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众人:“……”


    好像确实没有。


    从始至终,不管外界传得多么沸沸扬扬,不管是暗阁还是赵家为了这张地图花了多少心思死了多少人,他们这位殿下从来没有就“秘宝地图到底存不存在”发表过任何意见。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啊。


    “都在争夺秘宝,可秘宝究竟是什么呢?”林芝微忍不住又问。


    卫君临垂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秘宝是什么,不重要。”


    “关键在于,这个钩子。暗阁、赵家、江湖上数不清的势力,全都在盯着这个钩子。只要钩子在谁手里,谁就能把这些势力调动起来。”


    他搁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们只需要利用好这个钩子。”


    议事散后已是傍晚。


    夏日的夜晚不算凉,庭前老槐树上挂着的几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卫君临往后院走,长袍被夜风掀起一角,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秘宝……


    这个让各大势力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他想起了拍卖会。


    宋崇年死的那一晚,泠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夺取秘宝钥匙,挟持了温书言。


    他当时袖中的短剑已经蓄势待发,那个距离、那个角度,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泠风逃跑之前一剑击杀他,拿到钥匙。


    可是温书言被推过来,就要摔倒,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恐。


    不管是不是装的,他都没有犹豫,瞬间放弃了出剑,转身去接他。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夫人演给自己看的。


    他不想让自己杀了泠风,也不想让自己拿到钥匙。


    卫君临穿过月洞门,来到自己幼时房间门前。


    窗户上映着一团暖黄的烛光,光晕里有一个人的剪影,纤瘦的,柔和的。


    所以,泠尘一直蛰伏在自己身边,交付真心,取得信任,怕也是冲着秘宝地图来的。


    卫君临走到廊下,没有立即推门进去,只是靠在廊柱上,看着烛光映照在窗纸上爱人的身影。


    他隔空描摹着那道轮廓,手指在空中慢慢地移动,温柔和难过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消息一旦放出,暗阁必定会出手。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拿到秘宝地图的机会,会用各种手段逼泠尘动手。


    到那时候,他的爱人会记起一切。


    卫君临描摹着那道影子,手指停在那个清瘦的肩部轮廓上,停了好久好久,他轻声道。


    “夫人,若你恢复了记忆,能不能别对我那么绝情。”


    秘宝究竟是何物,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暗阁想要,拿走罢了。


    夫人,计成之后,为夫会亲手把完整的地图交给你,助你完成任务。


    为夫会帮你脱离暗阁,找阁主谈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他不同意,为夫就杀进暗阁,带你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难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被他狠狠地压了回去。


    只求你爱我,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第103章 那可是泠尘呀


    赵家这些日子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定北王忽然发难,十万边军在北方边境全线佯动,摆出要大举南下的架势,吓得赵家在北线的几个驻军将领连夜发了七八道加急军报。


    可朝中几乎无人可用,那些真正会打仗的将领,要么被太后清洗了,要么早在卫君临失势时就解甲归田了。


    太后环顾满朝文武,竟找不到一个能担得起北线主将的人,最后只能把自己的亲弟弟赵崇明派出去。


    可赵崇明是个什么东西,满朝文武心知肚明。


    此人在兵部挂了个侍郎的虚衔,却从未上过战场,唯一一次跟军事沾边的经历是秋猎时被摄政王妃一箭打脸,丢人丢到了百官面前。


    让他去对定北王那十万身经百战的边军,简直是羊入虎口。


    祸不单行,南方赵家心腹区域的经济也在这时候崩了盘。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批低价私盐冲击市场,盐商亏得血本无归,盐税也跟着一落千丈。


    朝廷为了填补财政窟窿又加征了几项新税,物价暴涨,百姓苦不堪言,好几处州县已经出现了聚众抗税的苗头。


    更让人焦头烂额的是,江州和海都两地的军械库和粮道同时遭到了一嘬悍匪的袭击,把赵家在南线积攒了大半年的军需物资烧了个一干二净。


    那些悍匪来去如风,守军追出去几十里连个人影都没摸到。


    一连串的事情像约好了似的接踵而至,大臣们在金銮殿上吵成一锅粥,有主张增兵北境的,有主张先剿匪的,有主张开仓放粮稳定民心的,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章程。


    赵太后气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承恩侯也应接不暇。


    但最让她揪心的,还是暗阁传来的那封密报。


    【摄政王未死,秘宝地图将在紫霄山现世。】


    “哀家就知道。”赵太后攥着那张纸条,声音在发抖,“他没死,他居然没死!”


    她扬手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


    宫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喘,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她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些事,一定都是卫君临搞的鬼!”


    她猛地转过身来,双目赤红,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定北王、私盐、军械库,他想造反!爹,他想造反!”


    “他还知道秘宝地图的下落!”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若是让卫君临拿到秘宝,我们就完了,爹,该怎么办?!”


    “姝儿,莫急莫急。”承恩侯赵崇年从殿外走进来。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比这更险恶的局面,到底是比女儿沉得住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然后走到案前,弯腰将那张被攥成一团的密报捡起来,展平,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将那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


    “现如今我们跟暗阁阁主联手,还怕卫君临那区区三万兵马?”


    暗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恐怖的组织,阁主麾下杀手无数,能量远不止刺杀权贵这么简单。


    这些年来他和暗阁阁主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彼此利用,彼此提防,从未正面为敌。


    如今有了共同的敌人,这种默契便变成了真正的联盟。


    “可……可他会拿到秘宝啊。”


    赵太后的声音软了几分,但眼底的焦虑依旧没有散去。


    那是秘宝,传说中藏着无尽财富和先进武器的秘宝,谁拿到了它,谁就能称霸天下。


    承恩侯没有立刻回答。


    他三日前和暗阁阁主碰过面,就在京城郊外那座荒废了多年的土地庙里。


    想起当时两人的交谈,承恩侯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可未必。”


    他看向女儿,目光深幽:“你可知,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王妃,可是暗阁的人。”


    赵太后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此话当真?”


    承恩侯点了点头,伸手拍拍女儿的手背:“阁主要秘宝,五年前就布好了棋子,我们要卫君临死,要这天下。怎么算,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但卫君临身边影卫众多,自己也武功高强。”赵太后想了想,还是有些疑虑。


    “而且他那个王妃不是体弱多病吗?真能得手?”


    在她的印象里,温书言就是一个病恹恹的庶子,连走路都喘,被卫君临养在府里当个金丝雀罢了。


    这样的人,真有本事杀得了摄政王?


    “哈哈哈哈哈哈。”承恩侯仰头大笑,把窗外栖息在檐下的几只夜鸟都惊飞了。


    他捋了捋胡须,叹这步棋的精妙绝伦,“若是普通的刺客,未必能得手。”


    “但他,可是泠尘啊。”


    泠尘,暗阁第一杀手。


    四年前销声匿迹,出手从未失手。


    这个名字在承恩侯舌尖滚过的时候,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惊叹,谁能想到,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名字,竟然就是摄政王府里那个看上去柔弱乖巧、连风都吹不得的病王妃。


    卫君临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捧在手心里护着的人,随时可以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赵太后还未来得及品尝这份喜悦,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念头。


    湾洲。


    那夜赵家派出去五百名死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暗卫,身手不输禁军精锐。


    可他们在雪地上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连一个活着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她现在瞬间明白了,五百个人,全死在一个人手里。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泠尘对卫君临动了真心,下不去手,该如何?”


    一个爱上目标的杀手,还能叫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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