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3个月前 作者： Hermod
少年继续说道。
「不是的。在世界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像鸟一样的生物。大家都是像野兽一样在地上爬行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了能在天空飞翔的野兽。为什么?」
「因为能飞上天空，对生存有利，不是吗？」
「啧啧，你真是没有浪漫情怀啊。错了。」
「那正确答案呢?」
「是因为某个野兽做了一个梦。」
少年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那家伙望着天空做了个梦。如果能在那片蔚蓝的天空中飞翔，会是多么畅快多么幸福啊。明明根本飞不起来，却妄想了。是个很可怜的家伙。」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只在地上爬行的野兽望着天空做了一个梦。
一个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梦。
「光是做梦怎么可能实现?没有翅膀啊。那家伙肯定一辈子都在地上爬，最后死掉了。」
「应该是吧。」
「但是，那个梦并没有结束。」
做着梦的野兽死了。
然而梦并没有结束。
「那家伙把梦留给了后代。自己的梦，飞上天空的梦。当然，就算留下梦又能改变什么呢?那家伙也一样死掉了。在地面上爬行，悲惨地死去。一边叹息着自己无法飞翔的命运。」
“…….”
「但梦不会终结。」
延续下去。
即使肉体更替，记忆消失。
梦会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获得名为岁月的养分，不断生根发芽。
「之后，还有之后，还有之后。」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做梦。
但梦不会终结。
他们诞生，做梦，然后死去。
业。
那个名字不过是系统判定的一部分。
古代的贤者们称那股力量的真名为「永恒」。
那是生命的本能。
那是永无止境延续的歌谣。
古代贤者们称那股力量为存在的奇迹。
为何宇宙要让生命拥有梦想？
如果梦想能实现，那就不叫梦了。
即使实现了梦想，前方也只会迎来另一个梦而已。
做梦的人终将在愤怒、挫败与绝望中死去。
业便诞生于此。
以那些未能实现梦想而逐渐消逝的人们所遗留的绝望与希望为养分。
「所以总有一天，穿过漫长漫长的隧道之后……」
或许，那已是接近永恒的岁月。
那个时间单位，已远远超出用生命一生去衡量的范畴。
在这轮回中，无数生命不断生生死死。
但梦依旧持续。
「某一天，做梦的某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长出了翅膀。」
于是匍匐在地的野兽，终于展翅飞向天空。
这是少年讲述的鸟的诞生传说。
「啊，地球上那些人老喜欢说什么进化论啊什么的，一个个都没点浪漫情怀。什么有利于生存啦，什么容易觅食啦，里嗦一大堆，真是无聊，太无聊了。」
「师父。」
「啥事？」
「那我也可以飞上天吗?」
「你觉得可能吗?」
「果然如此啊。」
「虽然你不行，但‘未来的你’或许可以。所以啊，亚伦。」
未来的我。
青年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必须在这里死去，把梦交给下一个你。」
“…….”
「能实现那个梦的并不是你。虽然他和你同名同貌，性格也一样，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
「那家伙不会知道你在这里挣扎了数百年有多辛苦，也不会明白你赴死时的决心。就算以后知道了，也会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所以你必须死。
少年如此宣告道。
「是别人吗？」
「是啊。毕竟记忆不一样了。」
「记忆变了，就成了另一个人了吗？」
「下个亚伦承受不了你的痛苦。所以你必须独自埋葬这份情感死去。」
那么，遥远未来那个‘自己’，即便回忆起此刻的‘自己’，也不再是同一个人了吗?
不知道。
青年无法理解。
但有一件事他明白。
必须独自埋葬这颗破碎的心，悄然离去。
为了把梦想交给下一个自己。
所以最初的亚伦，死在这里。
无人理解地死去。
带着未能实现梦想的挫败死去。
但，也带着将梦想继续下去的希望死去。
「师父。」
“…….”
「谢谢您。」
青年笑了。
「我的梦，不会在这里结束。」
「嗯。」
「下个我或许不会记得我，但师父您会记得我吧。」
「嗯。」
「谢谢，感谢。」
少年低着头说道。
「睡个好觉吧，梦到自己在天上飞翔。等你某天醒来时，你就真的能在天上飞翔了。」
青年闭上了双眼。
一副接受了一切的表情。
少年看着青年。
追逐着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梦想，看着那破碎成片片的生命残骸。
有多少人曾来到这个地方？
又有多少人因未能实现的梦想而绝望倒下？
“…….”
少年踮起脚尖，将手放在青年的额头上。
接着，像悼念死者般轻抚过他的脸庞。
扑通。
青年倒下了。
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