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端
    一瞬间盛迟忌的眼神很复杂。


    他默然许久,才点点头,平静地“嗯”了一声。


    盛迟忌幽幽地盯着谢元提,倏地捏起他的下颔,低头直直亲下去。


    两张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谢元提的头一偏,那个吻便只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盛迟忌一顿,也不介意,顺着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在谢元提耳边响起,明明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调子,谢元提却觉得无比火热


    “这么亲密。”


    谢元提眨眨眼,脸被盛迟忌扭了回来,见他要重新亲下来,谢元提立刻横手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剔透的黑眸,温柔的眸色里多了几分平素不曾有的狡黠。


    “既然是以前的事,那就等下官想起来了,殿下再同下官亲密吧。”


    盛迟忌冷淡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裂缝:“……”


    盛迟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不安,扫了眼若有所思的谢元提。


    谢元提并不觉得自己在诏狱的这几日过得有多苦,只是盛迟忌语气太过严肃,他也难得跟着深思了一下,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不是盛迟忌的动作够快,若是没找到卫婉清,抑或她出了什么事,那晚负责送她回去的谢元提就算身份不一般,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谢元提的脸色便严肃了些:“还得多谢殿下周旋。”


    盛迟忌默然看了他片刻,移开视线,没有作答。


    现在的谢元提,还理解不了他的心情。


    卫指挥使家小女儿失踪又被寻回一事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奇怪的是,北镇抚司并未向外界透露出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干的。


    谢元提原本还想问问盛迟忌具体过程,得到的却是后者一个冷眼“这么关心卫小姐?”,无奈转求其次,问那个香囊在哪儿。


    他还得还给人家。


    盛迟忌面无表情:“你就这么想要那个?给你还回去了。”


    看他脸色不对,谢元提眯了眯眼,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大抵因为诏狱里死了不知多少人,到底是阴寒之地,谢元提回公主府的当晚就开始发热,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四肢像是陷入了泥潭,几乎动弹不得。


    谢元提还记得自己住在公主府一个极为安静的角落,想挪下床无果后,半死不活地想:希望殿下能早点发现这儿死了个人。


    烧到后头,谢元提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只模糊听到门被人推开,随即他像是被人抱起。


    之后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像在梦中,谢元提睁不开眼,只觉得额头被谁轻轻触了一下,那人似乎想给他喂药,可陷入半沉睡状态的谢元提张不开嘴,他便极有耐心地一口一口渡给了他。


    唇齿相触间,苦涩的汤药都似乎变得甜滋滋的。


    谢元提尚存的一丝意识思索:这是哪家姑娘,这么热情奔放……


    那位“姑娘”喂完药,给他擦了擦脸,便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盖上被子,谢元提原本还想睁开眼看看这到底是谁,无奈喝完药后睡意铺天盖地而来,不过几息,他便沉沉睡去。


    谢元提很少梦到从前的事,按大夫所言,顺其自然为上,以前的事情,能想起肯定不错,但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影响。


    这次他却梦到了以前。


    不过是光影一现,谢元提看到一个在梦中深处的侧影,那人坐在国子监最老的那个石亭中,白纱朦胧间,露出秀致的侧容,是个极为标致,甚至说得上“美丽”的少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少年侧过头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张口道:“哎,谢元提,你怎么才来?”


    那张脸清艳无双,平素都是一脸冷淡,笑起来时实在美不胜收。


    盛成奕捂着胸口,见有侍卫出现,猛地一指谢元提:“来人!此人言行无状,以下犯上,污蔑皇子,乃大不敬之罪,将他就地格杀!”


    一众侍卫却只是沉默地站在谢元提身上,一言不发。


    盛成奕的眼皮不安地一跳。


    谢元提语气平直地开了口:“传令下去,四皇子盛成奕谋害重臣,意图弑君,危害社稷。陛下口谕,削除四皇子宗籍,打入死牢。”


    盛成奕猛然站起怒道:“谢元提,你敢!”


    北风席卷入屋,吹得谢元提身上的大氅猎猎风动,勾勒出清隽单薄的线条,然而他的背却挺得笔直。


    谢元提抱着手,偏了下头,薄薄的浅金色阳光落在那张雪白秀致的脸上,泛起层柔和的光晕,美不胜收。


    他头一次朝盛成奕微微笑了笑:“有何不敢。”


    第121章第一百二十一章


    临近年关,京城却再次沸沸扬扬了起来。


    就在前几日,四皇子派人追杀护送军备南下的谢元提,又意图谋逆,给建德帝下毒发现,犯下大罪,被打入死牢,与四皇子里应外合的静王也被押送入京,关进了诏狱。


    建德帝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毒的,又又又卧床不起了,太子一派可谓是喜出望外。


    朝中不少心系南北局势的官员也微妙地松了口气。


    无他,都这个时候了,建德帝还琢磨着制衡,每次朝会都在和稀泥,十天半个月都商量不出点有用的对策,再这么拖下去,若是让蒙人入关、倭寇冲破防线北上,上哪儿后悔去。


    不过建德帝在动弹不得前,也算做了件好事,留了口谕命谢元提协助内阁,监管事务虽然其他人没听到,但贴身伺候建德帝的两个内侍,以及赶去为陛下诊脉的太医院徐太医可以证明。


    此事自然有不少官员提出异议,强烈要求要见建德帝,怒斥谢元提是奸佞,胆大包天伪造皇命。


    谢元提倒是不在意,很宽容地让他们进宫见了建德帝只是建德帝已经口不能言,难以动弹了。


    直到除夕前一日,辽东与东南的战报再次递送入京时,京中的风波才平息了下来。


    在谢元提的有心催动,以及冯灼言配合着街头巷尾的流言下,大部分非太子一派的官员逐渐认识到,还是解决眼前的危机最重要。


    盛迟忌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走到谢元提身边,冲他伸出手。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谢元提心中嘀咕着,态度自然地把手交过去,含笑道:“怎么在这儿?不会一直等着吧?”


    盛迟忌“嗯”了一声。


    谢元提忍不住搔搔他的掌心,温柔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我的殿下,我怎么觉得你就像……”


    一条小狗?


    谢元提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胆子包天包地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大了,没敢继续说。


    盛迟忌疑惑地看看他,见他不语,按他一贯的脾性,猜到肯定没什么好话,便不追问:“困了没?”


    才在谢府睡了一下午,谢元提自然不困。


    盛迟忌的心情不错,连声音都柔和了不少:“见到你弟弟妹妹了?”


    “嗯。”谢元提对比了一下,认真地道,“盛迟忌,我发现你比他们俩还要黏我。”


    盛迟忌淡淡道:“我毕竟只有你了。”


    谢元提的脚步一顿,像是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心里,搅弄得他五味杂陈,嘴唇开合几度,都说不出话。


    他侧头看向盛迟忌,月色从长廊外偷头跑进来,镀在他的侧容上,显得清冷又孤寂。


    谢元提心里沉甸甸的,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默默反握紧了盛迟忌的手。


    盛迟忌倒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怎么了,谢元提愿意亲近他,他乐意之至,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你能回来,我也很开心。”


    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怎么这人就这么让人难过。


    谢元提轻轻吸了口气,微笑着点点头。


    盛迟忌看出他的情绪不对,话锋一转,道:“过两日就是中秋,也是陛下的生辰。”


    谢元提唔了声,想起前几日在那个宅子里听到的话,琢磨了一下,道:“外封的两位殿下也快回来了。”


    盛迟忌微微一挑眉,没回话,带着谢元提走进书房。神出鬼没了几日的流羽正静候着,见他们来了,弯弯腰递上一封密函,便退下了。


    自从谢元提进书房后,书案边就多了一张椅子,同盛迟忌的挨着。


    这椅子阿九殷勤地抬过来的,谢元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盛迟忌却是很赞赏阿九,欣然给他涨了一倍俸禄。


    谢元提忽然就发觉阿九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老实的,贼机灵。


    两人坐到书案前,谢元提没骨头也似地趴到书案上,懒懒地眯着眼,过了会儿才歪过头去看盛迟忌,才发觉盛迟忌一直盯着他,信函都还没拆开。


    脑中无端冒出了一句“从此君王不早朝”。


    谢元提被自己的想法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扬扬眉调侃道:“殿下一直这样盯着下官看,若是看腻了,下官可没地哭去。”


    盛迟忌依旧直直地盯着他,语气淡淡的:“嗯,看不腻的。”


    真是太奇怪了。盛迟忌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事情没有被揭发?”


    躲在屏风后的谢元提想起飞卿所报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盛迟忌道:“上回锦衣卫抓出了指使刺客的人,半路上死了,是北镇抚司里的一个内鬼做的。”


    那个人接话道:“不是被灭口了吗?”


    “灭口的人不至于蠢到留下假银票。”


    屋里静了片刻,男子低声道:“前不久谢家公子被抓进诏狱,你去见过卫商,难道……”


    盛迟忌道:“他又不傻。”


    两人说完后又谈起其他的事,谢元提听得头一点一点的,渐渐有些困乏了,干脆便放任自己闭了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外头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谢元提揉揉眼睛,扭过头就看到半躺在他身侧的盛迟忌。天色有些暗了,屋里点着灯,暖洋洋的光映过来,衬得他侧颜如玉。


    谢元提也跟着有些心痒痒了,盯着盛迟忌看了会儿,伸手去捏起他的下颔,含笑道:“哪儿来的小美人,竟然上了本公子的床。”


    谢元提觉得盛迟忌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他既然敢调戏人,哪会被这种目光吓退,笑眯眯地又凑上去在盛迟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心中感觉极为奇妙。他一点都不排斥同盛迟忌亲近,心底是喜爱、甚至有些渴望的。


    清心寡欲地活了那么久,这种感觉实在新奇,谢元提笑了笑,嘴唇若即若离地在盛迟忌脸颊上轻轻擦碰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拖长了声调小声叫:“盛迟忌……”


    盛迟忌低垂的鸦黑长睫一颤。


    谢元提还想继续调戏,腰间忽地被一只手卡住,随即便被一把按倒在了床上,整个人都有点懵。盛迟忌合身压到他身上,语气清清冷冷的,呼吸却急促又炽热:“谢静鹤,你就是喜欢作。”


    谢元提被压得动弹不得,好在他自己也懒得动,不觉大难临头,软下嗓音调笑似的讨饶:“诶?生气了?下官错了,求殿下饶下官一命。”


    盛迟忌被他撩拨得简直要发疯,亲亲他的耳垂,正想不管不顾地做点自己想了很久的事,屋门被敲响了。


    阿九的声音传来:“殿下,很晚了,要不……”


    “滚。”


    第一次被盛迟忌这么粗暴地打断话,阿九有些诧异,他听出了盛迟忌语气里的不耐,过了半晌才想起谢元提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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