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瞧得直播间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是渗人得厉害。
寸道兴、寸易先过去。
后头两位寸家帮的伙计就被掌寨管事拦了下来:“你们两个能进,伙计不能进。”
掌寨管事一拦,直播间的心顿时吊了起来。
被管事拦下来的两个寸家帮伙计里,一人正是解元真。
解元真跟在寸道兴左后侧,被一拦,正和沐氏掌寨的管事正面对上,左右都是土司的寨兵。管事将人拦下后,挑眼看着:“你这伙计,有些面生啊,不懂规矩,我们掌寨楼也是随便能进的。”
直播间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
寸道兴却是皮笑肉不笑,“寸家帮的都是兄弟,管事你的说我们兄弟是伙计,是诚心不给我脸是吧?行。”寸道兴骤然翻脸,“二小子,喊人过来,这趟走山,我们不走了!让兄弟们把东西扛了,拉回三猛还给土司去!”
一声落下,寸易喝应一声“是”,真个折身就要喊人过来。
管事的面皮骤然青红,解元真袖中掐着的诀法略微松开一些。土司命寸氏马帮押来的“黑门货”定然重要无比,否则管事也不会在掌寨不出的情况下,不敢轻易给出收押条,真让寸氏马帮彪起来直接拉回去,有得这管事担不起的祸头。
果不其然,不过二息,掌寨的管事便已经愤然离去,只剩下两名寨仆领着寸氏马帮一行进掌寨司署。
一行六人迈过掌寨司署的门坊,
解元真在司署外,明明听得各种袅娜软语,进了寨楼却什么都不剩下了。
掌寨司署里静得出奇,仿汉族的土石寨楼四面都是护墙,
重重环扣的合院灰影从四面压来。
寸氏马帮押送的“灰白石头箱”据说被放在了司署的南厢房,
解元真跟随着寸易他们进来,余光见司署院墙有些黑,快速往那角落一瞥,眼皮骤然一跳
掌寨司署的护墙墙角,摆着一架架黑布蒙着的木板车。
旁边,蹲着一名名骨瘦如柴的拉车夫。
那些车夫,一张瘦凹的脸,几乎只剩皮包骨,于昏暗中,黑洞洞地对着光里的人。
一双双眼睛,漆黑无光地看着他们。
咕噜咕噜的古怪声响从楼上传上下,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部分玩家都出去了,分布在镇中行动,唯独宋月眉和黄义行,连同“人牲湖”里断了腿的玩家,被留在了“骨婆楼”里。一是黑阿婆这边明显秘密重重,得留人看着。二是大腿齐根没了的那名普通玩家需要人照拂。
因此由宋月眉带黄义行留了下来。
三人待在骨婆楼的一层,不敢去贸然乱碰那些坛坛罐罐,黄义行更是恨不得离这骨婆楼里的所有东西都远远的。
起头还好。
随时间推移,屋子里的各角都传来坛子响动的声音。
宋月眉沉得住气。
黄义行却吓都快要被吓死了,不过,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好歹有个优点,那就是人怂守规矩。
宋月眉这种高级玩家没动作,他就算被吓得半死也不敢乱出声,乱动作。只能离楼梯口尽可能的远远的,死命儿低头盯着木地板。仿佛能将上面的木纹瞧出花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盯着看看久了,大脑晕血。
黄义行的眼前黑影一晃,
好像许多张重重叠叠的白面孔在地底的黑影里,冲他笑。
其中一张,赫然是死成“尸皮囊”的罗荣秉!
“罗荣秉”仰着白森森的脸,白森森两排牙齿越咧越开。
“啊!”黄义行大叫一声,猛然向后退。
“怎么?”宋月眉手中的彩门戏旗哗然抖出,她刚要转身过去黄义行那里,门就“哐”地开了,宋月眉即刻侧转,手中的彩门戏旗如一杆标枪般点出,又在半空中险险停住。开门的是寸道兴,随后的是寸易。
宋月眉手中的彩旗子一落,松了口气:“你们回来了……有什么……”
话刚说了半截,就脱口变成了“怎么回事?”
解元真被寸易架着,半咳着血,一张脸面如薄金地被架进来了。寸易还没回答,解元真先张口,哇呀吐出半口混杂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色粘稠血块。
解元真吐出血块时,卫厄、高鹤他们正好也回来了,见状神色都是一变。
只半天功夫,竟然是解元真先带伤回来,他遇到什么了。
一只卫猫猫被看牢中……下一刻,根本看不住.jpg
更新!发现营养液加更似乎又快满了,明天加更!顺手求波营养液,月底啦,再不投就过期了,敲碗.jpg感谢在2023-06-2601:35:14~2023-06-2722:1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77]滇南山王:“兵马”、游师
“这是……”高鹤的话说了起头,又打住,事从紧急地换做了利落的询问:“怎么办?”
寸道兴和寸易将解元真架扶进门,卫厄高鹤他们紧接着进来,寸道兴立刻将木门关了,让他们赶紧帮寸易扶解元真上四楼找黑阿婆。
高鹤、宋月眉几人不大信阴恻恻的黑阿婆,但寸家马帮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找黑阿婆似乎是个习惯,解元真本人吐着黑色血块,轻轻压着手,表示上楼。一行人前引后扶,迅速将解元真带到了黑阿婆在的四楼。
黑阿婆张口就是“着上了”。
“着”什么了,没说,伸手进两个黑色陶罐子,开始癫癫癫捣鼓起来。
两个陶罐子一左一右,哐哐做响。
黑阿婆闭着眼,半张干瘪的嘴快速嗫动,
要解元真将手也放进去。
黑陶罐子里白森森的骨头上爬着五彩毒虫,高鹤宋月眉看得头皮都快炸了,解元真却是真个将手放了进去。此时,解元真已经面白如纸,阳气衰微得不得了,等他将手放进陶罐,五彩毒虫爬到解元真手指上。
解元真喉中响动两声,
一张口,一大块黑糊糊,腥气扑鼻的东西,就落到了黑阿婆彩绳编织的席子上,
没等众人看清,已经被黑阿婆以一个陶碗倒扣住了。
解元真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转好。
他神情愧疚地同黑阿婆道谢。
黑阿婆却像是乏了,说了声两日内不要近水,挥手就让寸道兴他们将人带下去。
下楼时,卫厄视线在黑阿婆的面孔上略做停留寸道兴这马帮的一把手,在黑阿婆这里,比寸易这个二小子有分量许多,他带解元真上来,不用打招呼交情的,黑阿婆便出手帮解元真解了所着之术。不知道是不是跟当年寸道兴多次跟她阿郎买采药,算得上是“故旧”有关。
而自寸道兴的反应来看,黑阿婆这丑皱恐怖的脸,并不是她儿子死后才变成如此的。
滇苗阿郎没同众人一起下楼,而是留在了四层,照看黑阿婆。
他起先在曼珠沙华没能拦住卫厄弹出那颗石头子,回骨婆楼路上一直沉压着一张脸。但滇苗阿郎与寸易、寸道兴不同,他是黑阿婆的人,与众人交情不错。他不在场,众人更好说话。
等回到了二楼的厢房,栓上房门,宋月眉放了个警戒窃听的道具,高鹤开口问是怎么回事。
解元真略微惭愧:“此事与寸锅头无关,是我冒进了。”
寸道兴搓了下手中的水烟袋子,连忙道:“解小兄弟是好心,打算帮我们打探一下沐掌寨和沐司署的底细,怪我们寸家帮没提前打探清楚。”
解元真摇了摇首。
原来,解元真假扮成寸氏马帮的伙计,随同寸道兴寸易,混进沐氏掌寨司署。
进掌寨司署前,解元真用香试卜过,“沐崇帕”就在寨里。
但他同寸道兴、寸易一同进去后,留意观察掌寨司署的动静,却没发现任何沐崇帕在寨中的踪迹。寸家帮押运的灰白石头箱子在司署的南厢房,解元真和寸道兴他们从北正门而入,却到不了西侧。
眼见再待久,掌寨管事的就要起疑心,
解元真冒险放出“兵马”帮自己探寻。
正一派的道士,在入道观,授符,名记“上清册”后,就会拨一些“兵马”供天师使唤招用。所谓“兵马”,就是指天兵天将、酆都阴兵、以及游魂小鬼一类的诡谲存在。诡异复苏前,这种“兵马”之说,只是云云之谈,从未见过属实。
诡异复苏后,原本只是传说的“兵马”,有一些,竟然真的成了真。
但应召而来的兵马,诡谲莫名。
便是有的有“天兵”之名,危险性和可怖性依旧强得恐怖。
天师府不敢乱召,及时停了这开坛授的科仪。
解元真放出的“兵马”在骨烧镇掌寨署探寻。解元真向来谨慎,就算冒险放出兵马,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借助兵马之眼,观测了下整个寨署的阴阳之气按道理来说,“兵马”同属那类诡谲不可框定之物,如果寨属有什么不对,在同类眼中就会分为清晰明了。
古怪就古怪在这里。
解元真放出的“兵马”眼中,整个寨署非常正常,除了安置灰白石头箱的南厢房隐约有点扭曲外,没有任何异样。
解元真这才驱使活人看不见的兵马在掌寨司署中搜寻,以求发现线索。
南北厢房、大厅前厅都没什么异样,但“兵马”一游荡进后院,
南厢房的解元真立刻就呕出了一口血。
再往后,便是神思恍惚,耳边无数声音重叠,胸腹间仿佛有亿万只虫子在蠕动,一路强撑急出了掌寨司署,立刻就被寸道兴和寸易搀扶着,半架架了回来。甚至直到上楼,被黑阿婆驱逐尽胸中邪术,才终于彻底恢复神智。
解元真召唤兵马,都属于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道家法术。
原本直播间比高鹤、宋月眉他们更慌张,因为直播间视角,便是解元真好端端在南厢房的石头箱边站着,忽然就面色煞白,出了掌寨司署更是直接呕黑血不止。
如今他将事情缘由一说,直播间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没看到解道长做什么,就出事了,原来是游兵】
【天师府的功法果然不同凡响】
【道门的兵马被打散,对道长本身有什么影响吗?好担心啊】
直播间似乎有同为天师府的弟子在关注大师兄直播,回复道:
【一般的兵马遇袭溃散,会直接回到道坛里,这种对道士本身没什么影响。但有些东西,会根据兵坛主与兵马间的联系,反过来冲击道长本身,就是不知道大师兄到底是哪种情况……要是兵马的符契被连带腐蚀就糟糕了。】
天师府同门满含忧虑的弹幕刚刚刷过,寨楼中,
“如今,小道先前放出的兵马,于坛中名讳已经灰暗。”解元真道,他手腕一翻,一面写有“下坛游师兵丁七”的黄旗出现在众人眼前,果然是字迹晦暗,隐隐还透出股让人不安的死秽之气。
“小道也不敢将游师放回兵坛中,稍后,等小道恢复一些,再试着读一读兵马被打散前的记忆。”解元真道。
听到解元真要再次冒险读兵马的记忆,宋月眉高鹤他们的脸色变了变。
尽管不知道“游师”是什么,但能够让天师府正门兵马直接失去控制,还反过来反噬解元真的,肯定危险异常。解元真现在已经受了伤,怎么好再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