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巴里公主回望檀君说道。


    他不仅能与自己同等程度地预见未来，还能在咒术上配合默契，这让她不禁爽快地赞叹起来。


    「你也应该明白。今天若没有那位，你根本无法斩断它。」


    她再次与我四目相对，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必因此感谢那位。」


    语气中透着柔和却刚强的力量。


    「若是没有那位，今天你本就不必挥剑斩断它。」


    她说完这话，用含着浅笑的双眸凝视着我。


    「请铭记于心，阴间之王。道士只是顺应宇宙法则行事，纵使再卓越的道士，也不过是让本该发生的因果稍早或稍晚显现罢了。」


    我听完她的话略作思索，随后问道。


    「这番话是否意味着，我终究会以某种形式斩杀她?」


    巴里公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看来，你还未能熟练掌控自身权能。」


    只是保持着微笑，转而说起其他话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我轻轻抿了抿嘴唇，心知这或许正是她原本想给予的忠告。


    「读取对象本质的业镜权能。你自己也在困惑它究竟以何种原理运作，能了解到什么程度。」


    她的话一针见血。


    我至今仍未完全掌握业镜权能究竟基于何种标准生效。


    比如现在交谈的巴里公主，就让我感觉她仿佛用层层绸缎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即便揭开一层又一层，也无法窥见她真实的内心。


    但某些情况下，他人的情感又会如我自己的一般鲜明可感


    战斗时感官变得敏锐之际，或是方才遭遇差使们的时候，当他们对我怀有强烈情绪时。


    「你无法正确读取对象本质的情况有两种。」


    巴里公主继续说道。


    「对方刻意隐藏时，以及你自己不愿面对时。」


    「您说我不愿面对?」


    「知晓他人业障，终究意味着要共同背负。」


    那双深邃的黑眸慈悲地注视着我。


    「当你用业镜观照万物时，业镜也在观照你的心……那些你尚未准备好背负的业障，自然不会显现。」


    「……啊。」


    隐约间似乎明白了。


    「现在的你反而能更清晰地看透恶人的业。即便尚未能完全承受与生俱来的宿命，这副身躯或许会有些勉强，但你认为必须亲自正视这一切。」


    这番话让我想起仅凭对视就令我痛苦的黑塔之主的业。


    那强烈到引发眩晕的窒息感，甚至让我主动关闭了业镜的权能。


    换言之，即便是如此生疏的权能也能清晰映现。


    「况且力量越强大的对手，越能对你隐藏自身……但并非全部。实际上，就连那些并不强大、对你毫无敌意的存在，也能在你面前隐匿自己。」


    我凝神听着巴里公主接下来的话语。


    「若你与对方都未做好承受彼此业果的准备。」


    说到此处，她忽然停下话语静静注视着我。


    面对那仿佛等待回答的沉静目光，我整理着脑海中浮现的思绪。


    「您是说……」


    而后缓缓答道：


    「最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多亏巴里公主的指点，我才终于领悟的答案。


    「为了能承担起任何罪业，我必须让自己的内心变得足够强大。」


    那位曾统治两万年岁月的我的父亲。


    此刻我想起了那位将永远怀念往昔时光、高洁的劝善惩恶之神。


    「若要坚守到地狱空无一物的那天，恐怕非如此不可吧?」


    巴里公主露出顽皮的笑容说道。


    她带着安抚般的温柔气息，仿佛在安慰畏惧无法成为那位大人的我。


    「这样的话，我该做的事似乎都完成了。」


    她轻轻从我身边退开说道。


    「事务繁忙先行告退。请代我向差使们问好。」


    巴里公主就这样在眨眼间如魔法般消失了踪影。


    她突如其来的退场让我一时怔忡。


    正当我按她所言想着该回到差使们身边时，远处调理咒术副作用的檀君走了过来。


    「若您方便，能否在近日内拜访天妇?」


    他提出的竟是个意想不到的建议。


    「有事相告。」


    这么说着的檀君露出了特有的温和微笑。


    「但希望您能独自前来。」


    他虽带着温和笑容补充的条件令人不禁感到慌张别扭，


    「我需要留意的眼睛太多了。即便在天妇内部也不例外。」


    但即便如此，他仍道出了令人无法断然拒绝的理由。


    我再度思及他的政治处境，微微蹙眉。


    莫非是到了无人可信的境地？


    业镜的权能虽能读取檀君本质并验证其话语真诚，但仅止于此。


    因为他和巴里公主一样，仍是笼罩在迷雾中的存在。


    这个事实又让我反复咀嚼方才巴里公主的谏言


    若双方未做好背负彼此业障的准备，业镜便无法读取对方真意的含义。


    「我明白。这个提议难免让人心存芥蒂。」


    见我未应答，他再度开口。


    「只要您觉得合适，恳请应允。」


    说着递来一张小纸条。


    「这是我的通讯账号。」


    「……通讯软件?」


    堂堂檀君居然也用通讯软件?


    不，这本不足为奇，为何却觉得违和？


    宇宙强盗团既然单独运营着觉醒者专用app，应该也不存在黑客之类的风险。


    ……不，倒也未必?


    仔细想想，连系统和地下城都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他们那个通讯app真的可信吗?


    「呃，先当好友……登记一下吧。」


    虽然各种杂念突然掠过脑海，我还是佯装镇定接过了写着他id的纸条。


    「啊，您愿意加我呢。」


    听到我的回答，檀君笑得更加灿烂了。


    「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交到新朋友。」


    “…….”


    这人仔细品起来，还挺擅长把自己包装得可怜兮兮的。


    「关于那个提议我会再考虑后联系您。」


    尽管回答时仍带着些许别扭的神色，檀君却像觉得这样就足够似的保持着笑容说道。


    「那么，我会恭候佳音。」


    明明只是结束对话的客套话。


    但或许因为说话者是檀君，总觉得就连我主动联系这件事都像是早已注定。


    就像宇宙说『在预定之日再见』那天一样，我怀着难以名状的烦闷回到了差使们身边。


    ***


    结束与黑塔的战斗回到阴间后。


    黑塔倒塌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朝鲜半岛。


    负责善后的是天妇，准确来说是檀君。


    由于黑塔主在前往讨伐黑塔干部时曾委托天妇担任见证人角色，因此他能相对顺利地出面收拾局面。


    他只以‘黑塔主隐藏的罪行被揭露’为由进行总结，绝口不提阎罗，但人们几乎都将阎罗视为幕后主使的氛围已成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