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正是那位在汉拿山白鹿潭观测天机的阴间送子三神。


    西海的银白与东海的湛蓝交织的长发如浪涛般飘扬。


    她拂开垂落的发丝款款走来。


    「哎呀，我家孙女来啦?」


    西海龙王率先认出阴间送子三神，高兴地上前问候。


    「哦！阴间老太婆好久不见！」


    痘神也挥手致意。


    并肩而立的沙罗和姜林兄长只是微微点头。


    「嗯……」


    面对众神的问候，阴间送子三神懒洋洋地抱起胳膊。


    「罢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冗长客套。」


    她直接转向两位龙王。


    「我在白鹿潭拼命观察映天的潭水，可怎么看都只浮现出这句话。」


    由于众神也早已难以窥测天机，她特意在白鹿潭耗费心力解读天象。


    「沉沦的业障。」


    她用黄金般的瞳孔直视两位龙王问道：


    「老头子们，你们可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继承了阴间的王位-第145话


    第42章 沉沦的业障(2)


    沉沦的业障？


    这晦涩难解的话语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两位龙王身上。


    传话的阴间送子三神抱着胳膊等待他们的答复。


    被绳索捆绑跪伏的南海探子们也眨巴着眼睛仰望龙王。


    「呵……」


    短暂的沉默。


    在那尽头，西海龙王率先长叹一声。


    阴间送子三神的话语意味着什么，他似乎已有所察觉，白色眉毛下的龙眼深深沉陷。


    「兄长，听到那声音后该心虚的事果然只有一件吧?」


    西海龙王转头看向东海龙王问道。


    端坐于龙椅的东海龙王面色凝重地沉思片刻，终于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是啊，所谓沉没，指的应该就是最深的那片海洋吧。」


    「嗯?」


    听闻此言，阴间送子三神歪了歪头。


    「最深的海洋是说北海吗?」


    「北海?」


    这意外的说法让我和差使们露出疑惑神色。


    与环绕朝鲜半岛的其他三海不同，北海是唯有通过特殊方法才能抵达的海洋。


    更何况北海龙王北方黑龙光泽王，据传是连神明都未曾目睹其真容的龙。


    「嘛，如果是北海的话，用沉没来形容倒也能理解。」


    阴间送子三神点着头，转身向我和差使们解释道。


    「那里可是最底层。三大海洋的最深处。我们一直称那里为第四海洋北海。因为再也触及不到天界的光芒，所以是终年封冻的黑暗极阴之海。」


    那么是指比海底龙宫更深的深渊吗？


    黑暗寒冷的极阴之海。


    听到这话，似乎能理解为何称其为北海了。


    正如先前交手的北方之神玄武所言，北方本就是极阴方位，理应如漆黑般黑暗，似冰刃般寒冷。


    「那么‘业’又是什么意思?」


    阴间送子三神再次向两位龙王发问。


    “…….”


    面对她的提问，两位龙王又一次沉默对视。


    虽然分别呈现老人与中年模样，相貌并无相似之处，但此刻却如对镜般神似。


    「孙女啊，这是你出生前的事了。」


    西海龙王从兄弟身上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我们在三大海洋的深渊里，埋葬了我们的四弟。」


    「嗯?」


    阴间送子三神皱眉，似乎真是初次听闻。


    「老头们的四弟?」


    「是啊，北方黑龙光泽王。北海就是埋葬那家伙的海洋。」


    「呵。」


    「嗯?之前听说从没人见过北海龙王，原来是因为这个?」


    听到后续话语，沙罗和痘神立刻有了反应。


    站在我身旁的姜林兄长也眯起眼睛，紧盯着两位龙王。


    当众人视线再次聚集时，西海龙王开始缓慢讲述那个压抑已久的故事。


    「那家伙……并非真龙。」


    「什么?身为龙王却不是龙?」


    「钢铁。那就是他的真身。」


    钢铁是未能化龙的螭，本该是能喷火使大地干涸的妖怪。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西海龙王继续解释道。


    四海龙王的第四子吴顺。


    他作为统御海洋的末代王，本应在长白山天池完成蜕皮，却不知为何中途沾染浊气未能成龙。


    虽生来背负统御万兽的龙之天命，却沦为区区螭妖的北方黑龙，最终无法抑制沸腾的愤懑，成了喷吐烈焰的钢铁。


    「哇，那这么说著名的白头山天池黑龙是老头子的兄弟?」


    痘神瞪圆了眼睛问道。


    「就是野兽时代吞掉太阳的那条疯癫黑龙啊!」


    看着她夸张的反应，我再次意识到即便是对神话存在而言，那也是遥不可及的古老传说。


    在第二代神开创人类时代的李承三神和我们大王从天界降临之前。


    所谓野兽时代，指的是人类与野兽尚无区别的那个年代。


    「据说吞日黑龙当时的气势不仅要烧光白头山，甚至要焚尽整个朝鲜半岛。」


    听故事的沙罗也轻声补充道。


    「没错，那黑龙就是我们家老四。」


    西海龙王苦笑着承认。


    「我和兄长砍下那家伙的脑袋，用天神的金绳封印，即便如此那家伙的烈焰仍未熄灭，火柱冲天三日三夜，几乎要烧穿苍穹。」


    为镇压这股烈焰，他们最终将斩首封印的兄弟沉入了海洋最深处。


    为了用极阴的寒冷黑暗气息压制炽热燃烧的火焰。


    「那么因为我亲手斩下兄弟的首级并将其封印在深海，所以称之为业障吗?」


    聆听故事的阴间送子三神皱眉问道。


    无人能立即回答这个疑问，片刻后东海龙王率先开口。


    「这个嘛……连太阳都吞噬的那个无法平息怒火的家伙，或许本就是业障的化身。」


    「嗯，此话也有道理。」


    阴间送子三神点头附和。


    即便曾是兄弟，但吞噬太阳焚毁大地的妖怪本质毋庸置疑。


    若论业障，比起斩杀妖化的兄弟，妖怪引发的灾祸或许更符合这因果之理。


    「如此说来，倒是能推测出吴允那家伙为何要谋求龙之心了。」


    东海龙王再度开口。


    当两位龙王向焚烧山河的钢铁降下暴雨，准备将其斩首后用从天神处获得的金索捆缚封印时，即使身首分离仍未消散戾气的钢铁如此说道：


    -终有一日我要嚼碎龙之心吞噬入腹，重获真龙之身。


    「南海龙王是想用两位的心脏来唤醒钢铁的啊。」


    「没错，那家伙是想阻止我们封印钢铁。」


    对于我谨慎的推测，西海龙王嗤之以鼻。


    「一条早已是万年又两度轮回的事了。兽的时代结束，人的时代开始已久，现在却又翻出来。」


    即便听到将封印称为宿业的卦象，他似乎仍无法理解南海龙王想复活钢铁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