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的目光移回陆泽霖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层淡淡的、覆盖着金色瞳孔的白雾。


    怪不得这家伙今天看起来一直迷迷糊糊的，连反应都比平时慢半拍，刚刚还差点攻击了他。


    “你在……蜕皮？”


    李珏的声音充斥着后知后觉的恍然。


    他下意识想要去碰碰蛇身上翻卷的鳞片边缘，指尖已经快要触到那层半透明的旧膜了，却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不能乱碰，要是撕坏了底下的新鳞，那就是帮倒忙了。


    知道陆泽霖没有大碍后，心终于放下来。


    李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查资料。


    蜕皮期的蛇需要什么？


    他皱着眉一条条往下看，从宠物论坛到专门的爬宠养护网站，把看起来靠谱的内容全部截图保存。


    搜到半路，他忽然想起前两天路过楼下花店时看见的苔藓，湿润又蓬松，似乎很适合用来增加湿度。


    李珏的行动能力一直很强，第二天就找了过去，手里还拎着路上顺手买的车厘子，大大方方地搁在花店门口的木桌上。


    花店老板正在门口给绿植浇水，看见他提着东西过来，乐了：


    “你来买东西还带礼的啊？”


    李珏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打扰您了，想买点干苔藓和椰土，拜托要品质好一点的，我们公司老板派我来采购的，说是要种龟背竹。”


    花店老板放下水壶，用干净布擦擦手，看了他一眼：


    “龟背竹用不着苔藓和椰土吧？普通的营养土就够了啊。”


    李珏面不改色地扯淡：“老板说要搞什么造景，我也不懂，照单买就是了。”


    老板也没多想，转身进仓库翻了一会儿，抱出一大包干苔藓和一袋压缩椰土砖出来，放在柜台上：


    “苔藓泡水发开铺底，椰土砖用水泡胀了混着用，透气保湿都行，这一包够你老板造好几盆景了，再给你送点泥炭土，让你老板胡闹去吧。”


    李珏赶紧掏手机扫码付钱，把那几大盒车厘子往前推了推：


    “谢谢您，一点心意。”


    老板笑呵呵地收了，朝他摆摆手：“种不来的话再来问我啊。”


    李珏把那包干苔藓、压缩椰土砖和泥炭土拎回家，往客厅地上一放，自己先瘫进沙发里喘了十分钟。


    等缓过劲来，他把茶几推到墙边，沙发也挪开，腾出客厅正中央的空地。


    接着，苔藓也被泡发好了，蓬松湿润，深绿色的纤维吸饱了水，摸上去软乎乎的。


    他把苔藓均匀地铺开，又在上面撒了层拌好的椰土和泥炭土，用手轻轻拍实，客厅的瓷砖地面被改造成编织出的林地。


    卧室门口，陆泽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了出来，正盘在门框边，歪着脑袋看他忙活。


    李珏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揉了揉男朋友那颗懵懵的蛇脑袋：


    “给你弄好了，要不要出来试试？”


    陆泽霖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然后慢吞吞地滑过地板，蛇身贴着那层湿润的苔藓游进去，找到正中央的位置，缓缓盘成紧密的一圈。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地面的苔藓，像是在确认这片新领地的气味，然后安静地卧下来，整条蛇嵌进那片湿润柔软的绿色里。


    第210章 变回人形


    陆泽霖的蜕皮期一共进行了十天。


    客厅中央那个铺满了苔藓和椰土的蛇窝，成了整个屋子里最显眼的存在。


    从早到晚都有墨绿色的身影盘在上面，偶尔蠕动一下，换个姿势，大部分时候安静得像他原本就长在那上面。


    李珏每天出门前检查一次，回来后又看一眼，只有确认那团墨绿色还在规律地起伏，才能放心地上下班。


    接下来的几天，李珏每天上班前都会给那堆土喷水，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客厅地上检查对方蜕皮的进度。


    陆泽霖的食欲彻底减退了，盘子里的乳鼠一连几天都没动过，李珏也不强喂，只是每天换上新鲜的，把旧的收走。


    他偶尔用喷壶对着蛇身喷几下细密的水雾，水珠沿着那些翻卷的旧鳞边缘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到第四天的时候，陆泽霖的旧鳞从之前受伤的部位开始翘起，逐渐往后剥落，露出底下鲜艳的、光泽也更饱满的森林绿鳞片。


    李珏每天都蹲在旁边观察，亲眼看着那些沿着旧伤蔓延的细密裂纹，随着旧鳞的剥离慢慢消失。


    腰侧被陆鸿渊的蛇尾反复抽打过的区域、肋骨附近那片伤得最重的地方，透明干燥的旧蛇皮底下已经全部覆盖上了完整的新鳞，破损的痕迹丝毫都没有留下。


    第八天和第九天，陆泽霖几乎不怎么动了。


    整条蛇盘在苔藓上，旧的蛇皮从颈部翻卷到尾部，大半张旧皮已经松动，只差最后一点还挂在尾巴上。


    李珏知道陆泽霖已经快蜕完了，很快就可以恢复原本的精神气。可他上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神，每隔一会儿就要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第十天傍晚，李珏下班回来，才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缓缓拖行。


    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始终留着，暖黄色的灯光铺了满地。


    光晕正中央，盘着只焕然一新的蟒蛇。


    新鳞片的颜色是神秘的森林绿，比之前墨绿偏灰的色调鲜活了许多，像是从幽暗的雨林深处浸染出来的颜色。


    李珏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陆泽霖的祖先，应该就是热带雨林里那种与苔藓、藤蔓共生了几千年的树栖蟒蛇，否则不会长出这样自然融入阴影的光泽。


    此刻，那些鳞片每块都像从抛光机里取出来的宝石，边缘锋利而整齐，表面泛着冷冽的光。


    而那双眸子上原先蒙了好几天的灰白色雾霭已经彻底消散了。


    金色的竖瞳清澈透亮，瞳孔边缘带着圈极细的深褐色环纹，在灯光下犹如被重新擦亮的琥珀，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面映着李珏推门而入的身影，满满当当，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而陆泽霖的嘴里，正叼着它换下来的那一整条完整的、半透明的旧蛇皮。


    从脑袋到尾巴尖，没有半点破损与断裂，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李珏蹲下来，还没来得及伸手，陆泽霖就已经叼着那条旧蛇皮怼进了他手里。


    半透明的蛇皮触感干燥而轻薄，边缘整齐，像被仔细修剪过的纸张，带着蛇身完整的轮廓弧度。


    他低头翻看，唯有颈部的位置有一圈颜色略深的旧痕，那是陆鸿渊当初咬穿的地方。


    如今这道痕迹只留在旧皮上，新生的鳞片底下没了任何伤痕。


    李珏又仔仔细细翻看了陆泽霖的全身，脖颈，腰侧肋骨，这些曾经受重伤的地方着重检查。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里如今只有光滑饱满的鳞片纹理，平平整整，触感统一而密实。


    “都蜕完了？”


    陆泽霖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手腕，尾巴尖在地板上用力拍了好几下，开心又骄傲。


    然后扭动着灵敏的身躯，在玄关的地垫上摆出墨绿色的爱心阵型，比之前摆得更圆更对称，像是为庆祝自己满血复活而精心升级过的版本。


    李珏把那卷蛇皮小心地放在桌子上，他准备找家画框装裱店，把蛇皮裱在上面，加个玻璃框，挂在客厅里，这样每天都能看见。


    然后他伸手把陆泽霖的脑袋揽过来，用力揉了揉，又低头在那新绿色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太好了！”


    蜕皮之后，陆泽霖明显恢复了活力，立刻就把盘子里的乳鼠吃了个干净，尾巴拍地板的频率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那十天里昏昏沉沉、反应迟钝的状态，像是和那层旧皮一起脱掉了。


    当晚，李珏关灯躺下，陆泽霖照例盘在他脚边，尾巴缠上脚踝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由于爱人重新恢复健康，李珏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沉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入睡的不是那只蟒蛇吗？


    被子底下除了李珏自己，还有一具滚烫的身躯，正牢牢贴着他的后背。


    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掌心收在他的腹侧，温热的鼻息落在他后颈上。


    李珏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微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沿着颈椎的线条慢慢往上亲，吻过颈窝，吻过耳后，最后停在他的耳垂边。


    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李珏的耳朵响起：


    “……醒了？”


    这个声音他等了太久。


    “陆泽霖？！”


    他迅速转身，把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温热的皮肤贴着他，带着刚恢复不久的人形体温，呼吸起伏间，李珏甚至分不清那是心跳还是自己的错觉。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个反应，把激动的人类搂进怀里，温柔地顺着毛。


    “你什么时候可以变回来的？”


    “就刚刚。我猜，蜕皮或许不只是换层皮那么简单 这十天对我来说像是身体在重新校准。”


    陆泽霖低头看着他，继续解释道：


    “旧皮脱掉之后，我瞬间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通了，就刚刚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又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兽人和动物之间来回切换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李珏的鼻尖，得意地说：


    “所以以后不用再担心了，你男朋友很厉害的，没那么容易丢命。”


    听到男朋友说什么丢命不命的傻话，李珏悄悄把眼泪在枕头上擦掉，从陆泽霖的怀里挣脱出来，翻身骑到了对方身上。


    “做吗？”


    第211章 温存


    陆泽霖不禁失笑，手掌顺着李珏精瘦的腰肢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