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黑猫饵
    这时,林年直接俯身,在盛云淮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比起上次那个比蜻蜓点水更加浅淡地触碰,这一次的吻要大胆得多,湿润柔软的唇舌热情又克制的舔舐着略冰冷的唇瓣,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鼻间温热的气息交织着,慢慢地失去了它的平稳,变得躁动而急促起来。


    林年打算退开的时候,一只宽大炙热的手按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到了一个满是檀香气的怀中。


    仿佛一直处在被动方的盛云淮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林年的后脖颈上,让林年无法后退,且从进攻者变成了被迫的承受者。


    比起林年的轻柔舔舐,盛云淮的动作就显得很是粗暴,而且他没有满足于那清浅气息的交接,他直接撬开了林年的唇齿,仿佛要掠夺林年的所有,直至将林年拆吃入腹。


    这样带有强烈侵略性的亲吻让林年招架不住。他是拍过吻戏的,也有过激烈的吻戏戏份,但都和此时不一样,以往那所谓的激烈也成了假把式,他的理智从未如此失控过……


    在盛云淮放过他的时候,他双眼迷离,脑子里一片空茫,想不起他亲吻盛云淮的初衷,以及打算对盛云淮说的话了。


    他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发麻肿胀的唇瓣,呆呆地看着盛云淮,下一刻,握在他腰上的手攥得他生疼。


    “林年。”这两个字从盛云淮口中吐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年稍稍地回过神,然后弯起了眼睛:“看来,您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盛云淮轻嗤了一声,还未开口,就听到林年道:“如果没有喜欢,怎么能吻得下去,吻得这么舒服呢?”


    盛云淮滞住,沉默了片刻,才说出话来:“你矜持一点。”


    林年唇角往上挑了挑,缓声道:“您刚才也不矜持。”


    盛云淮做的,可比他说得不矜持多了。


    两人的心脏都因为刚才那个吻剧烈跳动着,久久不能平息,可面上两人一个赛一个的镇定自若。


    林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要对盛云淮说的话,“您现在感受到我对您的在意了吗?”


    “如果您感受到了,那我再说一遍,我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林年注视着盛云淮,“因为我在乎你,不想你死。”


    “如果你死了,说不准,我也会在不久之后就追随你而去了呢?”


    “盛云淮。”林年语气无比认真:“我不想死。”


    盛云淮刚恢复的心跳,再度紊乱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涩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林年是用疑问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只是一句玩笑,但是盛云淮却又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好像林年当真会在他死后殉情一般。


    殉情……多愚蠢且遥远的词语。


    林年毫不犹豫地道:“当然。”


    盛云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年。”盛云淮道:“以周玄明的医术,我原本认为他可以治好你身上的所有毛病,不过现在看来,以你的恋爱脑严重程度,他大概也做不到妙手回春。”


    盛云淮仿佛是在嘲讽林年脑子不好,林年不以为然,笑着道:“这本来也不是病,医生当然看不好。”


    盛云淮眼眸深深地看着林年的笑脸,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拥入怀中。


    他将手放在林年单薄的背上,感受着它的起伏和颤动,带着妥协与安抚地说道:“别这么紧张……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他之前认为林年今天的大胆是忘记了分寸,是恃宠而骄,到了现在,他已然明白,林年他只是太过害怕而已。


    因为太害怕他自找死路,所以拼尽全力的想要动摇他的意志。


    盛云淮心想,如果这是林年的目的,那他现在已经成功做到了。


    第69章 承诺


    林年的确害怕,因为系统告诉他,气运之子的气运深厚,命硬得很,但也不是没有意外如果盛云淮自己不想活了,那便没有谁能救得了他。


    而没了盛云淮,没了积分,他就永远不可能修复好灵魂,就得做一辈子病秧子。


    而作为一个病秧子,生病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的一辈子又能有多久呢?这个问题系统没有提起过,但他自己心里会有答案。


    盛云淮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他无法接受失去对方的结果。


    林年听出盛云淮话语中妥协的意味,他猛地抬起了头,眼里盛着期待。


    盛云淮看着林年亮得惊人的眸子,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手拿起了刚才被他合上后放到一边的相册。


    他重新打开相册,第一张照片,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女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笑着面对镜头。


    林年觉得这个女人看着有几分眼熟,立即反应了过来,“这是您母亲吗?”


    “嗯。”盛云淮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那这个……”婴儿,就是盛云淮?


    林年好奇地盯着小婴儿看,小婴儿应该只有八九个月大,五官却早早地有了明显的轮廓,皮肤白嫩,睫毛像把小刷子一样又浓又密。


    太漂亮了,想捏一捏他脸上的奶膘……林年转过头,去看盛云淮。


    盛云淮脸上是半点看不到奶膘的踪影了,不过他这次注意到了盛云淮的眼睫毛,发现这睫毛和小时候比不遑多让,又密又长,像是精心粘贴了假睫毛。


    林年比对着婴儿时期和成熟时期的盛云淮,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年突然躲开了盛云淮的视线,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着照片。


    盛云淮并没有察觉到林年的异样,他也注视着照片中的女人,缓缓道:“我母亲她是一个很传统,很柔弱,但同时又很坚韧,很勇敢的女人。”


    “她被家里培养成一个标准的联姻工具,漂亮,天真,喜欢艺术,喜欢花草,没有一点野心,对俗务一窍不通,憧憬情爱,依赖丈夫,重视家庭……”


    “如果她没有嫁进盛家,她应该活得不会太差,毕竟她漂亮又无害,把她好好放在家里养着有什么不好呢?”


    盛云淮翻开了第二页相册,依旧是盛云淮的母亲和盛云淮的照片,他们在不同场景的留影,每张照片中,盛云淮的母亲都散发着温柔慈爱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一个生活很幸福美满的人。


    “其实这个时候,她的精神状况就已经不太好了。”盛云淮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貌美女人笑靥如花,比她手中的花儿显得更加明媚。


    “盛昊乾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账,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然后找了一堆不喜欢他,只为了钱财而来的女人,唯一喜欢他的人,却又被他无缘无故的憎恨,厌恶。”


    “他贬低她,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羞辱她,放任那些女人辱骂她……”


    “她很柔弱,不知道反抗,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但是她又神奇的把她的孩子保护得很好,孩子最后顺利的出生,身体非常健康。”


    “但是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然后在我五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她离开前与我爷爷做了一场交易,她把她继承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我,又把我完全交给了我爷爷,条件是盛昊乾之后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有多少私生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带回来,盛夫人的位置,永远空置。”


    盛云淮继续翻动着相册,在前面的照片中,貌美的女人看不出一丝阴霾,珠圆玉润,气质温柔,而她或牵着或抱着或望着的少年也朝气蓬勃。


    但这种美好在某一页开始戛然而止,照片中的女人再也维持不住美好的表象,从内而外的开始变得枯败,那个少年也不再无忧无虑,小脸时时紧绷着。


    “她这么做,或许有爱盛昊乾,不想让别人取代她位置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我。”盛云淮道:“她想让我成为盛家唯一的顺位继承人,成为盛家最后的掌权人。”


    “她觉得盛家就该是我的。”盛云淮说着,视线从相册上收了回来,看向了林年,道:“所以我一直认为我要遵从她的遗志,继承盛家的所有。”


    “我不想让她失望。”


    盛云淮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哀伤的情绪,他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太久,久到若不是有这些照片,他都无法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毕竟时间的残酷,是任何人也无法抵抗的。


    只是林年能感受到他的怅然。


    盛云淮的母亲很爱他,而他,也一生都在践行着母亲的遗志,哪怕是到了生死抉择的关头,依旧无法割舍放下。


    而这,大概是盛云淮最“脆弱”的一面了。


    林年垂眸,眼底神色复杂。


    他用一个吻强行证明自己的“在意”,而盛云淮用最真实的一面回应了他。


    他触碰到了盛云淮的底色,感受到了盛云淮的真诚,这让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有些畏缩。


    在林年微微失神的时候,盛云淮继续道:“如果我选择做手术,手术不成功,我就会陷入瘫痪,这样我不仅不能帮盛家解决即将到来的大麻烦,盛家也会因为失去我这个继承人颓败得更快。”


    “盛家被吞噬殆尽,那我也永远没机会继承那个‘盛家’了。”


    盛云淮在说到盛家的时候,语气带着淡淡地厌倦之感。


    事实上对于他而言,盛家的确就是一个烂摊子,里面的一些人也蠢得出奇,若不是他们争权夺利,煞费苦心的算计他出了那场车祸,盛家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困境。


    他们以为没了他,他们就可以上位,但事实上却是,没了他,盛家就失去了最大的威慑,成了他人眼中一块可以被吞吃的肥肉。


    林年听完了盛云淮的话,已经明白了症结所在。盛云淮在意的并不是盛家,盛家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真正在乎的,是他母亲的“遗志”。


    林年思忖片刻,对盛云淮道:“我在想,你母亲最后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你说过你母亲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从照片也可以看出很多,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在灯尽油枯的时候,也看不到丝毫的戾气。”


    “所以,比起她是为了利益,为了报复所以想要你继承盛家这种理由,我倒是更相信,她的出发点只是单纯地为了保护你。”


    “她知道你父……盛昊乾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和他身边的女人孩子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才把你托孤给你爷爷的同时,讨来了‘唯一盛夫人’的承诺。”


    林年指着相册,道:“你看,你母亲在面对你的时候总是维持着微笑和平和,我想这并不是因为她本性温柔,因为温柔的人被逼到这样的地步也会歇斯底里,她能坚持到这个程度的原因,是因为,她非常的爱你。”


    “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坚韧勇敢的人。”林年看向照片中憔悴不堪,却依旧在温柔注视着自己孩子的女人,有钦佩,也有些忧伤,“没有人爱她,她却依然保留了爱人的能力,倾尽全力地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盛云淮少见地微微失神。


    “你说她爱盛昊乾,但我却觉得,她爱你更甚百倍。”林年道:“从怀孕到分娩再到你长大,她一直把你保护得很好,她这样爱你,又怎么会在离开前在意起一个冷冰冰的‘盛家’?”


    “她要盛家做什么?她要的是你平安长大,大权在握,不被任何人掌控和欺辱。”


    “她要的是你长命百岁,健康幸福。”


    林年的声音在静谧地房间里如惊雷般炸响,盛云淮抿紧了双唇,深邃地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一闪而逝,仿佛那只是错觉而已。


    盛云淮沉声道:“是我误解了她,对吗?”


    “对。”林年轻声道:“她不会怪你误解了她的心意,但她应该会很难过你因为误解她的心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明白了。”盛云淮轻柔地将相册重新合上,放在了一边,平静地道:“我会拨乱反正,继续践行她的意志。”


    闻言,林年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知道,盛云淮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并且相信了他的解读。


    林年放松下来后心中忍不住失笑,他没想到自己在演戏时锻炼出来的分析角色的功夫,居然会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帮上大忙。


    果然,人生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


    楼下,康管家不停地在电梯前踱步。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