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叁差
无奈这话太丧,他说不出口。
他回应着安煦,渐渐奈不住情动,更不知安煦怎么撑在茶桌上一溜,就滑过来,坐在他腿上了。
他把人抱在怀里,双手护着对方的腰背。春夏交接衣衫已然不厚,安煦的脊骨轮廓被他轻易摸清,骨节不似之前那般扎人,脊柱两侧肌肉隐隐藏着股韧劲。
姜亦尘很喜欢安煦身上这股韧劲,说不出为什么,他觉得这很性感,总勾引他觊想着在这副身躯的每处烙下印子。现在劲力带着呼吸的节奏贴在他掌心,惹得他想立刻把对方按在茶台上。
安煦的手在他耳边摩挲,随着亲吻游到颈侧、顺着他脖颈线条往下探,指尖一勾,把他领口扣子勾开了。
姜亦尘心思翻个,百忍成钢要魔怔,抬手握住安煦。
安煦退开一小段距离,垂着眼睛看人,在姜亦尘眼中看到了情欲,也看到了克制。
“哥哥,你要学柳下惠?”
姜亦尘:……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安煦话茬跟得紧,突然觉得自己懂了,脸色瞬间凝重,拉起姜亦尘的手开始诊脉。他坐在对方腿上,表情散去招惹,目光没有特定着落的地方,显然注意力没在视觉上。
姜亦尘也懵了,不明白他诊脉作甚。
但安煦是在他怀里,头发只松散地一扎,跟披散开没太大区别,且这人跟他脾性不一样,大概是嫌热,居家常服的领口松松垮垮的,姜亦尘稍微倾斜目光便看到他领口深处。咫尺间,岩兰草香囊的味道似有似无地飘过来,把正人君子裹得晕晕乎乎,聪明才智一斩而断,直接在脚脖子的高度就折了,只剩把色令智昏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干什么?”姜亦尘问。
“嘘,”安煦嫌他吵,顿挫少时问,“你内伤该好了呀,还有没有难受,比如神乏疲劳、心慌盗汗?”
姜亦尘更不明白了,眨巴眼睛看他。
“嘶……”安煦舔舔嘴唇,舌尖在唇缝掠过去,看得姜亦尘咽喉发干,“就是吧……”他难得支支吾吾,“你之前中的软筋散名为醉金风,其中有几味药会影响,嗯……那方面。所以你即便肾精虚亏也别慌,是暂时的,我可以帮你调调,而且……诶?你这也……”
脉象不像啊。
眼神也不像。
安煦把后半句话憋回去咱俩还在乎谁上谁下么?
他跟姜亦尘对视,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古怪,说不上是想笑、不屑、还是有点想掐死他。
安大人啊,难得怂得咽了咽。
而他还没把话茬找补回来,就被姜亦尘一把抱起来,往内间走。
姜亦尘叹息似的自省:“我吧……最近确实是太扭捏了,让神医你生出天大的误会,是我不对。”
话音落,安煦被他一把掀在床榻上,来不及起身就被握着双手,死死按住。
安煦尝试抽手,居然……没抽出来。
再然后,吻压下来了。
铺天盖地,绵密深情,惹人窒息。
第114章 得偿
安煦醒来时屋里一盏灯也没点。他的后背贴着姜亦尘的胸膛,很暖和。
但很快,这点暖和就被全身的疲惫吞噬了。
安煦幼时练功,也曾因站桩太久双腿占地就打颤,当剧烈的酸痛褪去,腿会软好几天。现在他全身都那样绵软无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拆散、又被悉心拼装起来的枢木偶。
那个摆弄他的工匠现在正温柔无比地把他裹在怀里,搂着他的腰。
这感觉很难形容,不适与被摆布感是让人烦躁的,却因为空间里充斥的混合味道让安煦心情放松。那味道里有姜亦尘用惯的龙脑、有他自己近来配的药香,此外还有股恋人彼此才能闻到的爱的味道。
安煦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感觉姜亦尘呼吸平和,也不知他睡着没,暂时没动身子,只动动手指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而随着他意识清醒,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开始在脑袋里翻涌。
昨晚到底折腾了几次啊?
他思绪混乱、悔不当初,又把眼睛合上了。耳根在烧,他想像鹌鹑一样把脑袋扎进被子里逃避狼狈,简直是……
安煦愤愤地想:我为什么要说他“肾精虚亏”?
现在,他对姜亦尘下猜断时的每个字都跳起来,嘲笑他嘴给身子惹祸,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会觉得那家伙“不行”呢?
他现在满眼幻视、满耳幻听。昨夜姜亦尘近在咫尺的俊脸在眼前飞,耳朵边问话念经似的一遍又一遍:
“是不是这两个月一直珍重你,让你误会了?”
“无烬,你说我好不好?”
“别挡脸,你看看我……”
啊……
姜六!
你给我等着,等我身体彻底缓上来的。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安煦耳朵后面吹。
安煦一缩脖子。
幸亏现在黑着灯,对方看不见他耳朵红。他懒得说话,“嗯”了一声,鼻音很重、藏着疲倦。
姜亦尘没再说什么,起来,扬手摸到床头的小油灯点亮。安煦赶快翻个身,在自己腿上掐一把,迫使脸红褪去,没事人似的看人。
灯光和姜亦尘的目光一起落在安煦脸上,随之而来还有温热的手掌。他怕他发烧似的,盖他额头片刻,确定温度正常,又顺着他脸颊往下滑,指尖轻轻地蹭着他的皮肤,带出比平时更加缱绻的柔情,每个动作都透出“得到”的欣喜,腻得要死。
“难受么,这么这一会儿就醒了?”
安煦答都懒得答了,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把脸歪到一旁,不想面对自己招欠言语带来的窘迫。
姜亦尘轻声笑了,无奈和纵容都藏在其中。
旋即,安煦身侧一轻,对方起来了,披着睡袍下床去,片刻端来一盆温水。
水声轻响,温热的手巾贴上安煦脸颊上,又缓缓向下擦,脖颈、锁骨……
所过之处留下清爽。
昏黄的灯光下,姜亦尘衣襟松散,若隐若现是他胸膛流畅的线条,和多年前被安煦刻下的“安”字。而当他手臂再伸过来时,安煦见那白皙的皮肤上有两道抓痕。
他抬手看自己的指甲明明剪得很短,而且,这是什么时候抓的?
居然不记得了。
“我弄的么?疼不疼?”他忍不住问,抬手触碰那两道血痕。
姜亦尘垂眸看自己手臂,不在乎地一笑:“猫挠的,不疼。”
猫一愣,不服气地呲了下牙。
姜亦尘还是笑,笑出声音来,隔着薄被轻轻揉安煦的腰,感觉对方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偷眼看他微扬起的眉心,心中腾起股很难形容的满足。是呵护和极端掌控、占有同时得到了满足。
“腰酸吗?”姜亦尘低着声音问,把得意偷偷藏起来。
安煦其实不想对方这么事无巨细,显得自己像个废物。但他自省身体最近确实有点废,逞强底气不足,遂轻叹似的道:“还好。”
结果说完这句,他就想咬舌头,这回答简直是……变相承认受不了了。
姜亦尘没戳穿他,越发温柔耐心。
“行了,没事……”安煦单手盖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摆开他。
他便真的收手了,揭开安煦盖着脸的手:“你总遮脸做什么,昨天就总是不给我看。平时嘴上不是挺厉害的,怎么突然又这么害臊。”
安煦瞪他明知故问,眼看要咬人。
姜亦尘见好就收,在他头上揉一把,端盆离开片刻又回来,拉人起来,换上件干净柔软的里衣,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把半杯温水递在他嘴边。
安煦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干了水。
水里加着丁点陈皮,润泽入喉,他舒服很多,脑子的混沌也给冲散很多。他歪头看姜亦尘,瞥见那人目光落在他嘴唇与水杯相触之处,专注地看着他喝水,好像这是全天下顶重要的事。
这副小心翼翼与昨晚要将他生吞活剥、至死纠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也不知为什么,安煦心口有点酸。呆愣地任姜亦尘抹去唇角的水痕,放躺下。
他眼看对方去放杯子,见那人松松垮垮披着睡袍的背影与平时连衣领都要在嗓子眼锁紧的安王反差巨大,仿佛平时道貌岸然,私下风流浪荡才是本性。
安煦笑了,仔细咂么滋味,感觉这人再开发开发应该能品出更多的有意思。
而姜亦尘放好杯子,又到柜子边去拿东西。
转还回来时,安煦见他手里是个白玉小罐。
盖子拧开,药味散出来。
安煦闻就知道这是清凉生肌的好方子,随着姜亦尘用指尖挑起药膏在掌心化开,他突然回过味来了。
“我自己来!”他几乎是窜起来的,腔调都变了,伸手去抢的同时,身上某处一阵奇谲诡异。
“别闹,”姜亦尘晃手躲开他的凭空一抄,顺势握住他手腕把人往怀里带,“你没力气,自己又看不见。”
安煦想反驳。
但对上姜亦尘那双眼睛,话给噎在喉咙里,他认命地合眼,把自己埋在薄被里自暴自弃:算了,他照顾我那一个月,还有什么没见过。反正……昨儿晚上更丢人的事也做过了。
待到漫长又磨人的上药结束,姜亦尘重新回到床上,将人搂回怀里,确保他不会着凉,也不会被压到。他环着安煦的腰,握着他一只手,轻轻在他手腕动脉上摩挲。
他总是喜欢感受安煦皮肤下脉搏的跳动,盘算怎样用余生小心哄着、仔细护着人,用能溺死安煦的声音温柔哄道:“睡吧,再睡一觉。”
安煦疲惫地靠在对方怀里,垂眼看窗,夜色还浓,户外有风声,院子里的石榴树给刮得“沙沙”轻响,片刻雨声袭来。
这雨稀稀落落,下进他的梦里。
然后,一连好几天,雨云随着他们走,一路向北,与他们一起去冲刷都城的乌烟瘴气。
怎奈,雨不够大,冲不散姜炼御书房里焦头烂额。
父皇病得起不来床时,他心里还有高兴,如今那点高兴被接连发生的事情闹得一塌糊涂。
“殿下,”连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急报。”
连耕递来一封书信,上封火漆红印、朱笔画圈红。这是暗侍要命等级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