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你来我往之间,妙语连珠,但内容与“你瞅我试试?”“就瞅你咋滴?”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渝州暗自高兴之时,尸体的一条手臂滑落下来。还好他眼疾手快,在手臂即将与棺木接触的那一刻,接住了它。


    “别乱动啊。”渝州的枝条弯曲成一个个文字,平铺在毛球跟前。


    “我没动啊。”毛球小声咒骂了一句,他与尸体的后脑勺紧紧相贴,作呕的心都有了。


    听到这句话,渝州也不由奇怪起来,明明相互交叠,放在腹部的手臂,怎么会突然掉了下来?


    莫非……有鬼?


    得出这个结论的渝州,自己也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


    笑归笑,关系到自身安危,渝州还是悄悄探出一根枝条,仔细打量起这具尸体。


    却见男尸浑身□□,深蓝色的肌肤上长着粗大的鱼鳞,鱼鳞根部呈深蓝色,边缘则呈现死亡淡淡的暗红,与筑浪/女士可以说很相似了,一看就是同宗同族。


    只是,这赤身下葬也就算了,男尸的脖颈处,竟然系了一条红绳。


    细细一嗅,还有一股属于血液的铁锈味。


    大凶之物!


    这不太正常,虽说各地葬俗并不相同,但有一点渝州可以确定,这些习俗中有部分,并不是古人臆想出来的,它们与黄泉的存在有着某种联系。


    那么究竟是他想多了,还是这具尸体确实有古怪的地方?


    就在渝州思考之际,停灵室内的口头对峙也到了尾声。


    “既然筑浪/女士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强求了,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筑□□士务必答应。”风口中说着请求,却并没有征求筑浪的同意,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圆形的小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装着一颗淡蓝色的心脏,心脏没有血管相连,却依然在不停的搏动,每次搏动,表面都会浮起一层银灰的薄雾。


    筑□□士没有见过这件东西,眉峰微微蹙起,还来不及拒绝,便见风将这颗心脏,放在了棺材上。


    虚幻的血管顿时从心脏表面长出,刺入了棺材之中。


    **


    渝州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似乎有危险即将降临。


    他赶忙藏好枝条,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心跳声响起。


    咚-


    咚--


    咚!


    那颗心脏似乎就藏在他的体内,和他的原生心脏形成了两个不同的起搏点,血液在这双源的掌控之下,开始变得狂躁紊乱,失去了原有的节律。


    咚-


    咚--


    咚!


    不,不对,他明明已经变成了一株植物,怎么可能还会有心脏?渝州在痛苦之中,伸出一根枝条,却见叶脉之上布满了众多裂纹,上面沾着鲜红的血液。


    那血不是他的,而是毛球的。


    渝州定睛看去,却见毛球双眼紧闭,有血液从七窍之中流出,将浑身茸毛粘黏在一起,显得异常痛苦。


    他死死咬的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惨叫出声。


    渝州的藤蔓顿时化作绳索,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绑缚住毛球的嘴。


    不能叫,绝对不能叫出声。


    他不知道这场酷刑何时能够结束,他只知道,如果叫出声,一切就都完了。


    逼仄狭窄的棺椁之内,两人苦苦支撑,如暴风雨中的小舟,被海浪裹挟,卷向那未知的明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含糊的□□响起,如同声带被炽灼的炭火烫伤,无法发出正常人类的声音。


    渝州下意识的又多缠了几圈,将毛球的口鼻处掩的紧紧实实。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声音究竟是哪里发出来的?


    在那双重心跳的轰鸣声中,渝州的听觉受到了极大阻碍,他分不清前后左右,甚至无法确定,那□□是否来自于他的幻觉?


    “无论这心脏是什么,请你拿走它。”棺材之外,筑浪/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那声音传入渝州耳内,犹如天籁。


    外面的人并没有发现棺材内的异状,这就意味着他们还是安全的,只要拿走了异变之源,一切都将恢复如初。


    忍耐!


    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大,毛球的挣扎也越来越激烈,渝州一个人苦苦支撑,就像是悬在了丝线上,脆弱的平衡随时都将断裂。


    忍耐,一定要忍耐,成功就在须臾之间了。


    砰


    一声巨响,棺盖被打开,渝州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全部粉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停灵室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止渝州,毛球,还有风,送葬师和筑□□士以及赫鲁德林的一干手下。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的一幕。


    震惊,错愕,疑惑,难以置信。


    这些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棺盖被打开了,但打开棺盖的却是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人,不是渝州,不是毛球,甚至不是屋内的任何一人。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死亡多时的冰冷尸体,他就是筑浪/女士的丈夫!


    浑身□□的尸体坐了起来,棺盖被掀翻在地,连同那颗浅蓝色的心脏,也摔在了地上,化作一滩血沫。


    气血翻腾的感觉瞬间消失,渝州重获清明,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但幸好,这样生死交锋的场面他经历过太多次,因此,在短暂的慌乱后,他便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那就是按兵不动。


    他就像是一块垫在尸体下方的草甸,没有人在意他,即便是停灵的送葬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戳穿他的身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具诡异的尸体上。


    尸体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口中咿咿呀呀不知喊些什么,布满鳞片的手则伸到了颈间,粗暴地撕扯着那根红绳。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


    只有送葬师眉头紧皱,突然,他神色大变,失声叫到:“不对,他根本没死,这是一个活人!”


    第 152 章 消失之人53


    他从业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看走眼。


    在这声大喝中,风眼神中多了几分明悟,于是,也不再看那尸体,空洞的眼眸望向了尸体下方,还在装死的渝州:“找到你了。”


    就在瘦弱的胳膊伸出之时,


    铛--


    金属敲击的刺耳嗡鸣响起,却见筑浪/女士衣袖一甩,沉重的棺盖竟凌空飞起,遮住了半个棺身,□□男尸在这重压之下向后倒去,重新摔进了棺内,他似乎无知无觉,依然在不停的拉扯着脖子上的红绳。


    没有一句废话,筑浪/女士手掌按在棺盖边缘,竟是想要强行将棺盖合上。


    “你在干什么?”风操控小女孩的双钳,挡在了棺盖的另一边,声音中明显带上了一份怒意。


    “我对你的家事没有任何兴趣,只想带走一个人!”风的声音陡然拔高。


    两人像是在反相拔河,围绕着棺盖拉锯,地面上,两人站立之处,已浮现了层层裂纹。


    “今天你谁也带不走。”筑浪/女士的神情遮掩在面具之下,声音却格外的沉。


    她长袖一抖,不知是使用了何种卡牌,风的手下竟在这一扫之下倒飞了出去,砰砰砰的撞在了墙上,石墙开裂,房屋在即将崩塌的□□中,落下无数尘灰。


    见识到了筑浪/女士的态度,渝州不由心中一喜,十根藤蔓射出,像是飞爪一般钉在了棺盖下方,帮助筑浪/女士,推拉棺盖。


    风身体一颤:“很好,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别,不要。”送葬师看着女儿的身体在重压之下疯狂颤抖,急得老泪纵横,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风的手下拦住。


    绝望爬满了他的面容。


    就在这漫长的拉锯刚刚开始,双方都还未用出看家本领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却见棺椁之中,那□□男尸终于将红绳扯了下来,露出了布满勒痕的脖颈。


    在那里,鳞片已被磨去,只留下深红的血肉与裸露的血管,而在那血肉模糊的地方,一条窄长的疤痕躁动起来,向两侧撑开,露出深埋在其下的东西


    --猩红血瞳。


    轰,渝州脑海中像是有上千枚炸弹同时爆炸,一时间竟空白一片。


    筑浪/女士的丈夫,被她活葬的男人,居然就是赫鲁德林那19位核心信徒之一!


    这是什么剧情!


    筑浪/女士为什么要杀了他?她知不知道她丈夫与赫鲁德林的关系?今天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思绪电转间,渝州想起了当日与云刑的对话,为了探知旧日的秘密,很多组织都派遣过二五仔。


    作为旧日旗下的赫鲁德林自然也少不了这种待遇,筑浪/女士的丈夫,很可能就是这样一枚棋子。


    那么,什么情况下这枚棋子会被抛弃?


    暴露,叛变,又或者是……无法掌控?


    渝州想起了当日在赫鲁德林大教堂看到的场景,十九位信徒露出相同的笑容,齐声高呼“将降临”。


    那种被扭曲的感觉,他至今还无法忘怀。


    所以,是觉得这枚棋子控制不住,需要销毁了吗?


    活葬,好狠辣的手段。


    难怪她死活不让开棺,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实在是,这棺一开,秘密就藏不住了。


    棺材上方,正对着男尸的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原来如此。”那银白的面具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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