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白翎歪了歪头,直接将战报投放在墙上,用一则确定,肯定,且无可争议的胜利消息,回答了他们:


    【报最高长官白司令!今日14点07分,已拿下最后一块高地,确认对「桥头星」全星完成胜利攻占!】


    全世界,没有比这更硬的筹码了。


    他们已经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啵」,极其轻微的一声,心神震荡还未从消息中反应过来的众人,直愣愣地看着白翎咬开了电子记号笔的笔盖。他侧过身,擦掉金井曾经在桥头星打下的「x」,用鲜红无比的笔头,重新画上了个一个坚定有力的。


    这是帝国流浪在外的土地的回归。


    更是赤.裸.裸地当面打了帝国军部全员的脸,指着鼻子告诉他们:


    你们帝国不敢打的仗,我打!


    你们帝国不敢扛的责任,我扛!


    你们帝国不肯兑现的承诺,我兑现!


    金雕眼角肌肉紧绷抽搐,感觉一股热辣辣的耻意冲上脸颊。他先前还揶揄对方是个空架子,现在就被蹬鼻子上脸,被一份新鲜滚热的战报,甩在了脸上。


    军部五年没夺回来的地,被迫卖给敌人。现在被一群土匪强盗给抢回来了?!


    耻辱!这是耻辱啊!


    下属还想挣扎,指着白翎冷笑:“你搞这些有什么用,就事论事,我们今天是来谈赔偿的,跟你爱花钱打仗,有个屁关系?”


    诺思都快气笑了,帮帝国打了联邦机械军一顿,出了口恶气,他们完全不觉得高兴。反而全程嚷着「不关我事」,拼命撇清关系。


    一支军队,可以装备烂,人员弱,但绝对不能失了魂。


    否则,就会像面前这些帝国军部高官一样,自私自利,臭不可闻。


    “当然有关系。”白翎并不着急,直接放出一段视频材料,“你们难道忘了?最开始招募公会的机甲佣兵团,要他们这群平民去边境送死,就是为了代替有编制有后台的正规军,不是吗?”


    白翎声线一冷,连带着眸底也起了冰霜:“然而你们贪污腐败,非但强迫征兵。甚至连他们出征的补助和抚恤金都一并吞下,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要真算起来,捅到星际盟那里,恐怕你们花40亿也压不下这么大的丑闻!”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气势威压犹如一头蓄势待发即将冲出屏幕咬烂人脖颈的豹子。


    那些个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军官,全都下意识朝后一靠,面露惶恐。他们忘记了这是虚拟画面,害怕白司令下一秒就扑过来,把他们撕咬得稀巴碎。


    这,这……如果丑闻爆出去,他们就再也没脸尸位素餐吃空饷了。


    那他们的别墅,游艇,海外度假酒店,可就没法再继续享受了。


    众人各怀鬼胎,开始劝起了金雕:“元帅大人,您看这事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是不是……”


    “主要是事情关乎军部的名誉。”


    “为了军部的团结,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啊。”


    金雕面如寒霜,他还不知道这群人的想法,只要涉及到一点他们的利益,门阀贵族们推卸责任比谁都快。


    然而,那40亿是自己垫付的,如果要不回来,他就得欠剑鱼大公一大笔人情,之后又必须得听命对方,为他做事。


    他这个元帅,最后当得居然如傀儡一般,被各方势力钳制。


    可是他已经住在这条贼船上,无论如何也下不去。


    最终,他沉默了许久,额头冒起一根青筋,压着嗓音沉沉说:“好……那笔钱,我就不追究了。”


    白翎微笑着和他隔空握手:“期待下次合作。”


    下次,还想有下次?不光军官们气得脑充血,金雕也差点咬碎了牙齿。


    可事到如今,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金雕回到办公室,不再喝酒,而是吩咐人泡了一杯茶来。


    他慢慢地抿,想以此冲淡嗓子里的血味。


    下属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大人,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难道真要任他那么嚣张?”


    一杯茶喝到底,金雕面色僵冷,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拿起会议报告看了一眼,又甩到桌面上,说:“把这件事透露给联邦。”


    “您这是要?”


    “联邦不会坐视不理的。”


    下属暗自咋舌,想说那到底是咱们的星球,这样把白翎卖给联邦,会不会有点通敌卖国的意思?


    可想想自己只是个普通事务官,便把话吞了回去,换成一句:“遵命!”


    40亿保住了,白翎毫不犹豫把这笔钱投入到前线,化为子弹和枪炮,成为己方士兵的物资保障。


    只不过这笔钱看似庞大,放在星际战场上也不够烧一个月的。


    普通人对战争有多少钱可能都没概念。一个亿星币的火力,要是全地图覆盖打得激烈点,几个小时就没了。


    而且若是内部贪污,外援的钱往往还无法到位,大头都会被扣下,发到士兵手里的也只有几排机甲装填弹。


    所以管控军费很重要。


    前世的革命军团队里,采购军械的任务是由副指挥做的,白翎定期查问,但细致的做账,并不是他来负责。


    白翎曾怀疑过他们是否贪污,但没有证据。


    这辈子,白翎说什么都要找个靠谱的人来管采购。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想到合适的人选,便自己先兼职干着。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白翎把这第一批经费,全部砸进了自家的军械厂「戈尔贡」。


    负责来接洽的还是乌利尔:“公司那边说,一般是先给50%定金,交付后再付尾款。但您身份特殊,之前皇叔嘱咐的,您可以不用付钱。”


    白翎当时在擦枪,随口:“听他放屁。”


    乌利尔:“……”


    白翎转回头,扯了扯唇角,“我虽然没学过会计,但也不是不识数的。说是不用付钱,回头做账还不是从他账户里扣,否则还不得把公司玩崩了啊。”


    最后背过身继续擦枪,“就听我的,全款,一次性支付。当然,自家产业,成本价是一定要给我的。”


    三言两语就拿了主意。


    乌利尔回去时简直痛哭流涕,全款到账,上哪找这么明事理的客户啊,还得是自己人。


    要是这种单子,能多来一些就好了。比如,以战养战什么的……


    这么一来,或许哪天真能把老牌厂商戈尔贡彻底盘活,打败联邦的私有军械厂,重新占据星际第一的宝座。


    当然,想象归想象,现实……好像也不是不行?


    乌利尔听说,白翎明日就将动身,奔赴第二星球战场。


    攻下第一颗星球的胜利讯息还捂着。因为联邦目前只知道桥头星的通讯被切断,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翎想要趁着这点时间,尽快打开第二战场,赶在联邦主军反应过来之前,再拿下几次胜利。


    虽然不会做半场开香槟的傻事,有了好消息,白翎还是想分享给重要的人。


    比如告诉上将。


    又比如,和某条鱼分享。


    是夜,微风吹起乳白色薄纱窗帘,窗子没有关,微凉的空气糅着楼下的喧闹声流淌进来。


    白翎蹲在地上整理物品。他半夜就得走,时间不等人。


    收到床头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那束小茉莉,不禁嘴角弧度都软了软。他在酒店住了一个多月,偶尔累到日期混乱,醒来之后都分不清今天明天。但往日新鲜更换的花朵,从来没有一天缺席。


    好似他在意他,从没有一天松懈。


    此时正是晚上九点,楼下餐厅最后一道甜点已撤,有人提议要跳舞,音乐便适时跳出了扬声器。


    白翎想到今天的胜利,也轻轻地哼着歌,隐秘地庆祝着。


    只可惜,他的舞伴儿不在这,否则两人关起门来,疯得跳舞做.爱喝一夜酒,也是一段好时光。


    把衣服叠成小方块,再卷起来,接着拿起下一件,丝滑温润的布料差点顺着掌心滑到地上。他抓住了它,盯着那件不属于自己却又长期被自己占有的睡袍看了两眼,忽然愉快决定:


    也不是不能跳。


    当然,需要一些准备步骤:把腹部的精神力隔绝束缚带解下,专门找一间带摄像头的客厅,锁紧门。


    过程精密,严谨,打开监控的开关等着某种非人生物过来。那种期许又紧张的心情,仿佛在进行一场电子祭祀。


    白翎把那件黑色睡袍挂在了衣架上,又抱住了衣架。他抬起头,与摄像头对视一眼。


    我的舞伴不在这儿,我用衣架子跳庆祝舞。


    用镜头做你的眼睛,用风吹鼓起的袍子做你的躯体。我想与你分享胜利的喜悦,你在场与否,都不重要。


    爱会赋予人形体。


    在逸散的代码指令碎片里,一道数据侵入进来,对这间屋子的电子设备进行了逐行刷新。


    它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从天花板自上而下的视角,能看见浅白色的发旋,它的宝贝从床边转到了门口,又从桌边转到窗前,混乱且轻快的脚步,踩遍每一块地板。


    胜利的鹰,他的羽毛在夜色里发光。


    它不禁想象,早前的早前,在前世的漫长军旅时光里,那位生活时常磕磕绊绊的白司令,会不会也有这样偶尔放松的时刻。


    但它不得而知。


    实际上,它前世的记忆有限,一年来只断断续续想起一些碎片,几乎凑不成片段,这或许是一种后遗症。


    可它执着地回想:我应该听过他的名号,那位「白司令」……我缠绵病榻时,一定听过他的声讯。


    在哪里呢……


    与此同时,观察室的水下浮动起令人不安的动静。


    深夜里值班的小医生脑袋一点一点地瞌睡,时不时半睁开眼睛,昏昏欲睡地瞄一眼屏幕。


    光标闪动了下。


    “嗯?”小医生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得了飞蚊症。


    光标在屏幕无人操控地移动,点开播放器,以每秒一首的速度迅速切歌。切换的音符太迅速,组成一系列诡异跳跃的调子。


    “喂……啥玩意,怎么回事,这破电脑坏了?”小医生拧着眉毛,抓着鼠标拍了拍。


    光标瞬间下拉,飞过近千首歌。


    小医生突然被那不正常的控制吓醒,他牙齿根开始打颤,“不会吧……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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