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东风临临
就连先前暗地偏袒高进军的人,也只能悄悄瞥了高进军一眼,用眼神暗示他:你给的好处,终究只够帮到这一步。
他心里清楚,要是这会儿硬要跟大多数人唱反调,怕是要引火烧身,实在得不偿失。
一番讨论后,成员们重新举手表决,最终以压倒性多数作出认定:高进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应从严处理!
此话一出,群众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唯有高进军,脸上的镇定彻底绷不住了。
霍随瞥了他一眼,冲高进军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如愿看到高进军的脸色愈发难看。
许知意则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霍随。
霍随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凑近他耳边低语:“别这样看着我了。”
再看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想亲亲许知意那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
……
这次无论高进军如何巧舌如簧地辩解,他对朱小英实施频繁抽血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审判长点点头,不再理会高进军多余的辩驳,直接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可轮到认定他诬陷诋毁许怀桦时,高进军突然改口。
卫生局的调查人员虽已查明,朱大志、大妮夫妇收到的“好处费”确实全用在了儿子的治疗费上,人民医院的缴费单据足以清晰佐证这一点。
但这仅能说明夫妻俩收过“某人”的巨款,却无法直接指向给钱者就是高进军,更无法证实这笔钱与诬陷许怀桦的行为有关。
此前面对卫生局调查员时,高进军也只是称自己知晓此事,始终未正面承认过。
“审判长同志,”高进军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刻意拿捏得恳切,“我承认,我确实以五元一管的价格,向朱大志、大妮夫妇买过血样;至于朱小英的死,我也愿意担起责任。”
“或许正是因为我‘无意’中造成了朱小英的死亡,才间接引发了后续针对许怀桦同志的一系列事端,甚至导致他自杀……这个责任我也认。”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硬了几分:“但我绝没有指使朱大志夫妇去同德堂闹事,更没有让他们把人抬到同德堂门口停尸!”
高进军看向朱大志夫妇,厉声指控:“这全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主意,分明是借故报复、趁机敲诈,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年头,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高进军心里打得透亮:朱小英的事,终究不是直接杀人,量刑有限;可一旦坐实诬陷迫害的罪名,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前途更是想都别想。
他必须在这一点上死死咬住,绝不能把最后一点体面也赔进去。
“你胡说!”朱大志猛地瞪圆了眼,指着高进军怒骂道,“妈了个巴子!就是你指使老子干的!那一百块好处费,也是你塞给我们的!”
大妮更是哭嚎着:“当时大丫死了,我们都要回家了!是你,就是你拦住了我们!”要不是高进军,他们怎么会一时糊涂,酿成今日被审判的后果!
高进军脸色一沉,冷笑反驳:“简直荒谬!我凭什么要指使你们做这种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却被群众席的声浪打断
“因为你想强占同德堂!”台下群众根本不买账,一位老者率先沉声道。
“你就是奔着搞臭同德堂的名声去的!”
“同德堂被你搞没了!最后不就被并入人民医院了?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同德堂就是你指使他们的缘由!高进军!你心都黑透了!”
更多人跟着附和,满脸气愤与鄙夷。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会再被高进军三言两语的狡辩蒙骗?更看不惯他这副假惺惺只想脱罪的模样,气定神闲的,没有半分对同德堂、对许怀桦医师的忏悔!
霍随更是挑了挑眉,朗声说道:“高进军,朱大志夫妇若没人在背后推一把,怎会闹到那种地步?他们动机不良,想借机发泄报复是真,但要是没人推波助澜,他们口袋空空,早就离开宁城了!”
“所以,真正心怀不轨、在背后主使的人,一直是你!”
审判长也显然看穿了高进军的盘算,他沉声说道:“高进军,你有充足的指使理由。无论从利用群众纠纷还是行为逻辑来看,种种迹象串起来,你的动机和手段已经昭然若揭!”
高进军脸色变了变,再次为自己辩解:“就算我有理由主使,可他们说给了一百块?空口白牙而已!有谁能证明……”
“我作证!”
群众席上一名小护士猛地站了起来:“我可以作证!高进军就是主谋!”
三年前的那天她正好值班,对当天的事记得格外清楚。白天那对夫妻在人民医院大厅大闹一场,最后灰溜溜地被赶了出去。他们出去后就躲在医院的花坛那边唉声叹气。
“我是人民医院的护士!三年前,我亲眼看见高进军去找朱大志夫妇,就在人民医院西南角的花坛旁边,他们在那儿做了交易!高进军掏出了钱给了他们!”
这件事是她从二楼窗口无意中看到的,印象很深。但当时没多想,更不知道这场龌龊交易的背后,竟然是对一位医师的诬陷诋毁,甚至导致了死亡。
她也是有良知的青年,不愿看到高进军靠诡辩逃脱制裁!
朱大志也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没错,就是那儿!”
陪审员们纷纷翻查证据资料,发现这位女同志的证词与朱大志之前的交代完全吻合!这竟然是关键的目击证人!
高进军手掌猛地握紧。调查组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证人,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真有目击证人,还就来了庭审现场!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
第137章 现身
霍随淡淡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
他们本以为要靠更多资金流动的证明,再经过一番拉扯辩论才能给高进军定罪,没想到目击证人的出现,直接将他钉死了!
许知意朝小护士看了一眼,心情略有些复杂。当年人民医院是带头抨击同德堂的,如今站出来为真相作证的,偏偏是人民医院的护士。
这是不是也是对高进军的报应?
审判长听完人民医院这位小护士的证词,点了点头。书记员立刻记录在案,小护士也昂首挺胸地走到前排,在证词记录上签字确认。
群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纷纷为她叫好。
“高进军,你现在还有什么辩解的吗?”
高进军还能说什么,胸腔中的闷气都不知道如何发出,沉默无言。
至此,高进军主使陷害许怀桦医师的事实已可认定。
审判长正要敲锤定罪,霍随忽然站了起来:“审判长,我还有话要说。”
见是之前言辞恳切的那位同志,审判长示意他继续陈述。
霍随条理清晰地陈述着他的发现:“审判长同志,我在协助卫生局调查高进军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疑点。”
“高进军先是向朱大志夫妇收买血样,五块钱一管,足足买了十一管,花了五十五块;后来又给了他们一百块作为诬陷许医师的好处费。”
“短短时间内,他前前后后花出去一百五十五块!”霍随特意加重了“一百五十五”这几个字,声音清亮,穿透庭审现场,群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在这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对一个四五口人的普通家庭来说,一百五十五块钱足够撑住全家起码八个月的基本开销!每月的米面油自不必说,偶尔割斤肉打打牙祭,添置些日用品,甚至孩子上学的杂费都能顾得上。
要是过日子更节俭的人家,这笔钱能顶一整年的嚼用,不光能让全家吃饱穿暖,还能攒下些余钱应付头疼脑热的急事,真称得上是“能让一家人心里踏实一整年的家底”。
也正因这笔钱数目实在可观,朱大志夫妇当年才会心甘情愿,不仅舍得卖女儿的血,也肯听高进军的指使去闹事。
霍随微眯起眼睛,加重语气道:“就算人民医院医师薪酬不低,可当时高进军既不是高级医师,更没当上副院长,只是个普通医师。”
“何况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全靠他一人支撑,本该处处节俭,却能过得衣食无忧,甚至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做这些勾当。审判长同志,这其中显然藏着猫腻,恳请您彻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进军身上,显然都想知道他这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
审判长也神色严肃地看向他:“高进军,对此你有什么交代?”
高进军眼神一暗,狠狠咬了咬牙。霍随这小子,真是条穷追不舍的疯狗!他能有什么交代?!
陪审团的成员们低声交头接耳,此刻愈发肯定高进军身上藏着大问题。
这钱来源成谜,既然绝非他普通医师的收入所能承担,那就很可能与集体财产有关!
这种破坏集体、构陷他人的败类,必须彻查到底,从严惩处!
高进军始终沉默,拒不交代。
霍随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既然高进军同志不肯交代,我手里倒有一些证据,恳请审判长和诸位过目。这还得多亏人民医院老院长的全力支持,才让我们查到了这样一条关键线索!”
“三年前同德堂名声受毁时,有个常年给他们供药材的生产大队,怕受牵连,当即就断了合作。”
“按当时的规矩,队里的药材本该由供销社统一收购,可高进军知晓后主动找上门,打着人民医院的旗号私下接洽,硬是把这批常用药材接了过来。”
他抱胸冷笑:“高进军当时给生产大队报的是供销社的统购价,转头往医院账上报的时候,金额直接翻了一倍!就这么借着公家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吃回扣,狠狠捞了一笔黑心钱!”
高进军顿时瞳孔紧缩,显然没料到霍随竟能查到这些!老院长怎么会肯让他翻这么陈年的旧账?!
霍随挑眉看向高进军。老院长明面上自然不会准许他细查这些旧记录,可他借着调查的名头,拿之前的“约定”逼着老院长开放了资料。老院长总不能时时盯着,这不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能不能查到东西,看的不就是查案人的本事?更何况,他一个来自后世的人,对这种吃回扣的操作,本就比这个时代的人门儿清多了!
霍随目光如炬地盯住高进军:“这笔钱,就是你后来的‘本钱’吧?你用它买通朱大志夫妇,才有了后面这一连串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果然是个挖集体墙角的坏分子!”
霍随抬手压了压声浪,继续道:“诸位,这还没完。我们查到,这笔回扣数目不小,给朱大志的不过是零头,剩下的大半去哪了?”
“我们调了银行的存取款记录,发现那段时间,高进军曾一次性取过一大笔钱!”
他直视着高进军,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我更想知道,高进军同志,这一大笔钱,你究竟用在了哪里?”
群众席上的齐怀川心头猛地一紧,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冷汗唰地浸透了全身。
他死死咬着牙,僵硬地朝高进军望去,视线却好巧不巧,与许知意投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许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眼神看得他心脏猛地一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高进军听完霍随的控诉,指尖猛地一颤,眼神闪烁不定。
审判长也适时加重了语气,毫不留情地质询:“高进军,如实交代你的问题!”
他正想辩解遮掩,眼角余光却瞥见霍随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熟悉的瓷瓶。心头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一切都完了。霍随是真的抓到了实打实的证据和把柄!
霍随举起瓷瓶轻轻晃了晃,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诸位,高进军这种人向来唯利是图。他肯花那么大笔钱,必然有更大的图谋,或者说,这笔钱能给他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们在黑市查到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手中的瓷瓶,满是好奇。
“大家都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吧?这就是高进军发家的门道!”霍随扬了扬瓷瓶,“他在黑市私下兜售这种‘龙虎药’,号称能让人精神百倍。一小瓶八丸,竟要价八块钱!靠着这种暴利,他赚得盆满钵满。”
“我也买了一瓶当然,不是我需要,只是好奇。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药的成分,怎么跟同德堂当年的‘活本固元剂’如此相似?”
许知意这时也抬眼看向高进军,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们同德堂的‘活本固元剂’药方,是许家祖传的秘方,专为体虚者补充气血所用。常人服用,药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