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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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厄不掩轻蔑的话落下后,堂屋里诡气晃动,五道出现的长生门人影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丑脸人的反应最大,盯着卫厄,目露凶光,像是要将卫厄这个口气狂妄的大少爷撕成碎片。


    老头子神情阴森,红袄女人眯起眼睛。


    堂屋里杀气四溢,一边是端着茶杯的魏少,一边是随时可能出手的诡道中人。魏少没露半点怯色,狠辣得就像随时可以再次召出万家堡和死人滩的诡山、巴蛇影。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凝固到冰点时,


    黄老爷一拍手,及时出来打圆场。


    “既然魏少肯入伙,现在就是自己人了,黄某斗胆,做个中间人,把我们间的恩怨稍微放放。”黄老爷亲自给卫厄倒了杯新酒,又朝诡道的诸位高人们连连拱手,“魏少在万家堡吃了亏,死人滩诡道折的人手,就算是给魏少解气了。一饮一啄,大家扯皮,黄河金眼要开,浪费时间在这杂事上多不好,大家不打不相识嘛。”


    有黄老爷在中间打圆场,“魏少”给了颜面,缓缓端起酒,一饮。


    “哼。”丑脸男人冷哼一声,身后隐约的鬼影散去。他大踏步,大马金刀地在魏少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其余诡道的人,也各自分散了在堂屋里的空位上坐着。跛足的黄衣师公像是不怎么喜欢引人注意,坐到了最后头。


    这一关,算是过了。


    卫厄神色不露端倪,仍然端着一副有些底牌,但格外忌惮长生门的样子,沉着气,坐在椅上。如果不出所料,今晚黄家和长生门的人,多多少少,会透露一些消息。


    堂屋里,长生门的人落座时,另外一侧,暗室内,陈六爷毫无背地里出卖魏少的羞愧,引着娄临坐下了。


    他将一面铜镜放在桌上。


    镜面如水波动荡,倒映出白天观江楼上,魏少听到“除掉娄二”时的神色。


    “我还当你们和魏少达成合意,就会齐心协力呢。”娄临看了看镜子,手里拈着鞭子,似笑非笑。


    “魏少连娄当家您这种跟了他那么久的人,都肯下狠手除掉,与他合作,我们六大家不放心啊。”陈六爷摩挲着手中的一对文玩核桃,笑呵呵地说道,“大少爷的心气太高,谁知道他除掉您后,会不会反过头来,除掉我们?自然是择娄当家的来精诚合作了。”


    “娄临”懒洋洋地看着他,也不搭话。


    陈六爷一招手,将一匣子的黄金推到桌面上。


    “娄临”连看都懒得看那些黄金一眼。


    这些天的监视里,让河曲六大家早就对姓娄的出手的豪爽程度有所了解,并不在意他对黄金的轻慢。而是将另外一个小玉匣子放到了桌面上。


    “娄临”扫过去,玉匣盖得严严实实,但周围溢散出一份诡异的气息。


    “魏少那种人呼来喝去惯了,被反过来拿捏,肯定是要伺机下手的。可徽行的势力轻易招惹不得,您就算再强,也不好直接杀了他。这一样宝物,只要事成,就能让娄当家彻底控制住魏少,您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到时候别说,魏少的人,就算是魏府的权势,还不都是您说了算?”陈六爷按着那个玉匣子,语气分外蛊惑。


    他对面,一直漫不经心的男人敲着桌子,忽然笑起来:“有点意思。”


    *


    “哎呀。”堂屋里,卫厄饮酒后,红袄女人最先一笑,她说话语调绵软,带着胭脂气。比起暴脾气的丑脸男人,这个红袄女人给卫厄的感觉更加危险。“早知道魏小哥是这么俊俏,那三姐我也早让癞头那些人客气点了,不惊扰到魏少了。”


    红袄女人对卫厄莞尔一笑:“我敬魏少一杯。”


    有红袄三姐和黄老爷这么一打圆场,堂屋的空气彻底缓和下来。


    黄老爷为了表示诚意,说了一段河曲六大家发现黄河金眼的故事那黄河金眼,就埋在河曲的河堤下方。是河曲还没发达的时候,河曲六大家的祖先,在河曲边上当河夫子,在巡河的时候发现了河堤里有黄金。


    黄金在每年的十月十五出现,漏出一条缝隙,滚出金石来。


    六大家的河夫子没有张声,偷偷地捡了,存到一定的数额后,假借家里兄弟出门做小买卖,发财了的名义,去官府,花钱将六家兄弟从河兵的兵籍上脱了出来。然后边存着黄金,边拿一些出来做买卖。


    渐渐的,河曲六大家恪守秘密发家。


    有钱了后,河曲六大家里,有的家族经商,有的掌控水运行船,有的掌控河曲的守备署,将河曲的码头、河堤牢牢掌握在六大家手里。也就将那每年十月十五一次的黄河出金,把控在了他们手里。


    原先,河曲六大家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将河堤扒开,沿着黄金漏出来的缝隙,去找金脉在哪里。


    一则,当时没有掌握定人桩的法子,自家还在河曲上住着,怕河堤深扒出事,淹死自己。


    二则,他们在浅层的河堤土中找过,但是那黄金,只在十月十五出现一次,过了就消失。


    任由河曲六大家怎么寻土翻土,都找不到金脉的线索。


    是到后来,长生门的高人到了河曲,指点了他们。他们才知道,原来,每年十月十五出现在河堤上的缝隙,之所以会流出黄金来,那是因为,黄河的金眼,在十月十五这天打开。刚好在河堤上露出了一点。


    等到十月十五一过,金眼就会下潜伏收拢,变成了一个河堤底下的黄金洞穴。


    地面上、堤坝上,就再找不到它的痕迹。


    黄老爷将河曲六大家和黄河的渊源说了一遍,道:“既然大家和好了,那事情就好办了。要开黄河金眼,需要有六位高人配合,这黄河金眼在河曲的……”


    “等一下。”坐在最后端的跛足黄衣师公忽然开口。


    所有人同时朝他看去。


    跛足的黄衣师公佝偻着身:“不是我想打扰诸位,只是有一件事,想问魏少”师公朝卫厄咧嘴一笑,露出轻微的黄牙,“两位关东石匠的人,魏少如何处理了?”


    黄府里有什么暗绿阴冷的东西在这一刻,睁开了眼。卫厄和娄临的面板,同时弹出了危险的提示。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青骊1个;


    [170]悬河诡渡:骨婆术、拼字骨


    被“盯着”的感觉,就像卫十道借助地官传递消息时,诡韵降临整座河曲一样让人毛骨悚然。黄家府极深极晦暗之处,有无数的东西,盯住了堂屋中的卫厄。只要他有一个字回答错误,就将危险临头。


    直播间没办法感觉到那种阴冷降临的悚然,却也能够感觉到一丝特别紧绷的异常。


    黄家府在一瞬间,有种让人直觉不想注视的战栗感。


    黄衣道口中的两位关东石匠的人,便是入河曲城前,便同卫厄分开的卫十道、铁哥儿两人。他们两个是有门有派的正道人手,但离了死人滩,就不见了踪迹。这一点上,最有嫌疑的,莫过于和他们接触过的“魏少”!


    堂屋里,烛光忽闪忽暗,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了卫厄脸上。


    卫厄放下酒杯,眼皮一掀,朝座位末端佝偻身,眯缝眼露出黄牙的跛足师公看去。他半点没将四周的打量放在心上,只冷笑一声:“怎么?这位师爷觉得本少跟你们门里的那些废物一样,连两个关外来的蠢货都解决不了?”


    他这么毫不客气地骂长生门夜袭死人滩的人都是废物,堂屋里的几名诡道,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特别是那个蹲在丑脸男人肩头、皱巴苍老的“小孩”,更是杀机闪动!


    “魏少您……”黄老爷刚要打圆场,太师椅上的魏少手中一闪,多出两样血气冲天的东西。


    蜡烛光照出那两样东西,赫然是两个用白骨拼成的缩小“人”架子。


    骨头上沾着血,血渗进骨头里,黑压压的雾气萦绕,怨毒冲天。


    看得黄老爷眼皮一跳,情不自主向后靠了一靠他固然是跟诡道的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可这么直接了当,见到这种血腥的玩意,到底还是少的。


    “骨婆术!”


    座中的红袄女人低喝出声。


    魏少轻蔑地嗤笑一声,将那两个沾血的人架子,往地上一丢缩小的人架子不过一掌来高,但是人的骨头尽全,怨气环绕。骨头一被丢到堂屋地面,人骨的口就虚张开,发出卫十道、铁哥儿凄厉的尖叫,仿佛活人的魂魄被钉在骨头中。


    “……邪法害人……天理难容,你会被卫家……镇……不得超生!”卫十道的人架子在凄厉尖嚎中,携裹怨恨的啐骂着,白骨的人脸,被怨气凝成的黑雾环绕。一点修炼了正道心法的罡气似乎在骨中来回冲突,想要冲破骨婆术的镇压,将人骨焚尽。


    “是正道那些家伙的罡气没错。”瘦瘦的老头子伸长脖子,鼻尖耸动,闭着干瘪皱巴老眼闻了闻,然后报出几个生辰数字。


    似乎是通过这么一闻,就将那骨头里封印的血魂的生辰给闻了出来。


    黄家府深处黑暗中睁开的东西,无声无息的消失。


    【恭喜玩家“卫厄”通过“????”的凝视】


    【河曲城区域隐藏剧情[黄河取金]已触发:河曲六大家勾通诡道多年,自黄河取金,积攒家业。而今年,是黄河金眼的“大年”!他们迫切地要从黄河里取出更为重要的宝物,为此不惜掘黄河堤定万人桩!任务:洞察河曲】


    黄家府墙壁附着的阴冷感一隐消失,面板一闪,危险提示跟着结束。


    直播间同时松了一口气:


    【啊啊啊差点吓疯】


    【卫神什么时候预备的东西,太缜密了吧,我艹,完全不敢想象刚刚要是没应对好会怎么样】


    【卫厄进了河曲后,就在河曲六大家的监视下了,应该是在进河曲前做的】


    【死人滩那会儿,卫十道用钉子钉了诡道的魂魄在石头里,当时卫厄看了好几眼,难道那时候卫厄就有想法了?】


    【哇靠,卫神那么早就想到了要和诡道的人虚为委蛇?】


    【走一步算一百步,呜呜呜不愧是我卫神】


    堂屋里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座中有诡道暗中掐算,与他们先前推演的卫十道、卫十道身边的铁哥儿的生辰一般无二。


    黄老爷的脸色率先松弛下来,笑呵呵的打圆场,说跛足的黄衣师公不是想要为难魏少,只是这些天,正道的那些家伙,在黄河边上转来转去,要是让他们闻见点什么不对,就要蜂拥而来。


    听黄老爷的话,卫十道这种入关,在黄河两岸行动的正道奇人还有不少。


    卫厄面上不显,仍端起酒杯,倨傲轻慢似的:“这家伙,来黄河找东西的。我跟了他们几天,套出消息后,就将人杀了。”


    说着,他冷笑一声,看向五名诡道的人。


    “看来你们做事也没谨慎到哪里去,还能让正道的家伙摸上门口。”


    被当众嘲笑奚落,丑脸男人和他肩头的苍老小孩,神色都非常难看。红袄女人倒是掩着口,咯咯直笑,口中连道:“丁老七,你们堂口的喽做事是越来越不行了,连魏小哥这么年轻的都比不过。”瘦巴的老头子也古怪地笑了两声。


    跛足的黄衣师公咧嘴一笑,弓了弓身:“魏少好手段,是我们小瞧了您了。”


    师公说完,又隐没在座位末端,默不作声。


    黄老爷似乎不是第一次在南来北往的各种见不得光的人马之间充当缓和的人物。笑呵着几句话一过,就将刚刚的暗潮汹涌给抹了过去。只是黄衣师公方才那么一问,红袄女人掩口笑的时候,朝黄老爷打了个眼色。


    黄衣师公话不多,坐在最后端,但他极擅长下阴绊子。


    场面虽然缓和下来,黄老爷却不再接着刚才的话,将黄河金眼的位置再利索给出来。


    魏少转着手中的酒杯,眯起眼道:“各位这么不利落,可就没意思了。”


    “既然要一起合伙,那就该一块儿把事情给说明白。”


    卫厄的语气带上一份薄怒,将年轻气盛,受不得半分轻视的自负大少演得淋漓尽致,想要借此逼一逼河曲六家的消息。


    “哎呀,这事儿,是我不是,”黄老爷面上带笑,油滑得滴水不漏,张口就找了个没什么错处的缘由,“黄河金眼在河曲下头一直在移动,金眼位置由六大家一同保守。我黄家也不好在其他五家没到场的情况,擅自说出。”


    魏少眼中戾气更盛:“我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你们连个黄河金眼的位置都不肯说,让我去探查应证的法子都没有,本少爷怎么知道,你们说的东西是真是假?”


    “魏少莫急!”黄老爷哈哈一笑,“既然魏少答应入伙了,那我们肯定要拿点东西来让您安心的。黄河金眼位置,和下河,定桩这些事儿,等明日的六大家大宴上一定如实相告!绝无半句隐瞒,至于今天晚上嘛……”


    堂屋里的红袄女人笑吟吟一拍手掌,


    从众人坐着的堂屋屏风后头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出来一个面白如纸人的蓝衣下人。无声无息地捧着两个不大的匣子,放到了卫厄面前。


    两个匣子,一个红木匣子,里头放着一匣的黄金。但这黄金,比起寻常的黄金,多了一份河水的水腥气,显然是从黄河底下弄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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