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如果用现下流行的词汇形容他的话,那就是乐子人。”


    渝州被他挑起了好奇心:“是吗?他叫什么名字?”


    绷带拿着酒瓶,在地上笃笃敲击,似乎是在回忆过去:“渝州。他叫渝州。”


    一瞬间,渝州脸上的笑容凝固,表情僵硬在了一个滑稽的角度: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叫渝州。”


    “渝什么?”


    “州。”


    “什么州?”


    “渝。”


    “渝什么州?”


    绷带闭上了嘴,幽幽地看着他,直到将渝州看的毛骨悚然,才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绝对不认识。他渝州跟我润十一有什么关系?”渝州强装镇定,然而心中早就翻江倒海,渝州…是九州八荒的州,矢志不渝的渝吗?


    为什么?为什么十几年前,这个和他有着一样名字的人会把复生之种交给绷带?而这个人又是否知道,他所托付的人会在十几年后来到这里,遇见一个和他有着同样名字的人?


    渝州很想把这当成一个巧合,毕竟他的名字并不生僻,可命运逼迫他放弃那种单纯的想法:“那个渝州长什么样?”


    他和绷带相处那么久了,如果真的是他,绷带没理由认不出来。


    “说实话,我分辨不出外族的长相,更何况已经过了那么久。”绷带将饮干的酒瓶往旁边一放,安静地望着他。


    脸盲吗……渝州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将复生之种给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他说……”绷带难得抽动了一下嘴角,“我交给你的东西会给予你不幸,所以,是兄弟就来砍我吧,我的名字叫做渝州。”


    “是兄弟就来砍我吧?”渝州咀嚼着这几个字,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不是他,这绝对不是,他不可能拿这种至关重要的事开玩笑。


    “您能再好好回忆一下,见到他的那一天是一个怎样的场景?当时还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渝州追问道。


    看在渝州拯救了黑提斯一众人的情分上,绷带答应了,他闭上眼,眉峰渐渐拧紧,“那是一个夜晚,我的飞船在白色航道上行驶,仪表盘突然发出警告,提示飞船的储油量不足,于是,我登上了一个老旧的宇宙服务站,在那里遇见了他。”


    他的描述十分简练,“我们在那里呆了三天两夜,他是一个出色的老千,我们赌了23把牌九,12局金门,53场猜先,他一把未输。


    “在这期间,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的名字,并向我吹嘘他的称号,还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我只当他在吹牛。临别时,他将【复生之种】交给了我。”


    “什么称号?”渝州心有所动,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是xx之主吧?”


    绷带摇头否认。


    渝州放下心来,看来确实不是他。


    “是宇宙海王;恐怖如斯。”绷带神色复杂,显然严肃如他,也被这两个称号雷到了。


    “宇宙……海王?恐怖如斯?”渝州哭笑不得,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还挺有幽默细胞的,“这么霸气,不知他的鱼塘里养了几条鱼?”


    “他说,莎拉维尔排行榜前十都是他的鱼。”


    “他是来搞笑的吗?”渝州被逗笑了,“说大话也不怕那些鲨鱼跳起来,一个神龙摆尾,碾碎他的小鱼塘?”


    “除了死海之主卩恕。”绷带不紧不慢地补全了前面那句话。


    “除了……”渝州瞳孔一缩,骤然抬头,“你有问他为什么吗?”


    “他说那一位已经被人圈养了。”


    圈养了……渝州反刍着这个回答,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十几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个渝州,他养了一池的鲨鱼,个个膘肥体壮,雄霸一方。除了卩恕,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绷带:“更古怪的是,他在向我介绍他正妻时,用了赛宁这个名,莎拉维尔第四,白色航道的首领赛宁。”


    “这怎么可能!?”渝州准备有时间就给下巴装一个保险扣,否则终有一天它会不堪重负,掉落在地。


    原因无他,他记得很清楚,排在莎拉维尔第四的,是深渊罪母艾伦汀娜。而赛宁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说过。


    “我怀疑他脑子里长了东西,那个渝州。”绷带敲了敲脑袋,表情严肃。


    渝州:“……”


    或许是脑子里长了东西,长久的思考并未得出结论,渝州与绷带道了别,离开了地下颠倒城。


    “承认失败,有时是一生中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却并非一定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小心点,你拿走的东西,并非希望,而是不详。”


    风中飘来了最后的告诫。


    。。。


    烈日如火,尘土飞扬,山丘上的风今日也没有停歇。


    渝州一路向西,来到了宇宙互助救援协会的地盘。


    “把你们的负责人找出来,就告诉他润十一来了。”渝州踏入协会飞船的大厅,拦住了圆滚滚机器人,从他手中截胡了五杯白水,这才稍稍湿润了被沙漠吹干的喉咙。


    警报声很快响了起来,手持武器的机械警卫像变魔术一般出现在了他的四面八方。


    一颗颗梭形的子弹如香槟盖子,砰砰几声,弹到了空中,将空气烧灼出了一条条白痕。


    “这是干什么呀?”渝州手持杯子,自白痕之下岿然不动,“虽然咱俩已经是100尘的朋友关系了,可你也不用如此激动吧。”


    说完他将杯子放在了圆滚滚机器人的手中,微笑着看向协会的负责人--恃。


    “稻草垛子”恃吐着他的大烟圈:脆皮小子,你还敢来,确实是有几分胆量。


    渝州:“我为什么不敢来?”


    恃手持烟杆站在众人中间,焦黄的长毛在身后飘荡:就凭你不希望云刑死。


    渝州耸肩:“我那是不希望他死吗?我都已经把深思熟虑的处刑人演成铁憨憨了,你还想让我怎样。直接跳到云刑面前,告诉他,就是我把你卖了,今天你要是没死,不用你动手,我直接白给。”


    “狡辩并不能为你洗脱嫌疑。”恃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化成最牢固的绳索,将渝州牢牢捆住,“不过你敢单枪匹马进入此地,依仗的应该不是勇气吧?”


    渝州不躲不闪,笑眯眯道:“我向来是个有勇气的人,恃先生觉得呢?”


    恃将烟圈扫去,淡淡道:“说出你的来意吧。”


    渝州拉出一张带扶手的单人沙发,旁若无人地坐上去,用拳头支着下巴,注视着毛发微卷的恃:“还记得我们两人的契约吗?”


    恃:当然。


    渝州唇角掀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现在,机会已经送到了你的手中。”


    第 52 章 11


    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盯视渝州,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久到一旦希望落空,那眼瞳中的岩浆便要冲破禁锢,将所有胆敢欺骗他的人化为灰烬。


    渝州将【复生之种】拿出,用拇指的指甲盖弹往天空。


    那被无数神秘符号包裹的种子,从内部散发奇香,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勾入其中。


    【复生之种】…恃的眼神自它出现开始便再也挪不动了,他有猜想过云刑寻找的【它】究竟是什么,但从未往复活这个概念上思考。


    在他六十多年的人生中,死亡从不曾退下它的威严,让生机自它的领域中生长。


    复活,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复活吗?恃的心中出现了一个疑惑,同时也烧起了一团火。如果屠夫可以拿它复活弟弟,那么自己是否也可以用它来复活女儿?


    “你可以翻一翻附录,据说,让它开花需要用到雪岭圣树。”


    平静的声音唤回了恃的理智,而附录上的内容则为他的理智再泼上了一盆冷水。


    雪岭圣树…


    雪岭圣树…


    雪岭圣树…


    他喃喃了好几遍这个名词,蓬松的身体就像一个扫把,在房内来回扫动,越扫越是萎靡,步子越来越慢,最后骤然一停:“他一定不会放弃。”


    他一定不会放弃!


    这句话,无头无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而“不放弃”的又是什么?


    “是的,他一定不会放弃。”渝州平静回应。


    他一定不会放弃,因此,他势必要答应一些条件,一些会将他推入深渊的条件。


    “直接让云刑选择自杀,他一定不会同意,但如果换成那种半成品的药丸,他未必会拒绝。”恃分析道。


    “是的。”渝州眼皮微微下垂,“特别是这药物的解毒剂和【复生之种】的生长剂是同一种东西。”


    “没错,没错。”恃兴奋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马上开始行动。可目光在接触渝州之后,慢慢变得平静,“你看起来有一些疲惫。”


    “有吗?”渝州侧身望去,他苍白的脸颊倒映在锃光瓦亮的金属船舱上,像是快断气一般。渝州自己也吓了一跳,摸了摸脸,喃喃道,“或许是有些累了吧。”


    他勉强笑了笑,“我这工作强度也算得上九九六了吧,别人完不成工作是没钱,我完不成是没命。”


    恃抽了一口烟:以后在协会,我罩着你。


    “您老只要不把我卖了,我就谢天谢地了。”渝州说着从空间中掏出一卷绷带,“找个演技好点的。”


    。。。


    阿克苏赫德教派飞船门口。


    双阳同天,黄沙漫漫。


    云刑要回了属于他的皮肤与刀,坐在一个小沙丘上,吹着不知名的乐曲,曲声苍凉,亦如那荒芜沙土。


    镜像体站在他的身边,头顶装满滚油的大碗,战战兢兢,不敢动弹,仿佛一条拆了家被主人狠狠责罚的二哈。


    这样的画面顺着探头的传输通道,进入了中控室的全息屏幕。


    刚回来的渝州窝在飞船的中控室里,嗦着冒气泡的冰可乐,享受着恒温空调吹来的22度冷风:“他俩就这样,暴晒了一个小时?”


    “是的。”满师坐在他身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来我们寂寞如雪的处刑人这次真的是气疯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可乐碰了一下。


    画面中,镜像体不安分地挪了挪身子:“大人,我有点尿急,你看能不能。”


    云刑:“不能。”


    镜像体:“我不仅尿急,我还肚子疼,你看能不能…”


    云刑:“不能。”


    镜像体:“我不仅尿急肚子疼,还心塞,你看能不能…”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