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他竟是个孤儿。
谢瞻抬眸望去,见梁湘橙眉眼间似有几分黯淡。他看着他,许久后叹气一声:“过来,朕抱抱你,总是这么娇气。”
梁湘橙没拒绝,他顺势躺谢瞻腿上,搂住了谢瞻的腰身。
谢瞻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像哄小孩似地安抚着他。
“大王,你会一直疼我吗?”梁湘橙闷声问道。
谢瞻难得顺着他的话:“你都是皇后了,朕当然疼你。”
“那珠链你到底戴不戴?”
谢瞻一顿,他低下眼眸,见梁湘橙琥珀瞳仁微亮,正有意无意地拨弄着他腰间的束带。
故作矫情那么多,就在想怎么把珠链挂他身上。
谢瞻无语半晌,按住了他的手腕。
“晚上过来。”谢瞻开口道,“朕疼你。”
梁湘橙顿时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
盛萧桉离开那一日,只带走了京城的三千兵马。他这次前去是要稳定军心,而不是与边境的盛家军开战,因而只带了一部分的兵马离开。
京城内有关盛渊、赵后以及谢景玉的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盛萧桉顶着这些话离开,临行前特意看了谢瞻的脸色。
谢瞻并未怪罪于他,更未降罪于他的母亲。
看来梁湘橙的确遵守约定,没有把他们供出去。
盛萧桉心情微妙,他拜别谢瞻后,便带着那一路人马径直去往北方。首鼠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他,盛萧桉见他有意与自己说话,便与他去偏僻处。
首鼠只是传了梁湘橙的话,道虎符尤为重要,万不可让有心之人抢走。
这些事盛萧桉自然知晓,送别首鼠之后,盛萧桉看着手上的虎符,蹙了蹙眉。
“你去叮嘱工匠再造一个虎符出来,要各方面都精细一致,加快时间。”盛萧桉叮嘱副将道。
那副将领命,快步离开了。
盛萧桉领兵出发后,梁湘橙也将目光转移,注意着边境区域的情况。靳厌如今也在那一块儿活动,常常写信给他,告知他鞑旯近况。
如今谢景玉已经用虎符统领了边境的十五万大军,如今正在朝东南进军。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京城了。
梁湘橙算着现在的时间。盛家军有十五万在边境,还有七万留在中央,倘若谢景玉野心够大,想必会来抢剩下的那半块虎符……
“陛下陛下不好了!盛小将军他……他遇伏了!”
谢瞻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顿时站起身。
盛萧桉拼死才从半路捡了一条命回来,他身上刀剑伤密集,血肉裂开,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刚进门,就朝着谢瞻跪地,声音哽咽:“陛下,末将无能,在路上中了他们的埋伏……”
盛萧桉怎么也没想到来抢虎符的会是盛渊,这个平日里对他还算温和的父亲,竟为了谢景玉和赵后,险些刺穿他的心脏。
而谢景玉更是直接从他背后突袭,意图斩断他的手臂……若非他从山崖上滚了下去,恐怕会直接命丧他们二人之手。
这就是他的父亲……他的好父亲!
盛萧桉眼中露出恨意,他字字铿锵道:“陛下,末将有罪,愿再领兵前去绞杀叛贼。他们抢走的虎符乃是我找人做的赝品,根本没有作用,盛家军不会听令于他……”
谢瞻:“……”
其实盛萧桉手上拿的虎符也是赝品。没想到这小子还留着个心眼,竟拿着赝品又复制了个赝品出来。
还被抢了。
“你是说,他们拿走了假的虎符?”谢瞻勾起唇角,“那盛家军呢?”
“边境的军队已经都落入了谢景玉手中,如今他们抢了虎符,想必是要去中央,将剩下的七万盛家军一并策反。”盛萧桉冷声道,“末将愿再去中央,与他们厮杀……”
“不用了,朕已经派人前去中央了。”谢瞻淡声道,“你身受重伤,这段时间便先养伤。过不了多久……还有场硬仗要打。”
盛萧桉一顿,他怔愣道:“没有虎符,盛家军恐怕不会听从号令。不知陛下……派了何人前去?”
“我把皇后派去了。”
盛萧桉:“……”
谢瞻靠着龙椅,漫不经心道:“皇后足智多谋,总比你要聪明,也得朕欢心。哪像你,出城门不过三十里就中了埋伏,还当什么将军……你脑子被驴踢了?!啊?”
盛萧桉羞愧到几乎无地自容。
“……末将有罪。”
谢瞻懒得再看他。
“滚下去。”
盛萧桉顿时绷着脸站起身,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咬着牙从大殿退了出去。
盛渊……谢景玉……
盛萧桉咬紧牙关。
他必报今日之仇。
第259章 于天于地于父母
梁湘橙听闻盛萧桉遇伏之后,便快马加鞭去了中央。
正常军队的调动都需要契合后的两块虎符,以及陛下的亲笔诏书。如今有半块虎符在谢景玉手中,梁湘橙便直接拿着剩下的半块虎符和诏书,去了中央。
也多亏了盛萧桉给他探路,知道他遇伏后,梁湘橙选了另一条小道,抄近路去了中央盛家军所在地。
他已然换上男装,进去后便直接让人读了诏书,命其在三日后抵达皇城,与皇城守卫军汇合。
那些将士见虎符不假,当即领命。
“边疆的反叛军如今已到了磐口,最多还有十五日,他们就会抵达京城。”前去搜集消息的将领皱眉道,“只是末将先前观察他们的行军路线,他们像是有意……朝我们这里靠拢。”
“先前是这样,现在可不一定了。”梁湘橙抛了下手中的虎符,他眯起眼眸,笑道,“若是我们走的迟,说不定还能看到好戏呢。”
算算时间,谢景玉应该也抢走虎符,回到大营了。如果他智商正常,估计也发现了虎符的真假。
梁湘橙思索半晌,吹哨喊来了一只小飞虫。
那小飞虫全身漆黑,它薄翅飞速扇动着,在梁湘橙面前嗡嗡不止。
“你去那边,给我看看发生了什么。”梁湘橙开口道,“飞快点,回来赏你一箱烂苹果。”
小飞虫绕着梁湘橙飞了一圈,随后又快速飞去了远方。
谢景玉的部队距离中央的盛家军还有将近700里,那小飞虫没日没夜的飞,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它才堪堪识别到了谢景玉的气息,加快速度飞进了另一处的军营里面。
“砰!”
从里面传出的一声巨大声响几乎吓了那小黑虫一跳,它犹豫片刻,从营帐的最底端飞了进去,停在了最高处。
帐内的杯盏碎了一地,谢景玉在位置上面色阴沉。蓦地,他突然站起身,不停地来回走动,军靴踩得底下泥土都在痛鸣。
“长安,这事你不能怪他……他也是舍不得……”
站在营帐内的女人面容灰败,她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着装,不过是稍稍洗干净了脸颊,便露出了几分与常人全然不同的姿态。
谢景玉看到她那双与谢瞻十分相似的眼眸,顿时怒从心生:“当时我要杀了盛萧桉,他便故意剑走偏锋,挡了我的剑。呵……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这么惦记他那个蠢儿子,他怎么不滚回他的盛家去!”
“长安!”赵明端见他如此,顿时怒斥一声,“你怎能如此说他?他毕竟……”
“毕竟什么?啊?毕竟什么?”谢景玉双目狰狞,眼白内的血丝几乎红的渗血。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了赵明端面前。
赵明端被他这副戾气缠绕的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母后,你可知现在外面怎么议论我们母子?谢瞻是皇室正统,是父皇血脉……而我呢?我呢?!”
谢景玉双目通红,他气得身体都在发抖,用手直直指向了外面。
“他盛渊,身为臣子,忤逆犯上,和你……”谢景玉说着,喉结滚动,脖颈处青筋暴起。
这件事他都不想张口说。
他哽了哽:
“现如今他在我麾下,又是不忠,故意放跑了他那个便宜儿子……他留着盛萧桉想干什么?啊?他留着盛萧桉想干什么?是想让他盛萧桉,替谢瞻,杀了我吗?!”
“盛萧桉毕竟是他的儿子!”赵明端觉得谢景玉已经疯魔了,她哀求般的抓住谢景玉的衣袖,忍不住语带哭腔,“虎毒尚不食子,你也是他的儿子……”
“你给我闭嘴!”
谢景玉猛地将赵明端推开,他用力过猛,以至于赵明端受力跌倒在地,摔得头上的珠钗都掉了下来,顿时披头散发。
谢景玉见状身形一顿,又连忙走上前。
“母后……母后……我刚刚只是着急,不是故意的。”
谢景玉忙走上前,他扶着赵明端站起来,也落下眼泪,“现在军中军心不稳,都道我是野种,不合正统,也不愿听我的调遣……就连市井百姓也是如此……”
“母后,现在我们都快要到城门了,谢瞻也调了中央的军,必然是想要一举灭了我们……”谢景玉眼泪一滴滴落在赵明端手背上,“母后,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赵明端怔愣地僵在原地,她被谢景玉紧紧攥着手腕,皮肤都有些麻了。
“他不会对你不忠心的,你这一路过来,都是他在帮你……”赵明端咽喉生痛,“他……”
“母后!”谢景玉厉声打断了她,赵明端抬头,见谢景玉眼中泪水未绝,但脸色却是冷的。
“母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虎毒不食子……但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弃的谢瞻。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依靠的,只有我这一个儿子。”
谢景玉声音越发冷冽,他紧盯着赵明端,道:“而我,是先帝的儿子。”
赵明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抑制不住的身体颤抖,只直愣愣地看着谢景玉,觉得他眼眸阴鹜,隐隐约约地,竟和已故的魏帝有几分重合了。
“你也在逼我……你也在逼我……”
“母后,事成之后,你就是太后。”谢景玉将装着毒药的小瓶放入她手中,让她握紧了,“那时候,就没人能逼你了。儿臣会一辈子孝敬你。”
烛火映照下的人影僵硬似木偶,许久之后,那牵着的线才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