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上面刻录的是新纪元空间站泊入目标轨道时的影像。


    当时,高悬在细河星人头顶上的阴影终于消失。


    他们呐喊欢呼,声音响彻天地。为了庆祝,存活下来的人举行了为期七日的狂欢活动。


    在这场活动中,幸存的常青藤士兵在他们的元帅带领下,手执代表国家的钢铁雄鹰旗帜和死亡者名单,肩戴常青藤徽章。


    面色肃穆,军容整齐,从【白露宫】一路行至【启示钟】,敲响了象征新开始的11下钟声。


    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每一个处于狂喜中的人都安静下来,脱下帽子,行以国家最沉重的礼节。


    而那些军人所行进过的道路,后来便被称为凯旋大道。


    而通过凯旋大道,那象征血脉的国旗和象征不屈意志的常青藤军旗被插入了烈焰灯塔的顶部。


    而那繁星一样的纪念碑就是从烈焰灯塔蜿蜒而出,如同河流源远流长。


    因此烈焰灯塔也被称为常青藤的埋骨之处,永不落下的旧日余晖。


    “【它】可能就在灯塔之中。与预言里的沙漠边缘,常青藤都对上了。”满师将鸟嘴梳套在了嘴巴上,开始打理起他那略微有些分叉的羽毛。


    渝州却看着那个走在所有人前方的男子,略微有些出神。


    是他…


    “找到之后,能让我看看吗?明宗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它】,最终却因【它】丧命,正应了预言中的那句话,【它】天生不祥。”满师道,“也不知道这份不幸,会不会传递给处刑人。”


    “谁知道呢。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明宗即便真得到了【它】又如何,一旦副本禁制解除,他绝对跑不了。”渝州随意从满师身上拔了一根毛,在手中把玩。


    “你别乱拔。”满师将渝州扇开:“谁能想到呢,处刑人会像疯狗……了一样,咬着【它】不放。”


    渝州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满师咳嗽一声:“你不是想要告发我吧?”


    渝州迫切的心情像一把钢刷在来回拉动:“不是,你是说,你们都没有想到云刑会对【它】那么执着。”


    “是啊。”满师的鸟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说着些什么,可声音却并未传至渝州心底。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别处。


    处刑人的名号世人皆知,而他名号的由来,也不是秘密。


    那么问题来了,【它】是一件复活道具,且名字如此直白-【复生之种】,为什么阿克苏赫德教的人没想到云刑会出手争夺,甚至见到他本人时都依然抱有侥幸?


    灵光闪动间,渝州感觉到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即将破壳而出,“【它】是一种植物吗?”


    “植物?”满师神思迷茫。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渝州已然明白。


    让人倍感困惑的六条启示,寻遍整个颠倒城却仍无线索的神秘之物【它】,让信奉力量的明宗改变人生信条,与处刑人针锋相对,只为挽回一人性命。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云刑苦苦寻找的【它】与明宗舍命追求的【它】,或许并不是同一件东西。


    只不过给出启示的占卜家为这两件东西起了同一个代号。


    双方在【冢】意外接触之后,惊觉对方也在找寻【它】,同样的占卜家,同样的代号,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神秘莫测,令人疯狂。


    两个【它】便在这一连串的巧合中,合二为一。


    双方惊怒之下,都觉得他们找的是同一件东西,只是占卜家对双方都有所隐瞒,他们以死亡为代价,得到了对方的全部线索。


    当渝州将自己的推测告知满师时,对方却迟疑着摇头道:“不得将同期内的两件物品予以同一代号,这是【冢】不成文的规定。”


    渝州:“你也说了是不成文的规定。”


    满师依然不愿相信:“但那也太巧了吧。同样的占卜家,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是真的。”跛子小来怯生生地举起翅膀,“我,我当时就在场。”


    一句话,尘埃落定,渝州忍不住失声大笑,如此之多的破绽,被海量的巧合所填补。


    明明只需要一句话便能拆穿的诡计,愣是谁都没有发现。连向来心思缜密的处刑人都被玩弄于鼓掌。


    “你知道在第九维中,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渝州想起了磐神临死前的告诫。


    “是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啊。”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幕舞台剧,所有演员都是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他们的渴望,不甘,杀戮,掠夺都不过只是一场笑话。


    多么可笑啊。


    可他们尚有脱离的机会,自己呢?


    “你发什么呆?”满师推了推渝州。


    渝州这才回过神,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你们得到的是哪几条启示?”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往下过。


    满师:“我不清楚,明宗去主星【冢】的时候,我和集师正在什加补给食水。”


    于是,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小来:“你知道吗?”


    小来羞涩地点点头。


    渝州刚要询问,便听满师不紧不慢地开口:“小来,你不是想学习如何变自信吗?我可以告诉你,自信的第一步就是发掘自身的价值,然后卖出一个……”


    “然后大胆将你想要表达的说出来。”渝州从容不迫地打断了满师,将小来揽到了羽翼之下,并给出了鼓励的微笑,“不要畏惧,大胆说出你的想法。”


    小来受到了鼓舞,当即和盘托出:“1,4,5。”


    1,4,5,那么反过来,云刑得到的就是2,3,6,渝州沉思。


    二:一场无妄的旅途,不曾相遇的时光再度重逢,凯旋大道的尽头,蒙昧之物在阴影中独自狂笑。


    三:常青藤最后的余晖,一切的终结。


    六:放弃吧,【它】不会让你得到幸福。


    没有第一条时间限制,【复生之种】早已出现在了此地。


    渝州似有所感。


    记忆滩流的浅水缓缓逆行,渐渐浮现出了一座云蒸雾集的庄园。


    有命运矗立于万千碧波之中,隐匿于嶙峋岛屿之后。


    静静凝望着他。


    归流时刻,万物回归于原点。


    那么,当初的他究竟是在哪里找到的【命运赌盘】?


    第 51 章 12


    故地重游,幽暗的颠倒长廊一如往昔深邃宁静,底层的坍塌并未打扰它的安眠,它依然尘封于时光之中,好似被旧日遗忘的墓穴。


    渝州走过了紊乱的磁场区,进入了停尸房。


    绷带盘腿坐在昏暗房间的中央。尸油顺着柜子的缝隙流出来,浸泡地板,渗入每一丝空气中,他没有开灯,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坐在黑暗里。


    “提琉斯元帅。”渝州轻声呼唤。


    绷带:“是你。”


    渝州:“是我。”


    绷带:“你来干什么?”


    渝州:“我来协恩图报。”


    “哈。”绷带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开玩笑的,我来是想问先生您一件事。”渝州诚恳道,“您手上是否有一件东西?能够复活已经死去的人。”


    绷带没有问渝州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这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


    渝州听到他近乎默认的话语,松口气,在他的对面坐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的可以复活一个人吗?”


    绷带没有说话,眼神晦暗,望向了身边的铁柜。


    渝州看着藏尸格上那个冰冷的名字,嘴唇微微翕动:“这么看来,所谓的复活道具并没有想象中的功效。”


    绷带往嘴中倒了整整一瓶烈性布朗格,好似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口袋,即便毁去也不值一提:“东西不假,很多年前,我曾经用它复活了我的孩子,但让他复活的却非种子,而是种子中开出的复生花。


    “苛刻,艰难,这些常人形容困难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复生之种开花的难度。


    “而当那朵生命之花终于绽放时,我才发现我失去了我的妻子,我的战友,我的导师,他们在帮助我的旅途中丢掉了性命。有些被恒星风暴吞噬,有些则葬身于巨虫之口。”


    “你没有想着再去复活他们吗?”


    “怎么可能。每一个得到它的人都会陷入这种怪圈,救了第1个,便想救第2个,救了第2个,便想救第3个。循环往复,永无止境。有时我甚至觉得我是幸运的,当我想救第2人时,才发现能让【它】开花结果的物种已经灭绝。”


    “什么物种?”渝州心中恍惚,似乎不久之前,他才刚听说过一个物种的灭绝,不会吧,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绷带:“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雪岭圣树。”


    渝州心道果然。但仔细想想,这并非毫无征兆,阴阳逆转,以通人间黄泉的鬼树世间难寻,以他目前所知的,只此一家。


    也不知这树种背后藏着什么秘密,所谓的起死回生又究竟是何原理。


    绷带从空间中拿出一张卡牌,那卡牌层层折叠,厚如字典,在他的两根手指下,自冰冷的地面滑到了渝州面前。


    渝州迟疑着,还是捡起了那厚实的卡牌。


    【复生之种】:其花朵可以复活已死之人。


    等级:ss


    附录:种子的产后护理。


    渝州随手翻了翻附录,就被那天文数字的材料震慑住了,光是让种子发芽就需要300日的悉心呵护,900多种珍惜矿物与营养素的加持,更别提生长,开花了。


    “希望是万恶之首,它会不断延长人们的痛苦。如果你想要延续我的痛苦,就把它拿走吧。”绷带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他给出的不是一张ss卡牌,而是一根小草,一个笔盖,一粒可以随意拂去的尘灰。


    “这就给我了吗?”渝州觉得自己与这个佛系的世界格格不入,“为什么不再挣扎一下,说不定,公约之中已经有人得到了雪岭圣树的种族卡。”


    “十几年前,我也曾问过这个问题。”绷带往嘴中灌了一口酒,“十几年后,或许也会有人这样问你。”


    看来这张卡并非来自副本,有人将它送给了绷带,渝州猜测:“那个人看起来一定跟你一样,一身落拓,满目萧然。”


    “呵。”绷带笑了笑,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愈发狰狞,“他与我不一样,他和落拓完全沾不上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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