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南荣青也未轻举妄动。


    他派去外面的探子不多时就查到了安鹌的踪迹,道安鹌已经勾结了在边疆的大将军吴荻荻,正率大军向皇宫逼近。


    南荣青早知安鹌有谋逆之心,如今听到叛军将要南下的消息,他便干脆顺势而为,命人通知了前线的将领,让他们不必抵抗。


    那些将领本来也就是些酒囊饭袋,日日沉迷于美色,不想卷入战火。南荣青传去的圣旨无疑正合他们心意,待安鹌抵达城门之时,他们便全都开城投降,全然没有反抗之意。


    南荣青听到前线的消息,问道:“那吴荻荻现已攻下十六城,可有伤百姓?”


    “回陛下,吴将军也是贫苦出身,这一路上只要主动投降者,他都没有再责难。”皇城的守卫军统领布渠渠道,“末将曾与他打过交道,此人最是忠勇,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最是忠勇……”南荣青着重念了忠勇二字,勾唇笑道,“若真是如此,他怎么又会和安鹌同流合污,成了叛军?”


    “这……”


    布渠渠面露尴尬之色,他嘴唇抿了抿,随即略显遮掩地看向南荣青脸上的面具:“陛下,此次叛军一路南下,喊的口号是……拨乱反正、恢复皇室正统。”


    南荣青眼眸微抬。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假货,非说他才是陛下,而你是郑国派来的奸细……吴将军想必也是被他们蛊惑,这才会……”


    “胡说八道!”


    布渠渠尚未说完,旁边盛药的汤碗便被猛地砸到了他面前。那些瓷碗的碎片溅了满地,布渠渠身体一僵,连忙跪倒在地。


    “随随便便找了一个毁容之人,就想要混淆皇室血脉咳咳……朕还活着,还没死呢!”南荣青咳嗽不止,他厉声道,“把驻扎在满城的军队都调过来,朕必要一举歼灭这些叛党!”


    “是!”


    布渠渠得令,拿着圣旨快步离开。


    南荣青在他走后咳嗽的动静才小了下去。他靠住身后的座椅,不自觉地将眉头一点点拧紧。


    一个烂到根基的王朝想要彻底活过来,一靠改革,二便是要靠革命。


    南荣青即使让这些大臣写再多的论文,也改变不了谡国的本质这些人多年来都在这样荒淫的环境里生活,以至于整个王朝制度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完全难以更改。


    既然如此,南荣青还不如让人杀了他这个帝王,再拥立新王。这样他也可顺势铲除所有异类,在谡国实现彻底的大洗牌。


    这也是他让安妖妖放走安鹌的原因。


    可南荣青最开始的想法也只是让安鹌调动府军在皇城内谋反,怎么如今,他竟然跑去边境拉拢了吴荻荻?


    他竟然还找到了真的阮儿青……


    如果阮儿青还活着,南荣青制定的所有计划都会泡汤。即使后面他再假装身死,也会有人借着阮儿青的名义推翻他之前的所有政策,让谡国再陷水火。


    这样只会功亏一篑。


    ……安鹌究竟是如何找到的阮儿青?


    南荣青缓缓眯起眼眸,他在檀木椅上坐了半晌,喊出先前埋伏的影卫:“朕许久未见代王,他在干什么?”


    影卫道:“代王殿下最近身体抱恙,正卧病在床。”


    南荣青听罢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们也去准备吧,这些日子把盯梢的人撤回来,留在皇宫即可。”


    “是。”


    *


    又过了一周,吴荻荻率领的人马连破十五城,已经包围了皇都。


    南荣青似是觉察出大事不妙,他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总算出现在了朝堂之内。


    底下的大臣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以前宋嵩嵩、任仁人、透骰三个将军在时,他们尚有一战之力。但前不久南荣青才革了他们的职,将兵符也收了,使得如今的大军将领完全没有指挥权。


    南荣青久病在床,也不懂作战,前线的军队更是节节败退。


    “陛下,此时若再不出军,叛军便要攻入皇城了!你不可一拖再拖啊!”


    “萧将军等人都已做好了准备,陛下为何不派他去迎敌?他比如今的裘将军更懂兵法,那裘老二已经连丢十座城池了!”


    “陛下,京城谣言四起,你贵为九五之尊,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他们那假阮儿青身上有先皇亲赐的宝玉……”


    底下的朝臣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吴荻荻所率领的大军现在已经开始向皇城发起总攻,而南荣青却依旧态度懒散,仿若毫不在意。


    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谡国灭国不成?!


    南荣青仿若中毒已深,尚未痊愈,他闻言咳嗽几声,浑浊的眼睛从下方的朝臣身上缓缓看过。


    除了这些急得要死却又半点点子没有的文官,大多数武将也是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应战之意。


    而最后一人……


    阮折弦仍旧恭恭敬敬地站在队伍最末端,南荣青这段时日没有见倒他,如今再仔细看,却见阮折弦身形瘦削,他那一双眼下虽然青紫明显,但气色却相较于之前明显好了许多。


    先前探子说他抱病在床,这会儿南荣青瞧见他,倒觉得他越病越精神了。


    似是察觉到了南荣青审视的目光,阮折弦眼皮轻抬,也看向了南荣青。


    那道视线颇为微妙,以至于隔着数十大臣,南荣青也觉它与自己的视线交汇,若有似无地撞了撞。


    南荣青眉头蹙起,他再凝眸看过去,却见阮折弦将目光平淡收回,已然又恢复了最初的畏缩怯懦状。


    ……搞什么东西。


    南荣青正觉怪异,他开口道:“你们所说之事,朕都已经知晓,也自有打……”


    “陛下!陛下!城门破了!”


    南荣青尚未说完,传令的小太监便匆忙从外跑入。他脸上血色全无,红顶帽也因他在中途摔了一跤,跌得凄惨。


    第797章 宫变


    朝堂内的大臣听到他这话也全都神色大变,他们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皇城的守卫军正在前方,怎么就城破了?!”


    “陛、陛下……布将军与那叛党一向关系亲密,刚刚叛军兵临城下,布将军突然大开城门……放、放那些叛军进来了!”小太监跪趴在地,颤声道,“陛下!现如今叛军已经闯入皇宫,朝大殿来了!”


    底下的朝臣听到这一消息,全都脸色惨白。


    不远处叛军的厮杀声已经传入了宫内,那些大臣听到后手脚颤抖,后竟然直接推开那小太监,逃命般往外跑。


    “叛军已经进城,你们现在跑也没有用处!”小太监蜷缩在地,他闭眼大喊道,“还不快保护陛下!只有陛下在,谡国才不算亡!”


    他的叫喊被那些匆忙逃跑的大臣全都踩入脚底。


    且不说吴荻荻带来的大军战力如何,就南荣青如今这副这副快被毒死的干瘪样儿,就算叛军没有攻入皇城,他也是不久后就要死的命!


    更何况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南荣青又日日戴着副面具,谁知道他是不是个假货……


    他们才不会为这个无用的君主卖命!


    “叮”


    一声刺耳的拔剑声响后,南荣青只觉一道冷光从自己眼前闪过。他眯起眼眸,见一刚跑到大门处的大臣被长剑砍断手臂,顿时血溅殿门。


    “啊啊啊啊”


    其余的大臣见状,全都脸色大变,又挤着倒退回了大殿之内。


    “陛下还在这里,你们怎么能就这么弃他而去?”阮折弦手持长剑,他阴鸷的眼眸里面寒意不清,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这群人,“都退回去,退回去……去保护陛下,可懂?”


    “阮宝儿!”吏部尚书见状双目圆瞪,他怒声道,“大殿之上,你怎敢拿剑伤人!你难道和外面的叛军是一伙的不成?!”


    “本王伤的不是人,是缩头乌龟,是无耻鼠辈!”阮折弦周身戾气不减,那沾着血的长剑上血珠滴滴坠落,衬得他面上更加阴森,“今天,陛下不走,我看你们谁敢出去!”


    他说着,将带血的剑端指向前方:“谁敢,本王就砍了谁……”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无数穿着铠甲的禁军也从外涌入。他们皆手拿长剑,黑影压住了殿门处少得可怜的亮光。


    “你们!”


    见到这番态势,里面的朝臣都颤巍巍地噤了声。


    南荣青一句话未说,他坐在龙椅上,视线从底下的带刀禁卫军上缓缓看过。


    这些禁军向来只听虎符的调动,南荣青并未向他们发出过指令。没想到……阮折弦竟然有能力把他们掌控到自己手中。


    南荣青指腹摩挲,他盯着阮折弦的身影,目光再度与后者在空中交汇。


    ……现在这副情形,莫非也有他的手笔?


    “陛下叛军闯进来了!他们现在朝皇宫方向来了”


    又一声尖叫之后,一根沾血的长箭射入听政殿的大门之中。南荣青闻声站起,他按住脸上的面具,见远处硝烟四起,边疆叛军的旗帜已经踏破宫门,迅速朝他逼近。


    “陛、陛下……”小德子见到那副场景,吓得双腿发软,“陛下,这宫内有密道,奴才随你从密道逃吧,皇宫的禁军守不住的!”


    “一群乱臣贼子罢了,朕怕什么?”南荣青甩开衣袖,“更何况今日,谁生谁死还说不一定。”


    “陛下!”小德子见南荣青毫无逃跑之意,急得满头大汗,“你可知外面有几十万大军,如果他们进来,你恐怕……”


    他话未说完,又一支长箭从外射入,目标直指南荣青的头脑。南荣青推开小德子,侧身躲过。


    “郑国的奸细,也有脸坐在我国的皇位之上!”安鹌在众叛军的护卫下一步步踏上台阶,他神色冷寒,单手扶着一毁容之人,厉声斥责。


    “萧青青,我等已经查明了你的身份。你这个异域的祸水,不知廉耻的贱男!害了我们真正的陛下不够,你竟然还想要谋朝篡位,简直是找死!”


    南荣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逆党,他目光掠过安鹌与他身侧之人,冷笑道:“安鹌,朕乃皇室正统,岂是你随便找个毁容的人就能混淆的?”


    “我有先皇宝玉!”那满脸疮疤的人举起手中的方玉,声音嘶哑难听,“这是先皇临终前特意交给朕的宝物,整个谡国只此一块!萧青青,你害朕到这个地步,五马分尸都算是便宜了你!”


    那块方玉一出,禁军见到后都不由得脸色微变。这块方玉乃谡国历代皇帝亲手相传,由他们亲自保管。


    如今怎么会出现在叛军当中?


    “他就是个冒牌货!抢了朕的皇位,还意图谋朕的江山!你们动动脑子想想,近些日子以来,他可有做一件正常事?!”阮儿青看向南荣青的眼神几乎要淬毒。


    “今日你们护着他,就是在帮郑国灭我大谡……这些罪责你们担得起吗?!”


    阮儿青的声音句句刺耳,那些禁军听闻后眉头蹙起,却只隐晦地看了阮折弦一眼,似是在确定指令。


    阮折弦站在众人之前,闻言只是一声讽笑:“呵……一块破玉,街坊里随便找个工人做七八百个,也很是轻易。你可别拿出来唬人了。”


    阮儿青听后脸色铁青,他死死攥住掌中之玉,盯着阮折弦道:“皇叔,你现在站在这个假货前面,你是什么意思?”


    先前他们约好里应外合,怎么如今他已经攻破了城门,阮折弦却丝毫没有反水的意思?


    “意思就是,本王身后的才是真龙天子。”阮折弦拿起剑,直指阮儿青,“而你,才是那个假货。”


    “胡说八道!”安鹌脸色阴沉,他冷声道,“陛下,老臣早就说过,代王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如今既然决定站在那个假货身边,便是要同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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