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尽管她正以极其感兴趣的神色观察我的反应，我却无暇顾及。


    喉咙像被堵住般胀痛。


    别说发声，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死亡之王夜魔与我们已故的大王。


    两位神明确有相似，但这完全是两码事。


    与统治两万年的父王不同。


    我只是自杀成为差使的、连自己会成为神都不知道的区区人类。


    现在却说另一个阴间王的子女与我长相相同，且已存在数千年?


    「呵……」


    「怎么回事?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


    差使们难掩慌乱的低语隐约掠过耳畔。


    「oh, my god! 你们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58章.矛盾之绳末端


    继承了阴间的王位-199话


    59章.槲寄生之下(1)


    碧霞元君。


    道教另一位阴间王泰山府君的女儿。


    以及数千年来与我有着相同面容的神话存在。


    「嗯……」


    她毫不掩饰兴趣地注视着我说道。


    「确实就算我生为男人也还算不错吧。」


    与几乎吓到窒息的我不同，她的语气显得游刃有余。


    是数千年阅历的差距吗。


    回想起初次相遇时也全然未露惊色的她，我咽下了叹息。


    「要我说，还是生为女人好得多呢。」


    听到我的话，她瞬间瞪大眼睛，随即又柔和地眯起双眼。


    「果然我比你强吧?」


    “…….”


    与遭遇邪神时的态度截然不同，显得极为亲昵。


    我反而对这种态度感到不适，与她正面相对。


    平息惊讶后再次细看，她虽长着与我相同的脸，却又微妙地存在差异。


    比如我的脸永远停留在二十一岁，而碧霞元君却给人以难以揣测年龄的印象。


    若不细看，只觉得与其他神明同样年轻。


    但或许是作为神明活过的漫长岁月使然。


    唯有深深凝视后，才会察觉她年轻得像是未及弱冠可同时又让人绝对无法承认这点。」


    若我能活得足够长久，终将拥有那样一张面孔吧。


    一张无法估量年龄与岁月痕迹的面容。


    「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说道。


    「虽天地一夜骤变，我仍立于泰山之巅俯瞰人间。」


    或许因她与我如出一辙的面容，未待她开口，我便已心领神会。


    「就连人类挑战神威、最终踏足泰山绝顶的那日也不例外。」


    是啊，她所经历的苦难。


    「那群愚昧的裸身者骂我逆伦，可我不过是遵从父命继承那位大人的疆土与神力。」


    她缓缓说着突然将视线投向云端伫立的众神。


    「连父亲所剩无几的家臣们也不例外。」


    当她凝视泰山府君与托塔天王片刻后，目光再度落回我身上。


    「所以我不想与你交战。」


    浅褐色的瞳仁如镜面映照着我的身影。


    「若我不得不战，对手只会是践踏我所爱疆土的人类。」


    我始终未作回应，她却浑不在意地继续说着。


    「想必你也一样吧。」


    仿佛在对镜中的自己说话一般。


    所以也像不需要回答似的。


    「但那个赤身裸体的家伙不同。」


    碧霞元君厚着脸皮抱起胳膊。


    「那家伙的贪婪与践踏我土地的人类本质相同。」


    她从夜魔身上读出了我所不知的信息，故作从容却笃定地说道。


    「我的敌人只有人类。」


    她松开抱着的胳膊向我伸出手。


    「或是与人类无异的贪婪集合体。」


    这意味着虽然无法与夜魔共存，但可以与我联手。


    「我懂你的痛苦。」


    温柔嗓音涌来的同时，她的记忆也席卷而至。


    暮色下被鲜血浸透的大地。


    锋利如刃的黑月。


    从泰山各处升起的灰色烟霭。


    从与我面容相同的对手那里流淌而来的、熟悉到刺眼的景象。


    只能眼睁睁看着神话崩塌的、这份熟稔的无力感。


    「说要把他那老鼠尾巴般的神力全给你，这话倒不是假的。」


    通过业镜传递而来。


    碧霞元君用凝视镜子的眼神注视着我。


    字面意思，他深信不疑我会同意，因为我与镜中的他别无二致。


    面对以共享痛苦为代价伸出的援手，我缓缓摇头。


    「……不，我和你不一样。」


    虽然她诉说着与我相同的痛苦，但我绝不可能怀着与她相同的心情握住那只手。


    「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


    早在我诞生前就已存活数千年的她。


    这意味着接纳了因生命沉重而逃亡的我的神话，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痛苦结局……早在数千年前就已注定。


    ***


    亚伦维德。


    巨人领地约顿海姆境内的铁森林。


    获得芬里尔神话后，我们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巨大的铁森林亚伦维德。


    这是为了备战即将与奥丁的决战，需对抗他通过宇宙沉积物准备的武器之一巴德尔。


    光明之神巴德尔。


    这位正义与纯洁之神，是受世间万物赞颂的完美神明。


    「奥丁熔炼这片土地的灵魂创造了巴德尔。」


    赫尔要求我们前往亚伦维德时说道。


    -既然已经见过乌特加 洛基，你应该明白奥丁熔炼灵魂所造之物的能力。


    在阿尔夫海姆遭遇的乌特加 洛基是由无数灵魂构成的实体。


    组成乌特加 洛基的灵魂逐渐丧失原形化作宇宙沉积物，他通过用这股力量增幅魔法，随时间流逝愈发强大。


    若巴德尔也是以同样方式被创造的存在，必然也会随时间推移不断增强。


    -所以你必须像掌握芬里尔对抗奥丁的神话那样，再取得对抗巴德尔的神话。


    「想必是槲寄生之枪吧。」


    坐在对面的檀君开口道。


    「传说巴德尔是被冬青树枝制成的长枪刺死的。」


    我们正骑着赫尔那辆缺个轮子、化作汽车的坐骑赫莱斯特前往耶恩比德尔。


    赫莱斯特虽外表如同报废的破车，内部却相当宽敞豪华。


    驾驶座后方排列的两排后座呈对向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