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这是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一盏烛火跳动,照亮了地面由灰尘织就的地毯,地毯上摆放着一具棺椁,棺面阴刻着黄泉大地。
无数罪业深重的人戴着沉重镣铐,被阴司粗长的铁鞭抽打,罪恶化作黑色血液,汩汩流出,汇聚至地心。一棵半荣半枯的古树从天空倒垂而下,覆盖大地,树枝之上栖息着一只三首乌鸦,它双翅展开,覆盖了半个棺身,冷冷看着所有受刑之人。
渝州扫开由强韧蛛丝织就的帘布,正准备离开房间,寻找藏身之处,却听房外传来了一串急切的叫骂声。
“死老头,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那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毛球刚想开口,渝州便用左手捂住了他的嘴,闪身来到了门后,将耳朵贴在门上。
“客人,不管你爹是谁,送葬都需要预约。”送葬师平稳的声音响起,“这是对死亡的尊重。”
“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另一个稍显弱气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陌生女人的女佣。
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巴掌声,有人似乎摔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没用的东西,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
“小姐,老爷他……”
门后,毛球终于掰开了渝州的手,压低声音嘲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小姐,老爷这种称呼,笑死人了。”
“闭嘴。”渝州再次将他的嘴掩上。
毛求吱呜了两声,没有挣脱,这才消停下来。
--听那女人的口气,她爹似乎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好想要啊。
渝州低头,却见自己不知不觉竟将右手也用上了,赶紧抽开,这种时候,他可不想因能力使用过度,头脑发晕。
门外争执还在继续,随着肮脏的词汇从陌生女人的口中飙出,女佣抽泣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可以开始了吗?葬师?他已经死了很久,我不想让他再等待了。”
那声音有些朦胧,像是飘荡着水雾,渝州脑海中一下就跃出了筑浪/女士的身影。
很快,送葬师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想:“可以,筑□□士,停灵的时间已经到了,您丈夫随时可以归乡。”
“等等。”还在辱骂女佣的陌生女人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说必须要预约,才能归乡。那如果她放弃了这次机会,我可以顶上吗?”
“客人,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送葬师的声音变得严厉。
“好,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解决了她,你就给我体验九龙拉棺。”陌生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分不容置喙。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但这声音没有持续太久,便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那是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将整个店铺团团围住。
小巷中传来了疯狂的犬吠,像是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渝州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他知道,赫鲁德林的人已经来了。
而他,真的能躲过这一劫吗?
第 151 章 消失之人52
【殡至如归】正门。
看着一群身着制式服装的不速之客,送葬师不由皱起了眉:“几位是……”
“路过,寻人。”
队列从中间向两侧分开,一张银白面具出现在门口,慢慢漂浮到了送葬师的面前。
“你谁呀?”清癯玫瑰上下打量着面具,语气中带着傲慢。
她便是渝州只闻其声,未见其面的陌生女人。
女人的鼻梁很高,眉目深邃,穿着一条开叉的皮质半长裙,显得颇为英气。
弓遥茉莉拉了一下她的裙摆,小声劝解道:“小姐……”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清癯玫瑰不耐烦地甩开了。
被这一打岔,银白面具慢慢旋转,看向了清癯玫瑰。
那深凹的眼孔像是两口枯井,荒芜吞噬着一切,就在清癯玫瑰晃神的一刹那,身体便摇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弓遥茉莉惊恐地抱住她的身体。
“她是我的客人。”送葬师也一步跨出,将昏迷的人挡在了身后。
虽然他并不喜欢清癯玫瑰,但这是他的客人。
“我只是来找人的,并不想动手。”银白面具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慢吞吞的,缓慢而又冰冷,像是某种在林间爬行的冷血动物。
“你想找谁?”送葬师沉声问道。
风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我自己可以去寻,不劳您费心了。”
“我店铺里所有的活人都在这,你还想找谁?”送葬师却没有放行的打算,后堂停灵,不能被打搅。
这是规矩,更是铁则。
“哦,是吗?”银白面具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随后调转身形,急速向着楼梯口飞去。
紧接着,一声稚嫩的惨叫传来。
不知何时,送葬师唯一的女儿栗子竟躲在楼梯口,悄悄观看着这一切。
送葬师大惊,额上瞬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朝着女儿所在的地方飞扑过去:“你想干什么!?”
可谁知这一扑,却没有将女儿抱入怀中,那小小的身躯鬼魅般的侧身,向左偏挪了几公分,恰好躲过了父亲张开的双臂。
店铺内浓重的檀香味飘散,小女孩站在阴影中,背对着送葬师,甲壳一样的身躯反射着烛火微弱的光。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栗子,你……”送葬师心中一沉,女儿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自是清楚,怎么可能有这种反应力?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栗子缓缓转过身来,她稚嫩的小脸,已被银白的面具覆盖,嘴唇部位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现在可以寻人了吗?”
***
停灵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里面根本没有人。”送葬师跟在小女孩的身后,声音颤抖,压抑着怒火,“你快放了我女儿。”
“别急。”风慢悠悠的说道,他操控着小女孩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屋内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
“黄泉军工最新款的漂流星棺。”风喃喃自语了一句,
随后,大功率聚光折叠板亮起,光照在棺椁上,照得三首乌鸦的羽毛黝黑发亮。
风绕着棺椁走了一圈,便看向了后墙上一块并不服帖的砖石。
他弯下腰,轻轻一推,便将砖石推了出去,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孔隙。
孔洞开在腰部的位置,望出去恰好能看到他手下那两条粗壮小腿,思索片刻,他沉声问道:“有人出去过吗?”
守在外面的护卫队,当即蹲下身,毕恭毕敬地对风说道:“大人,没有。”
风直起身,又围绕着棺材转了半圈,随后对身边的人道,“把它打开。”
四个人冲了过来,分别站在棺椁的四个角上,将手扣在了棺盖下方。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动,显得分外安静。
风没有猜错,渝州就躲在棺材之中,死死屏着呼吸。
他选择殡至如归,存的就是祸水东引的想法。
他深知凭他一人,是绝对不可能逃离追杀,但如果有人能帮他拖延一二,甚至制造出明显动静,那么成功率就会直线上升。
考虑到这一点的渝州,首先便想到了筑□□士,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位女士的财大气粗,身份不凡已刻印在了他心中。
这样的人,如何能容忍别人动她丈夫的棺椁。
只要双方爆发冲突,他再趁乱逃走,成功概率能大上不少。
谁成想,从赫鲁德林的人进入到现在,这位筑□□士竟一语不发,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反倒是送葬师的女儿落了难,渝州心中也是万分焦急。
怎么回事?莫非躺在他身边的尸体和筑□□士有嫌隙,人就是被他妻子一刀捅死的?
想到这,渝州全身木化,收束根须枝条,滑入尸体的下方,像是一张藤编的网,将尸体托举起来,毛球则变成了一个白绒枕头,颜面朝下,后背则与尸体的脑壳相抵。
两人将身体完全隐落于男尸之下。
“你个混球,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糟心的一天。”毛球低声咒骂。
两人紧紧依靠,躲在尸体的下方,不露半点踪迹,他们知道,开棺的那一刻,是最后的希望。
就渝州的祈祷声中,抬棺四人中的其中一人,手掌像是遇到了浓酸,在滋滋作响的白色泡沫中,皮肉崩解,骨头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血水滴落,却又好似遇到了屏障,一滴都未落到棺椁之上。
“谁!”风沉声道。
走廊中,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送葬师身后缓缓走出,她带着夸张的狐狸面具,头发用黑色系带绑起,挽成了一个小结,“这是我丈夫的棺椁。”
风看向她伸出的手臂,略显冰冷的蓝色肌肤上长着细密而坚韧的鱼鳞。
“原来是你。筑浪/女士塔木错。”覆在小女孩脸上的风嘴角一勾,露出了僵硬的弧度。
筑浪/女士塔木错,著名的海洋建筑师,山河守墓人深的好友,也是这座岛屿的蓝图设计者之一。这样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在任何地方地位都不会太低,同样,也包括艺术家联盟。
“你想与整个什加为敌吗?”筑浪/女士来到他的面前,布满鳞片的手轻轻搭在了棺盖上方。
态度不言而喻。
烛火飘摇,
覆在女孩脸上的风笑容一收,下一秒,整个停灵室内的氛围倏然一滞,好似暴风骤雨即将降临此处。
躲在棺材中的渝州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顿时大喜过望。
他所期待的一幕,终于上演了。
果不其然,外面开始了放狠话的环节。
谁都不愿贸然惹上一个大敌,却又不可能轻易退让,只好先在口头上威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