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海因茨惊讶道:“是怎样的表白,能打动您的心?”
凯德沉醉在被崇拜的感觉中:“他当着九十亿星际观众的面喊了「是,陛下」。”
海因茨抿起笑容,相当真诚地夸:“喔,那可真是「忠诚」啊。”
俗话说,多个人,多条门路。
白翎到小宠宿舍区打一圈,主要还是为了找渡鸦帮忙。
渡鸦是帮派的人,既然能怀上帮派老大的蛋,内部消息掌握得绝对不少。况且这人江湖义气重,白翎刚把小番茄和韭菜馅饼放下,渡鸦便翘了翘腿:“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白翎就喜欢这种明人不说暗话的方式。
他说明了来意,告诉对方,自己想从一个死亡账号里搞到数据。
确切来说,白翎想找回d先生的账号名。
帮派生意广泛,鱼龙混杂,内部能人异士很多,想找黑客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渡鸦点点头,果然二话不说就帮他联系到一个。
那边接通了,第一句却吱哇喊着:“渡鸦老大您啥时候回来啊,头儿找不到你都快发疯了!”
渡鸦冷笑:“让他发。”
对面支吾着不敢吭声,渡鸦三两句交代了事情,再嘱咐一句:“别告诉他我找过你,否则你小命不保。”
对方狗腿地回答:“知道知道,我肯定不会告诉头儿的。我办事,你放心。”
白翎知道那个「头儿」十有八九就是库南。
他看着渡鸦悠然点起香烟,袅袅白雾升腾飘转,挑了挑眉,问:“我还以为那个头儿强迫了你。”
渡鸦皮笑肉不笑,抖了抖烟灰:“他确实囚禁过我。打架打不过我,争权也差点,只有靠那方面征服我。”
原来是帮派二把手和一把手的恩怨情仇录。
渡鸦悠悠抽了口烟,颇有些媚视烟行的意味,“不过一开始我还挺享受的。”
白翎:“?”
渡鸦淡淡说:“他活挺好。”
白翎:“……”
该说不愧是渡鸦吗?鸦科中体型最大的品种,心理素质果然不是一般的强。
鸟类的脾性有时候和古地球的宠物猫宠物狗很相似。
体型越大实力越猛,对外适应能力就越强,更亲人,也不容易应激。反而体型小的,比如吉娃娃那些,见到人就会吓得狂吠。
渡鸦这个体型,应该相当于鸟中杜宾吧……
一小时后,白翎坐在贫民区地下街一家不起眼的终端维修小店里。
黑客摊着手,无奈道:“你应该知道,被系统判定死亡的账号肯定是没法再登录的了,除非你能从政府方面复活账号。”
“不过那种权限,我实在做不到。我能做到的,只有帮你找回app数据和聊天记录。”
白翎表示理解,说了声谢谢,便握着终端走了。
有了d先生的账户主页,他就可以重新联系上对方。点开那道熟悉的黑色头像,用新账户发送私信,白翎的手指有些微的颤抖。
【*(未发送)您好,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提示:您不是对方的好友,消息已屏蔽】
【(未发送)我没有死。您近日方便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提示:您不是对方的好友,消息已屏蔽】
【(未发送)我……】想见您……
手指僵在半途,最终失落地按灭终端。
未发送,未发送……他与d先生之间,仿佛总是棋差一着,不是我错过了你,就是你接收不到我。
如果放做上辈子,白翎可能会就此放置,等个十天半个月,等d先生上线为止。
但现在,他想起郁沉的温言鼓励,不禁多了些勇气。
而且他还年轻,他身边还有可靠的朋友。
白翎一个通讯打给了播音员。
播音员:“啊……我的朋友,你是想寻人是吗?没问题!正好我们的业务扩大了,我被提拔为新平台的主管。在每天的黄金时段抽两分钟帮你口播一下,肯定可以。”
“不过关于这件事,我还是会和上头打声招呼。”
白翎轻声说:“好的,麻烦你了。”
既然要打招呼,那么郁沉肯定会知道。
希望那条人鱼晚上不要反应过激,太过生气。
不知不觉中,白翎走到了车站。
他抬头望了望附近,下意识觉得这里陌生又熟悉。
顺着模糊的记忆,由直觉操控身体,一步一步试探着往下走。他穿过马路,对着小巷探头探脑,走过弯弯扭扭的小路,景物有些熟悉,却感觉哪里不对。
哦,是了……
他重新走了一遍,这次是按着以前步行的节奏。一瘸一拐,一步一停,淡黄的天空如翻开的金鱼肚子,在视线里摇曳晃撞,这就是一个病得快死的瘸子视角。
经过层次不齐的自建房,低矮屋顶晒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衣服,廉价洗涤液味在空中飘散。
白翎深深呼吸着那股味道,那是曾经属于他的味道。
视线凝向这条路的尽头,他有种预感,一切解释和源头就藏在那里。
那个狭小、充满霉味的半地下室……
他死前租住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老人鱼教你怎么加速掉马给老婆买一家媒体平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老子好饿
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为满足平民和底层职工的住房需求,曾经兴起过一种集体公寓。
它结构简单,面积虽小却五脏俱全,从外面看过去,整整齐齐的阳台犹如叠在一起的火柴盒,里面又经常居住着鸟类,故得名为「鸽子盒」。
伊苏帕莱索时代的建筑虽然不甚美观,但质量绝对没得说。
经历过一次海啸,十六次酸雨,经年历久的海风吹拂,这些「鸽子盒」被侵蚀得黑黢黢,主体却依旧屹立不倒。
白翎曾经租住的这栋,也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它原本是「帝国星际空中巴士」的员工宿舍。新帝国成立后,它顺理成章作为国有资产的一部分,被瓜分给了私人。
转到现任房东手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手。
走上台阶,低头可以看见地上若隐若现的血手印。
据说曾经有个善良的老醉鬼,在寒夜里喝多了酒,躺在这里冻死了。等第二天人们发现时,他的手掌已经和水磨石地面冻在了一起,之后,便留下了这枚手印。
在那个故事里,老醉鬼名叫乔治,住在公寓的一层。他倒下的地方,离自己温暖的房间,直线距离不过一百米。
然而,就是这一百米,要了一个穷人的命。
老租客都会避开那道手印,以免沾上晦气。
但白翎会亲切地把手印称为「老乔治先生」。以前每次回来,他都会站在上面,气喘吁吁地歇一会。
或许老乔治是个好人,留下这枚手印,是为了给夜归且视力不佳的小鸟们指明窝的方向。
白翎如此坚信着。
走进门厅,门房玻璃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长期有房,价格200-900不等。
这也是大多数穷人将将付得起的价钱。
白翎曾经租住的是中档,500价位的单人间。他原本想选更便宜的八人间,但那时的帝国悄然流行着一种神经系统疾病,整日咳血吃药的他,被拒绝与人合住。
因而,区区500星币,也是咬着牙付的。
不像现在,社团的工资和对赌赢的赏金,加在一起已经小六十万。这还不算某条任性人鱼砸下的赞助费。
“04号房有人住吗?没有的话,我租一个月。”白翎淡淡说。
二十年前的房东尚未秃顶。
他盯着白翎的羊绒外套,上下打量了一番,叼起牙签:“我可先说好,我们这里不接受退房退款。哪怕你被警察抓了,也休想退钱。”
房东显然把他当成了这一带专偷富人衣服的小贼。
白翎直接扫了500星币过去,房东这才慢悠悠掏出砖头厚的记账本,翻到最后一页记上。
住在这里的人,经常穷到连500块都拿不出来。
租客们拖拖拉拉,像沾了水的泥鳅一样滑溜,和上门收款的房东打着游击战。如果不幸被堵到,就从床垫下面抠出一点钱,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祈求房东再宽限几天。
这样的「分期付款」,把500块拆成了20块、10块甚至5块3块……
所以每当有人来交钱,房东这个头发稀少的葛朗台,就在名字后面简单画个+号,写上相应数字。
如果有人迟迟没来……
房东就出去打听一番,再满口咒骂地回来,打开记账本,把某个人的名字胡乱涂成黑色,愤怒地说:“他妈的,又死了一个。”
房东中气十足,即使到了晚年,骂街声也是这片地界最难听最响亮的。
连卖花的小孩都学会了那句,满脸天真无邪,无知无觉地跟着喊:“特么的,又死了一个。”
一到交租日,这身「他妈的」便不绝于耳,成群结队地蹬下楼梯,穿过走廊,踩过地下室窗边的水窝。
这时,四十二岁的白翎会突然惊醒,迅速摸向枕头下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