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3个月前 作者: 焦棠不加糖
这会儿是凡间的清晨,行人匆匆,推车拉马的都在卖力吆喝赚钱糊口。
这石柱内的世界是幻化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上山的路有些崎岖,小姑娘看着瘦小,身形却意外矫健,跳来跳去的,很是灵活。
“大哥哥,就是这里。”
小姑娘停下脚步,转身欣喜指着面前漫山红花大喊道。
方奕望着山野,听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离开时的哼声,还有身后一声疑问。
“你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韩栎从一旁的大树上跳下来,伸展着四肢。
“让你久等了。”
二人并肩而立,韩栎轻叹:“这一重考验倒是意外的简单。你怎么知道我会选这里?”
那三十三根石柱,并不是只有绮梦合欢是他们熟悉的东西。
比如那白鸟,是韩栎曾经残魂幻化的模样,比如那竹子,是在方家曾经让韩榆落水的那根毛竹……
这些东西都故意幻化成了他们记忆中的模样,一旦选错,两人就要在其中蹉跎很久很久。
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完成了。
“因为我不想让这里的记忆成为你不愿回忆的伤痛,从今天起也是让你我相遇的美好,可以吗?”
方奕偏头温柔一笑,韩栎无从逃避,只是眼眶略红。
“我从来恼怒的都是自己曾经的弱小,我当然也不愿再经历那样的遭遇,但如果能遇到你,我还是会毫不犹豫。”
韩栎向方奕伸出手,二人十指相扣的瞬间,空灵之声再起:
【第一重寻心通过,解封同心古灵印第一重能力寻心契。】
【寻心契:不论对方在何处,你们都可以通过灵印将对方召唤到自己身边,爱意越是纯粹,神魂融合越是完整,寻心契的能力便会越发强横,甚至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和本源。压制,是可以跨越整个十方界域的传送召唤,但仅限于你们两人之间。】
“这个能力,竟然能达到无视一切规则。”
这古灵印的力量难道已经超越规则字符了?
韩栎欣喜,这个能力倒是不错,这样一来不论多远,他们都能随时随地相见了。
待二人感慨之时,眼前景色已经变换,他们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方奕瞥见腰间的护身玉佩,心中了然:是幻境。
这次二人再次前行之时,顺利踏过了三十三根石柱。
而还不等他们走到六十六根石柱跟前,第二重考验已然来临。
【能通过第一重寻心,已然说明了你们二人的心有灵犀,可是当面临自己的未来和对方的未来冲突之时,又会做出怎样抉择呢?】
【第二重问心启:情义两难全,完美多遗憾。请两位封闭记忆,踏上问心之路。】
方奕睁开眼的时候,浑身无力,头昏脑涨。
他支起身,看着周围简陋的陈设,脑海中默默浮现:这是我家?
一张简陋的灰木桌子,一高一矮两个凳子,桌上的茶杯甚至有了缺口,一旁靠墙的案几上是两个排位。
这是他爹他娘?
方奕手抚上额头,揉了揉眉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闭上眼之时,一段段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连贯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他叫方奕,这里是他家,一个小镇上的普通百姓,为了读书赶考,出人头地,拖累了父母,如今孤身一人,靠着给书斋抄书度日。
看似很合理,但那科举试题看起来简单的很,他怎么可能考不过?
往后看,噢,果然有原因。
因为他和一个男子相爱了,这个人叫韩栎。
一下没心思读书科考,天天就想着和韩栎见面。
“韩栎……栎栎…”这个名字在方奕嘴里细细咀嚼着,越嚼越是心脏臌胀,看来是真的,因为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想见他。
可是韩栎是韩家大少爷,韩家是名门望族,韩栎外祖父是朝中辅国大将军,韩父是中州刺史,又怎么会允许嫡长子和一个男子相爱呢,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秀才。
所以平日他们只能偷偷摸摸见面。
方奕想着从袖中摸出一封信,这是韩栎写给他的。
昨日在书斋韩栎来买书,偷偷塞给他的。
方奕打开信纸的手顿了顿,昨日韩栎的神色似乎很是疲惫,还有几分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银票,一百两,不是小数目。
方奕将银票塞进信封,拉出里面的黄纸展开。
越是往下读,他的眉头便越是紧皱。
韩栎父亲前段时间进京面圣已在归途,不仅如此,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傅孙女赵令仪。
韩栎父亲希望他和赵令仪好好相处,如是一切顺利,太傅便向圣上请赐婚书,成全二人。
太傅手握实权,门生更是遍布朝堂。若是二人喜结连理,韩栎就可顺利入京做太子校书郎,未来便是天子近臣,平步青云。
这便是韩栎担忧的事情。
一条康庄大道,又有几个人能拒绝这般诱惑呢?
他能拒绝,韩家呢?
一旦韩栎父亲回到曹州,他们还会有结果吗?
【你我同在这命运的洪流中挣扎,百姓贫苦,渴求温饱,士族狼心,渴求名望。即便清醒也难以挣脱,可我不愿与这命运同流合污,做一个被牵头的傀儡,我知你亦是如此。】
所以韩栎让他拿着钱去外乡躲一躲,等送走赵令仪,推了婚事,再来寻方奕。
方奕将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
他读懂了韩栎的处境,他读懂了韩栎的挣扎,也读懂了韩栎藏在字里行间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等我。”
可是真的能等到吗?
而且他为什么要等?
等待从来都是无能的表现。
第206章 问心之镜
方奕收起信,揣入怀中,推门而出。
空气……好浑浊,这里真的是他的家?
“是方秀才啊,这么早就去书斋啊?”门口路过的一个提着木篮子的大娘,笑着对方奕打招呼。
方奕点头应道:“是啊,早点去才能早点回。”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书斋的方向走去。
可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了。
书斋?不,他不去书斋。
他想见韩栎,现在就想见。
三日后,刺史府门前。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归来将整个刺史府堵的严实,方奕跟着人群远远望着。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上,下来的正是韩栎的父亲韩忠,另一个则是锦衣华服的少女,应当就是赵令仪。
韩栎站在府门中央,身如修竹,容貌俊朗,和他记忆里的韩栎一样,是人群中最瞩目的焦点。
他就站在那里,周身气韵出尘他人,头悬紫气,卓荦不凡。
他面色平静,对着韩忠垂首行礼,没有注意到街角的方奕。
方奕也没有出声喊他。
等众人寒暄一番,一同踏入刺史府后,方奕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
拿着韩栎所赠的一百两去了京城。
我不会在原地等你的,也不会让你在原地等我。
韩栎和赵令仪对面而坐,这也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太傅给孙女的名字,无不体现对赵令仪的喜爱和期望。
而赵令仪也无愧这个名字,仪容端庄,礼仪得体,无京城官宦子女的娇贵,反而由内到外透着一股风吹不倒的韧劲。
她说,看见韩栎的第一眼,就知他们二人是同檐者,而非知心人。
韩栎轻松一笑,这一句,他便知此女与他一样,他们都有各自的野心。
“韩公子心中有牵挂之人?”赵令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韩栎没有否认:“赵姑娘亦有渴求之望?”
“韩公子为何不逃?”
“我们早已深陷旋涡之中,逃不掉,也没必要逃。”韩栎抬手,替她斟满茶盏。
赵令仪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有韩公子这般人物,韩家未来无忧。”
“赵大人何必客气,若是能攀上赵家这条大船,自然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