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施洛兰听完,着急地说:“孩子,那都是一些花言巧语,他只是想控制你,要你的忠诚而已!”
白翎抬起眼,认真平等地说:“您只看到了,他对我要求忠诚,难道没看到,他当着全世界的人的面发誓,当场放弃了所谓的「夫权」吗?”
施洛兰瞬间哑然。
郁沉收起冷掉的盘子,温和走开,「失陪」,他把空间让给他们。
人鱼走后,白翎深缓一口气,走到旁边想抽一根烟。但想起这是屋里,会给家具染上味道。他忍住了,再开口时,声音便没有之前的稳:“第一次承认是亲爸,就是想让我听你话啊。”
身为孩子,又何尝不委屈呢。
施洛兰看他孤零零站在一边,指节泛白,那修长的身架变得伶仃了。施洛兰心底一酸,开口的嗓音也哽咽起来:“我……爸爸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爸爸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你……一天都没有养过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认亲。第一次错过了爱人,第二次,错过了孩子的成长,我的人生,全都是错误……”
没有人,生来就会做父母。
何况是一只早死的雄鸟。
“我会学的,崽,以后爸爸哪里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好好改的……会学着,当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父亲的……会学的……”
曾经叱咤风云的帝国人物,面对失而复得的孩子,竟然泣不成声。
他那些功勋,那些为人传唱多年的荣耀,放在一片空白的养育经历前,都变成了次要。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上将,他只是个愧疚崩溃的亡魂,一个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当爹的雄鸟。
白翎看着他,想起他死的时候是45岁,和前世的自己,差不多大。
或许,人应该多一次机会。
就好像命运给了白翎重生的机会,白翎觉得,自己也该给别人机会。于是,他轻轻地「嗯」了声,有些生硬,但总算给了回应。
施洛兰愣了愣,眼睛还是哭着的,嘴角却笑起来了。他用仿生人的手背,狼狈擦着仿生眼泪,抛下所谓父亲的尊严,试着直白说:“谢谢崽……”
到底,善良的崽,还是允许他成为家人。虽然从现在来看,他要当好长一阵子的实习爸爸了……
机械管家重新热了热饭菜,第一次家庭聚餐以彼此的默不作声结束。
白翎把施洛兰送到门口。
道别时,施洛兰后知后觉……如果不是君主在他面前对崽嘘寒问暖,引出了他的黑暗面,他可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坦白。
得谢谢
?!等下,引出黑暗面,这不是恶魔才擅长干的事吗?
回过头,温柔端庄的恶魔,正隔着走廊满怀趣味地注视他。
施洛兰头皮一麻,跟被夺魂了似的,现在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他赶忙拽过白翎,压低声:“崽,君主要过繁殖期,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你留下陪他,那有可能你这个月都得请假,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君主好好谈谈”
没等他话说完,白翎眉梢一蹙,转身就朝里面冷冷问:“你要过繁殖期,为什么不告诉我?”
隔着五米距离,郁沉看到门外的施洛兰忽然挑挑眉。那意思很明显老上司逼我和鸟崽自爆,那我也揭你的老底!
爹,互相坑。
郁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语调温和而无害:“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白翎陪我。”
“什么?”其他两人震惊,异口同声。
君主慢条斯理地说:“我的皇后,意义可远超过一个满足alpha繁殖欲的容器。”
作者有话说
看了大家的意见,我又去读了读相关的文献,觉得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于是换个角度来解释一下上将的心路。
上将本质上是好爹咪,只不过社会意识形态的潜移默化,会让他下意识做出一些不尊重孩子选择的行为。其实,老人鱼也干过类似的事,鸟还和他打过几架……现在是在维持微妙的婚后平衡中,嘿嘿
「因为统治阶级始终让雌性保持对身体的一无所知,并将其身体的管理委托于雄性,方便将避孕和生育的自我决定权,从意识上夺走」《父权制与资本主义》,上野千鹤
上将:领导为什么不想干坏事?(满脸狐疑)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老人鱼:(优雅)当你以为我在8层时,其实我在18层
鸟:(冷笑)对,地狱18层
老人鱼:(当成赞扬)(满意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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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承担不起
繁殖期的事,当然要关起门来说。
白翎问为什么,郁沉给出早就斟酌的答案:“国不可一日无主。你刚带了一群人回来,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不该为了我的繁殖期,把国家大事扔下。”
“况且,”他切出一条简讯,发给白翎看,“帝国军部已经猜到是你劫狱。以他们的作风,不日就会找我们的麻烦。”
郁沉点点手指,列出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一如既往的可靠。
“但不用担心,我的决策不会缺席。接下来,ai和魔王柱辅助你,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法,需要动的人脉关系,我已经写在细则里分发下去。”
日程里没有他,却处处都是他的手笔。
显然,类似的情况每年都在经历,郁沉已经熟稔掌握怎样让一个政权在他缺位的情况下,正常运行下去。
而且,这一次,他有了值得信赖的皇后。
郁沉理应去得安心。
白翎沉默很久,不冷不淡地问:“你要去哪?把自己关起来吗?”
他是曾经带兵的老将,团队里的alpha不知有多少,当然知道繁殖期是怎么一回事。军队纪律严明,不准乱繁殖,那些着急忙火的alpha就只能变回原型,由专人锁在水族箱里,等过了时期再放出来。
但也有个别极其躁动,一头撞死在水族箱里的。
那些海洋族alpha都说:“唉,早点打完仗吧。打完我回去匹配个老婆,就不用憋得内出血了。”
当时的白司令一人给他们一军棍,让他们长记性,别总把omega当发泄品。
然而,现在的白翎眼睫下敛,轻声说:“拿我发泄吧,我愿意的。”
话音很轻,份量却重。
郁沉将他牵过来,手掌从衬衣边缘抚进去,摸到那满是冷汗的脊梁时,他抖了一抖。
刚刚才得知亲生父亲的消息,现在又要被迫和伴侣分开,如何能不沮丧呢。
郁沉心里叹着,轻声哄:“我的繁殖期和其他人不同,我占有欲太强,会伤到你。”
白翎别过脸,又缓缓说:“繁殖期而已,多大点事,还能把我干死不成?”
他的人生信条一向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人鱼不知道,他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十九岁截肢,二十四岁半边脸毁容,三十岁被子弹打穿右肺,伤还没好就得咽着血沫子为了20万星币的军火赞助单子,陪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喝烈酒,喝进重症监护。
三十五岁在战壕里,上一秒还在说话的队友,下一秒脑浆子就嘣他眼睛里。脑袋只剩一半,嘴巴还在动。
他经历的苦难,悲剧,痛苦,愤慨,哪一样不比繁殖期可怕。
白翎扯了扯唇,漫不经意的语调:“兽型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
郁沉见他犯了固执脾气,语调渐渐严肃:“白翎,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之前的兽型都在我可控范围内,我的纯血程度很高,能达到89%,你所看到的,只有60%的兽化程度。”
白翎这才瞥他一眼:“所以加上那29%,会变成什么?”
“会分叉。”
“舌头?”这个他知道。
“不止。”郁沉慢慢释出两个字。
“不止……”那除了舌头还有……白翎呼吸一乱,表情失措地看向他的腰,仿佛那质地优良的西裤下,正寄生着不为人知的怪物。
“还有其他变化,加在一起,绝对不是你能承担的后果。”人鱼轻描淡写地说出严厉警告。
小雌性只有一个生殖腔。
白翎确实承担不起。
所以收拾收拾东西,出去住一阵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郁沉经手的事,必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怕孩子孤独,特地安排了酒店整层套房,让萨瓦也陪着一起住。有朋友陪伴,这段日子想必会过得很快。
可是刚回来就要分开,那种难受别扭的滋味,始终散不去。
屋里灯影昏暗,郁沉靠着门边,望着眼前一抹瘦削的背影。白翎在整理东西,落地灯光线黯淡,勾勒出他拱起的脊线,屈折而单薄。
他不想走……
郁沉不禁自问,自己是不是心太硬了。
这只鸟,无疑是愿意跟着自己吃苦的,可正是因为他吃了太多苦,才不能继续放任。弄伤了,弄坏了,后悔的是郁沉自己。
这么多年,就这么一只宝贝鸟,轻飘飘的一手就能抱起来,玩坏了,谁能赔给他?
繁殖期不比寻常的易感期。
易感期尚且有阻隔剂等药物控制,而繁殖期里,兽性全开的他只会没轻没重。即使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灌满鸟,满到恨不得倒流进胃里,从翕动的喉咙口渗出来,再混着胃液被他痛快吃掉。那些肮脏可怕的事,不应该让鸟额外承受。
他对白翎,总有着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能表面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观望,已经竭尽全力。
郁沉提出要送他去镇子上,白翎却闭了下眼,疲倦不堪地说:“不用,我自己去。”
来到酒店,提前有人打理过房间,床单和枕头用的都是家里的,以防他认床失眠。床头柜前的绿琉璃花瓶里,嵌着一小束茉莉,这是花房里的花,人鱼特意剪下来给他当安神剂。
可白翎想要的安神剂,根本不是花。
他把自己丢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洗得太干净,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洗涤剂的清香。
真糟糕。
完全睡不着。
期间,萨瓦敲门喊他出去喝酒,他拒绝了。
霍鸢上门找他谈公事,他说明天再谈。
明明窗外灯火温馨,屋里空调清新凉爽,今夜无事可做应该感到无比放松,可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空掉了。
视线下瞟,看到地上打开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