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黑猫饵
    林年又想到盛云淮的父亲盛昊乾,一个养废了的草包,他憎恨又畏惧盛云淮,也不知道在这件事情里,他又掺和了多少呢?


    盛云淮位高权重,但是处境似乎也没有多好,尤其是在出了车祸之后。


    林年与康管家对视了片刻,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作为跟了盛云淮那么久的人,康管家的嘴绝对是严实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再清楚不过。这次对他吐露了那么多本不该说的机密,定然是有着更加重要的缘由。


    听到林年主动问询,康管家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林先生,我想拜托你劝劝少爷,让他继续接受治疗。”


    林年皱眉,盛云淮的顾虑太大,不是劝就能劝通的。


    康管家说出了惊人之语:“少爷的腿如果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更糟糕的是会继续恶化,会……危及性命。”


    “比起少爷的命,盛家的存亡,不值一提。”康管家声音里弥漫着一股冷意:“如果不是小姐她的遗愿,少爷早就该丢开这个烂摊子了。”


    偌大一个世家豪门,竟被康管家形容成一个烂摊子,从他的神情中来看,他的的确确是打心底里这样认为的。


    康管家认真地对林年道:“如果少爷早做准备,离那盛家远一点,那么就算手术不算理想导致瘫痪,那也还有一线生机。”


    闻言,林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康管家讶异的眼神中,林年勾了勾唇角,道:“我很认同你的观点,比起盛爷的命,盛家的存亡,不值一提。”


    康管家内心是错愕的,他没想到林年会这么果断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盛云淮。


    难道林年就不怕盛云淮失去了盛家这个倚仗,往后不能再帮到他了吗?


    康管家深深地看了林年一眼,这个时候,他真正地把林年看在了眼里。


    林年道:“我先去洗漱一下,然后……我想去一趟三楼,可以吗?”


    康管家微微欠身,神态恢复了平日里绅士儒雅:“当然,我会为您按下电梯的。”


    林年快速的洗漱好,换好衣服,然后在康管家的指引下顺利的来到了三楼盛云淮的私人领地。


    其实他可以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见盛云淮也不迟,可林年对盛云淮的重视丝毫不输于康管家。


    他现在很急切的想要解决问题。


    康管家和盛云淮的羁绊是感情,或许也掺杂着一些利益。


    而林年和盛云淮的羁绊,则是健康,乃至性命。


    他决不允许盛云淮拿他们两个人的命开玩笑。


    第68章 别害怕


    林年一上到三楼,大概就明白为什么三楼不允许他人闯入了,这里完全是盛云淮的私人空间,从书房到衣帽间,主卧,都是开放式的。


    不过就算没有房门,林年站在盛云淮的书房外也自觉的停下了步子。


    盛云淮察觉到了林年并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是谁后,眼神有瞬间的讶异。


    三楼并不能随意闯入,能绕过他,把林年悄无声息放上来的,也就只有康管家一人了。


    而能让康管家坏了规矩,擅自把人放上来的原因,盛云淮也只能想到一个。


    几乎是在看到林年的瞬间,盛云淮就已经知道林年的来意。


    林年站在门口与盛云淮遥遥对视,盛云淮在看到林年眼中的怒火时,突然又好奇起了小恋爱脑的脑子里此刻在想什么。


    不是惶恐,亦或是担忧,反而是怒火中烧?


    盛云淮朝林年招了招手:“进来。”


    林年得到主人允许后,毫不犹豫的就冲到了盛云淮的面前。


    盛云淮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一边,被迫抬起头看向林年,“在生什么气?”


    林年的视线却飘到了被盛云淮放在一边的“书本”上。看着像一本书,但对于一本书来说,它似乎又大了一些,厚重了一些。


    “你在看什么?”


    盛云淮感受到林年不同寻常的语气,眉头微挑。


    “相册。”盛云淮没有仰头和人说话的习惯,他见林年气势汹汹的站在他的面前,像棵倔强的小白杨似的没有弯腰的自觉,于是准备亲自动手。


    他本是想把林年带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但他的手刚碰到林年的腰,林年就一个踉跄,直接栽到了他的身上。


    盛云淮要庆幸自己是坐在沙发上,而不是在轮椅上。


    林年这次摔倒还真没有一丝故意的成分,他的腰上冷不丁地覆上了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地腿便软了一下。


    “还要压多久?”盛云淮略带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不快起来。”


    林年原本因为失衡而慌张,反应过来后,他又镇定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却没有从盛云淮的身上下来,而是坐在了盛云淮的腿上。


    隔着毯子,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仿佛感受到了肌肉绷紧般的那种硬度,他好奇的想去摸,但是手刚碰到毛毯就被一只大手攥紧了手腕。


    林年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结果手腕在盛云淮手中纹丝不动。


    盛云淮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让人几乎是本能地联想到“虚弱”二字,但那只是错觉。


    “乱摸什么?我只是站不起来,下半身并没有完全坏死失去感知。”盛云淮说完后松开了林年的手,“老实点儿。”


    林年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乱动,可是也没有从盛云淮身上下去的意思。


    盛云淮见此,道:“谁教你随便坐男人腿上的?”


    “无师自通。”林年把手搭在了盛云淮的肩上,但没有刻意的再靠近,“只坐你的。”


    盛云淮可以把林年推开,但是他又不想看到林年在他面前红着眼睛掉眼泪的模样,仿佛在他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看在林年坐得还算规矩的份上,盛云淮暂时容忍了林年的放肆。


    盛云淮眼神淡淡地注视着林年,“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林年也正了神色,认真道:“既然你的腿还有知觉,你为什么忍心放弃治疗?”


    “保守的治疗已经确定没有用处,而如果上手术台,那我往后恐怕只能躺着和你说话了。”盛云淮的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见林年的脸色绷得太紧,他故意道:“我不喜欢抬头看人,到时候其他人也都得躺着跟我说话,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林年轻瞪了盛云淮一眼,平时说话一本正经,说正经事的时候,却开起了玩笑!


    “我知道,手术的风险很高,但是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你的身体会恶化,会……死。”林年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他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盛云淮道:“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尊严吗?后半辈子瘫痪在床,这样苟延残喘活着的方式,还不如体面的死去。”


    “你不做手术,任由身体恶化,然后在半年后,或者一年后,被迫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管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自己快速的腐烂……这样的死法,就体面了吗?”林年道:“不过我知道,你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林年顿了顿,轻声道:“是因为您的母亲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盛云淮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了波澜。


    盛云淮凝视着林年的眼睛:“看来康伯真的非常喜欢你。”


    他猜到了康管家为了让林年来劝说他透了一些底,例如他身体的真实状况,但他没有料到,康管家会对林年坦诚到这个地步。


    林年摇了摇头:“是康伯太担心你了。”所以关心则乱,把最后的希望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由此也可以看出,康管家也是拿盛云淮无计可施了。


    盛云淮沉默,林年主动地问道:“您可以和我说说您的顾虑吗?”


    盛云淮抬眼重新看向林年,眼中神色略有几分复杂。


    他身边的人,亲近如康管家,也并不敢直接质问他的所思所想,而林年,大胆中透着谨慎,在他面前也总是温顺懂分寸的,现在却敢如此逾越。


    是他的纵容让林年恃宠而骄,失去了分寸,还是……盛云淮突然想起了刚才林年见到他时的那个眼神。


    林年的眼中藏着两团火,看起来异常愤怒。


    所以,林年现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


    那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林年在愤怒什么?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盛云淮最终还是开了口:“告诉你,又能怎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聪明的人,也逃不出这个规律。”林年道:“或许我可以给予你另外一个视角,然后你就因此想明白了呢?”


    盛云淮对林年的理由不为所动,他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年毫不犹豫地回道:“您说。”


    “你刚才,很生气,为什么?”盛云淮盯准了林年的眼睛,不允许林年有丝毫的糊弄。


    林年偏了一下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惊讶:“我得知您想不开要寻死的消息,我生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盛云淮仍旧再度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你,不想你死。”


    “在我死之前,林氏会恢复好元气,在a市重新站稳脚跟,届时你也不用再来讨好我,你会过得比现在更自在,这对你而言是好事。”


    届时,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盛云淮的话撕开了美好的表面,露出了两人最真实的关系他所认为的。


    “盛云淮。”林年声音转冷:“看来我想的没错,聪明人总是容易格外的自以为是,你认为你的判断永远是正确的,但……”


    “一个人的聪明往往是在某些领域,而不是全知全能。在有些地方,你就是个笨蛋。”


    除了他那个仗着身份不知所谓的父亲,盛云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叫着全名挨骂了。


    准确的说,他其实没有被人骂过笨蛋。


    他自小便有天才之名,只有他喊别人笨蛋的份儿。


    盛云淮觉得自己应该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可是他的手依旧平静地放在沙发上。


    “继续。”


    林年也不跟他客气,继续道:“我承认我最初是为了攀附你,获得你的帮助才走到了你的面前。”


    “但是你把救林氏这件事情变成了一份白底黑字的合同,一个明码标价的交易,我现在在娱乐圈努力去做的,就是以你最满意的方式去完成这份合同。”


    “如果仅仅是为了林氏,那这样就已经够了不是吗?”


    林年说着,从盛云淮身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眼神一错不错与盛云淮对视着:“在那之后,我用尽手段,千方百计的靠近你,想和你待得近一些,牵你的手,拥抱你,亲吻你……都不是为了林氏。”


    不是为了林氏,那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你而来。”林年认真地解答着盛云淮没有问出口的疑问:“只为了你。”


    听着林年的话,盛云淮微微失神。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