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3个月前 作者: 焦棠不加糖
    韩栎称呼赵令仪为赵大人,果然她嘴唇微扬,心中舒畅。


    “哈哈,韩公子客气,这条船上当然不止赵家一个。”


    “既如此,还望赵大人,多多提携。”


    赵令仪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祝你我合作愉快。”


    韩栎端起茶盏,与她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韩栎虽远在曹州,但朝堂局势他和方奕又岂止讨论过一次?


    赵家站在太子身后,但太子又当真稳坐东宫?


    三皇子、五皇子虎视眈眈,身后各有望族扶持,不容小觑。


    如今圣上体弱,御医只给最多三年时间,这三年必然风云变幻。


    前段日子,皇上又将告老还乡的太师请回京城,帮他治理朝政,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还未曾可知。


    所以赵家,或者说太子更加需要韩栎外祖父手中兵权,以防万一。


    而赵家也需要有人近未来天子身侧,稳固地位。


    赵令仪心在朝堂,根本不愿嫁人为妇,倒是和韩栎不谋而合。


    两人商议一番,十日后,赵令仪回京,京中快速传遍二人相谈甚欢的茶后趣闻。


    不少人都说韩家和赵家要联姻。


    而在赵令仪离开之后,韩栎四处寻找方奕,却所寻无果,徘徊一个月后,终于赶往京城,就职太子校书郎一职。


    此时的方奕,正坐在一茶楼之中,品茶听书,摇头晃脑,好不悠闲自在。


    一个毫无身份的穷秀才,又如何能在这权势集中的京城搅弄风云呢?


    京城,五年后。


    太傅府。


    赵令仪端坐于内室,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她指尖轻轻点在那个名字上云来居者。


    “圣上任命的中书舍人就是他?五年就从布衣而起直达天听?”


    跪在帘外的暗卫低声道:“是。此人原名方奕,五年前他从曹州赶来,开始只是在茶楼替人写书信度日。不知为何得太师赏识,引入幕府。”


    赵令仪眉心微动,太师?接着继续看着关于方奕的密函。


    方奕自称云来居者,写得一手好文章。太师日日拿着方奕所著文章呈交圣上,没过多久,圣上就对其十分好奇。


    一日,圣上得知方奕年岁不过二十五,心中更是讶然,迫不及待召见方奕,二人聊至深夜,圣上龙颜大悦。


    第二日便以太师举荐为由,赐其右补阙之位。


    可谓一步登天,直谏圣主。


    这时候没有人太过在意,只以为是圣上时日无多,找了位能说知心话的人。


    可五年过去了,圣上龙体不见衰败,反而越发康健,不久前更有御医诊断,言圣上龙体好如万物复苏,生机澎湃,毫无衰败之相!


    昨日,这颇为神秘的云来居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也在朝堂之上,正式被任命为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赵令仪轻轻重复,“从一介布衣到天子近臣,他只用了五年。”


    而她,太傅之孙,只因身为女子,就走得坎坎坷坷,至今不过是个员外郎。


    赵令仪缓缓摇头,不由得想起了韩栎。


    这也是位奇人,区区五年便从校书郎,走到如今左中允,连带着韩忠在去年也升为上州刺史。


    好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这个方奕呢?


    赵令仪的手指微微一紧,看着密函内容不敢置信:“圣上龙体当真如上面所言?”


    暗卫点头:“是三位御医一同诊得,应该无错。而且近一年,皇上去后宫的次数也越发频繁,昨日还有位妃子被断出喜脉。”


    赵令仪眉头紧锁,这……方奕难道还是位神医?


    “另外,前段时日礼部侍郎之位空缺,圣上却有意拖延,太傅大人便猜测圣上本应是想让方奕就任其职。只是方奕升迁太快了,圣上又担忧群臣不满,所以才只给了中书舍人。


    “什么?”赵令仪险些失了平日冷静,这方奕还不足三十岁啊。


    呵呵,赵令仪闭上眼,平息着心中惊愕,挥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暗卫消失。


    室内只剩下她一人,和一室的寂静。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城的方向。


    哪里是什么礼部侍郎啊,圣上分明是在栽培未来宰相。


    这方奕究竟有何等经天纬地之才,能让圣上这般看重?


    如今龙体康健,天下安稳,东宫那边作何打算?


    赵令仪攥紧窗户边沿,心中不由得问道:为何女子不可为相?我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韩栎放下手中纸笔,实在静心不下。轻轻呢喃着:“方奕……是你吗方奕?”


    他刚刚从东宫回来,太子将圣上之事告知他们,与众人商议未来打算。


    云来居者……原来如此。


    这还是他和方奕一起看的一本游记中的人物。


    红尘滚滚卷云来,谁道世间无神仙。


    云来居者是天外来客,他坐在云端,看尽世间纷纷扰扰,一声叹息卷云而去。这本游记也随之到了终点。


    韩栎一开始听闻这个名字之时,并未多想,只以为这位右补阙和他们看过相同的游记,才这般自称。


    从未将其联想到方奕身上。


    没想到啊,原来方奕从未留在原地,比他更早一步进了京。


    可同在京城五年,他们却从未碰面。


    所以方奕是在故意躲着他?


    为什么?


    韩栎莫名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五年前哪里做错了。


    以如今二人的身份,若是他登门拜访,不论太子还是皇上,只怕都会生疑。


    韩栎闭上眼,一双凤眼浮现,满是笑意,他心中一揪,忍不住有些鼻酸。


    方奕……方奕……


    你可知这五年我日日都在想你……


    那你呢?


    你可曾想过我?


    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这繁华京城,可有能入你眼之人?


    方奕坐在屋顶,眺望韩家在京城的宅邸,双眸深不见底。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韩栎,你是否知道了这一切?


    五年前他入了京,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寻了个茶楼,日日观察这来来往往的人们。


    他观察出的第一件事,并非与权势相关,而是和配饰有关。


    京城繁华,往来百姓士族大多都佩戴饰品,彰显身份。


    而不同的饰品戴上,竟然让同一个人身上萦绕不同的气韵。


    这股气韵,他还在韩栎身上见过,但没有一人能越过韩栎,所以韩栎注定是不凡之人,他又岂能只做一个穷秀才。


    可他要如何能跨越门第,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让韩栎一眼就能看见他呢?


    一步步来太慢了,所以这招一定要奇,这人一定要绝。


    放眼整个王朝,最需要他帮助的,也恰巧能帮他的人,只有一位。


    方奕望着宫城的最中央,轻轻一笑。


    于是,西市的胡商茶肆之中,就多了位帮人润笔写书,日日饮茶端坐的云来居者。


    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相见皇上,是天方夜谭。


    所以,方奕需要一个能帮他见到皇上的人选,这个人还不能是宫中之人。


    太师,就成了方奕第一个目标。


    但相见太师同样不易,但茶肆消息灵通,不少客商小官都想巴结太师,不过三个月,方奕就将太师府中,上至太师下至管事的爱好习性,摸了个七八。


    而且,在这期间,他还发现不同配饰的作用和好坏之分。


    比如,有一位西域富商,平日配琉璃,阳光下流光溢彩,引人侧目。但琉璃之上气韵微弱,他面有微青,张扬易怒。


    偶尔佩戴玛瑙水晶,虽然光芒不如琉璃璀璨,但却面色多红润,心平气和。


    而私下他还收了一块和田白玉,睡前定会把玩,从不失眠,下人管事都说这客商在家容光焕发,喜笑颜开,很少生气打人。


    方奕心中就有了一个周全的计划。


    于是几块银两,几句好话,几篇文章,就让他顺利成为太师幕僚,踏出他入朝为官的第一步。


    一路走到现在,谁也不知他常常驻足韩栎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将对方的模样在心底细细描摹。


    五年了,棋局已定,他要让韩栎的眼里除了他谁也放不下。


    半月后,每月惯例的大朝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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