。
他朝布南尔手看了一眼,随后没表情地收回视线,掐灭了烟。以装样子用的烟,挑开了第一页笔记。
布南尔:“?”
布南尔按燃打火机,给卫厄增加点光线。他腔调轻缓,半点诚意都没有:“没戴符合标准的手套,真是不好意思。”
打火机的火光中,翻过来的第一页纸,纸面歪歪斜斜的黑字,立刻出现在卫厄、布南尔和直播间眼前。字大大小小,看着像是从纸张深处直接钻出来,由死人的怨气直接凝成
【太奇怪了。】
【林经理给我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房间的床铺都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布置过了。连点着的香,都是我要求的气味。】
【但我还是睡不好。】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能听见的声音。】
【这贵顺号的卫生没做干净,等天亮,我要去董事会投诉。我要让贵顺号的船老板、林经理统统给我下岗。】
【我的头皮越来越痒,越来越痒,钻心的痒。我再也受不了了,我爬起来,看见梳妆镜子里前有一堆凿子、钉子,我抓起一把凿子。我想让它停下来停下来叮叮咚咚、一下两下,我抓开了发痒的头皮。好多东西……好多密密麻麻的头发,穿在我的肉里】
【它们窜梭,我越往外扯,头发长得越多。】
【有一个笑声,在我背后响起。】
【我从镜子里看见,一个老女人的头,倒吊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它的头发往下垂,又黑又长】
【它的头发,和我的头皮长在一块儿。】
在这张纸的最下方,有人用朱砂写了一行字:“106号房祖母头”。
卫厄:火烧副本的心逐渐难以压制。
[520]惊情南洋:“人良法师”
“祖母头”三个红色的字出现在纸上,房间里仿佛响起了一声阴森森的老女人的笑声。直播间观众背后蹿起一层白毛汗只见,昏沉沉的106号房,房间天花板的角落,果然真的出现了一颗黑糊糊的老女人脑袋。
那颗脑袋,离所有人离得远,看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