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你还小。”


    卫君临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情绪,“做的很多决定都不成熟。别哭了,明天就走吧。”


    他不愿再多说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哥!哥”


    卫楚钰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濒临崩溃的哽咽:“我可以走…但能不能、能不能等过了十五再走?”


    卫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从前都是我们一家人一起过的……”卫楚钰的声音低下去,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的哭求,而是真的难过,“你走了,爹娘也走了,小钰真的很孤独……”


    窗外飘起了雪。


    细小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卫君临看着那纷扬的雪,忽然想起他遇见卫楚钰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雪天,屋檐下结了冰凌,杂乱偏僻的小巷,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被打的遍体鳞伤,哭着喊哥哥。


    他心软,让父母收养了他。


    那时候家里因为多了这个小弟弟,热闹得不像话。


    父亲回来会带糖葫芦,母亲亲手缝虎头鞋,他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弟弟有没有长高,一家人平平淡淡,很是幸福。


    “好。”卫君临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回头。


    “等过了十五,我立刻派人送你回去。”


    回府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卫君临慢慢走着,眉头紧锁。


    要不要跟言言说?


    言言心思那么细,怕是早在只言片语里察觉到了什么。


    可万一他没往那方面想呢?


    自己主动提起来,岂不是平白给他添堵?


    这种事,谁听了都觉得荒谬,弟弟对哥哥存了那种心思,连他自己到现在都觉得难以启齿。


    而且……他怕言言多想。


    言言会不会觉得,是他平日里待人没有分寸、没有距离感,才让弟弟生出这种妄念?万一言言误会了,觉得是他的问题怎么办?


    可要是不说,他又担心言言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夫人他最清楚,心里憋着一百件事,嘴上什么都不说,最后全憋成了一场病,又得受罪。


    卫君临揉了揉额角。


    就这么犹豫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庭院。


    廊下的灯笼被雪打湿,光晕朦胧。


    他抬头,看见自己屋子的窗户上映着暖黄的烛光。


    有个人在里面等他。


    卫君临在廊下站了片刻,拍掉了肩上的雪,推开了门。


    说吧,他什么都可以解释。


    第63章 你得受惩罚,言言


    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炭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粒火星。


    温书言侧趴在床上,对着那跳跃的火光发呆。被子只盖到腰际,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苍白纤瘦的后颈。


    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他盯着炭盆里被烧得通红的炭块,叹了口气。


    这个卫君临,自己惹的风流债还没料理干净,倒有脸来找他算账,还说什么“晚上可就没有睡觉的时间了”。


    威胁谁呢?


    他有本事就把自己**死在床上。


    否则就别怪他闹脾气。


    推门声响起,一阵冷风灌进来。


    温书言被激得一个寒颤,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但没有出声,连个眼神都没给进来的人。


    卫君临脱了大氅,挂在衣架上。


    他朝床边走了两步,看见被子里隆起的那道弧度,莫名松了口气。


    “言言?”他唤了一声。


    温书言没应。


    卫君临本想立刻上去抱抱,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冻得发红,袖口还沾着雪水。


    他被迫收回脚步,先坐到火炉边,把手翻来覆去地烤。


    这个角度恰好能和温书言对上视线。


    他一边烤火一边看过去,正好撞上温书言的目光。可那人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便转过头去看向了别处。


    卫君临:“……”


    “言言,身体不舒服吗?”


    他顾不得身上还有没有凉气了,烤得差不多便大步走到床边。


    不过卫君临没去掰温书言的肩膀,只是坐到他身旁,隔着一层被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手臂。


    “原来是不开心?”


    温书言还是没说话。


    “要为夫猜猜吗?”


    “不要。”


    温书言终于转过身来。


    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中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牵过卫君临的手,攥住了那几根微凉的手指。


    “我……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卫君临看着他的表情,顿时了然。


    果然,言言看出来了。


    “是卫楚钰吗?”


    “你……”温书言诧异地抬眼,呆呆看着他。


    怎么又这么直接。


    “我本来也是要跟夫人解释的。”


    卫君临把温书言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里,轻轻揉捏着。


    温书言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招”的模样,堵了一下午的那团棉絮忽然就散了。


    自己纠结了那么久的事,这个人一句“我本来也要解释”,就全摊开了。


    他那么坦诚,便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卫君临伸手将温书言拉进怀里,缓缓开口。


    “卫楚钰五岁时被卫家收养,对外说是卫家幼子。我很喜欢这个弟弟,他也一直很黏我。”


    温书言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可我没想到,他会有那种心思。”


    “他爱画画。父母过世后,我怕他独自留在临川寂寞,想把他接到京城来。那一次我去看他,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


    卫君临没说完,但温书言明白了。


    满屋子的画,画的都是他的兄长。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愤怒,所以连质问都没有,直接离开了临川。这些年他留在封地,我待在京城,几乎不再见面。”


    “原来是这样。”温书言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所以卫楚钰还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不知道。”卫君临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时间会淡忘一切。”


    “我没有挑明,他年纪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


    “但我想,隔得日子久了,见不到面,他便不会记得这份感情了。”


    温书言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等任务结束,自己离开了,过上几年,卫君临也会忘记自己吧。


    情到浓处的吻,被背叛时的恨,都会被时间磨平棱角,变成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会娶一个真正干净清白的人,会对那人好,会把今天对自己的这些温柔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温书言垂下眼睫,把突如其来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为夫说完了。”


    卫君临捏了捏温书言的脸蛋,语气一拐,从坦诚的夫君变成了准备算账的债主。


    “所以,是不是该谈谈上午夫人去花楼的事了?”


    温书言回过神,觉得莫名其妙:“那是二公子硬拉我去的,我很无辜啊。”


    “无辜吗?”卫君临挑了挑眉,俯下身,扣着温书言的下巴吻了一下。


    “为夫可不觉得。”


    “为夫着急地找言言,进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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