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拾伍里
==========作者有话说:==========
谁都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第48章
父子二人一站一坐对峙, 文帝依旧静默着,燕欲恕神情绷着,等了半响依旧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没得说, 那也不必说了。”他吸了口气,背过身不再看他, “儿臣是忘了咱们到底不是寻常父子, 或许您心中早对儿臣有了想法,只是借此发作一番收权罢了。”
“您心里真没这么想过么?”燕欲恕问他,“我扪心自问,从未对权势有过什么胆大妄为的想法,对您,我也无不尊敬。”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事到如今,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今日带兵逼宫不能当作没发生, 我也不能带着兵以秦王的身份出宫,一切既已无回转的余地。”
“就算能强装安逸,你我二人难道还能彻底没了嫌隙, 真当作无事发生?”
他回头,“既如此, 那今天就当天家父子看”
“我既已到了这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今天要么您禅位于我,我还尊您为太上皇,若您不愿意……”
“那也别怪儿臣不念过往情分。”
燕欲恕并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已足够明显,不必再多言。
坐在床边的人咬牙硬撑不去动作,燕欲恕了然, 点了两下头,不再多言, 居然就要这么出去,文帝惊了一惊,警觉道:
“你去哪”
燕欲恕不回头,“圣旨是非出自您手无关紧要,我手上有兵,有世家,有清流,这圣旨假的也得是真的,满朝上下都得认,我就是皇帝。”
“若是谁想扶持其余皇子上位,我直接杀了就是。”他说,“您是知道的,同室操戈而已,我不大在意这名声,也无谓后世称颂。”
“谁敢拦我的路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
巍峨的宫城一如往日,天下的百姓各司其职,只是于某个深夜,这天下彻底换了主人,满是尸身和血迹的殿前冲了一盆又一盆的水,隐约知道消息的大臣还算淡定,全然不知的人战战兢兢,殿门打开,大监举圣旨宣读,秦王站于正中看着下方众人,为首几人率先下跪高呼万岁,随即跪倒一片,剩余几人彼此对视几眼,看看已跪下的出身太河张氏门生的清流,又看看手握兵甲守在身侧的步兵,毫不犹豫跟着跪下高呼陛下万岁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乐二十九年,帝倦万机,下诏禅位于秦王,新君既立,尊旧帝为太上皇帝,尊生父林贵君为太上尊亲,改元定朔,大赦海内,与天下更始。
平津侯、淮安侯以旧朝勋臣,各晋爵一级,册正君花氏为帝君,礼遇卓绝前朝。
次月,帝念太河张氏世传诗书,累习礼乐,特下诏征其子弟数人,入京赴阙,随才授官,以彰崇文重儒之意。
再一月,禅位大典事毕,一切已成定局,燕欲恕头戴十二旒,孤身坐在太极殿上方,殿门打开,一人被押到殿中,来人手脚上有镣铐,形销骨立,他隔着眼前的玉珠仔细一看
正是大变样的燕行束。
他挥手叫其余人退下,燕行束带着手铐脚铐晃晃悠悠站起来,睁大了眼看,觉得这燕欲恕坐在龙椅上,戴着十二旒不是一般的威风,不怒自威。
怪不得能当皇帝。
他在心里叹了一句。
燕欲恕打量了他一番,没说别的,反而是举起一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燕行束抬眼一看,“一。”他笑了,“我又不是不识数。”
燕欲恕面无表情放下手,关上殿门后龙椅这里见不上光,暗的很,“你这不是眼睛挺好的么。”
燕行束把露在外面的牙收回去,晃了两下双手上的镣铐,跟燕欲恕打商量,“既然知道我眼睛好使,看在打歪了的份上,先给我解开?”
“现在反倒是我该谢谢你了?”燕欲恕冷笑道,“难道不是你为了甩开那个所谓的系统,才跑到我这儿来一晃故意打歪,好叫我们去替你收拾它?”
“现在看来倒也是如了你的愿,你那个系统走了?”
提起478,燕行束撇了两下嘴,重新一屁股坐在地上,“早走了”
“什么狗屁东西,让我做任务,不干还电我,它算老几?”
他骂完朝燕欲恕微笑了下,“叫你的系统打了一通,走了,要么就死了,随便吧,只要不来电我牵扯我,爱它活着还是死了,随它的便!”
“我一个人弄不走它,是利用了你跟你那个系统不假,但对你们又不是没有好处,放着那个整日里致力于给你们搞破坏的,最后难受的不还是你们?”
“它电我,我难受,它给你们使绊子,你们难受,这是合作,两全其美的事情。”
“我不知道的合作?我不知道的两全其美?”燕欲恕反问。
燕行束晃了晃手铐,敷衍的做出一个拜的手势,“想问什么直问就是了,反正那玩意儿已经走了,再也生不出什么波折,不必铺垫那破玩意儿,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活皇帝,九五之尊,我怕的很呢,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了他的话,燕欲恕面无表情,“好、那我就直接问了。”
“我那系统说你是主角,在我夺位之际给了我最后一击,成了大燕下一代帝王,是与不是?”
“是、也不是。”
燕行束说,“是,那是因为历史上你确实叫你这个七皇弟给赶下台了,不是,那是因为,我不是你那七皇弟。”
“此话说来复杂,什么穿不穿的你这古代人也应该听不懂,就当我是个孤魂野鬼住在你皇弟身体里就行。”
“所以你不必担心突然冒出来个人要给你赶下去……”燕行束想摊手,伸到一半又被手铐拽了回来,就那么意思了几下,“人家那个那是正宗古代人,从小跟你受一样的教育,能给你赶下去,而我就是个半道穿来的半吊子,我还能干什么?我刚穿来连字都不认识啊”
“它还让我跟你比划,真是高看我了……我在这儿可是文盲。”
“我还能干什么?”
“历史上?”燕欲恕又问。
“这事又说来话长了”燕行束比划着,“就好比你现在翻开史书看以前的皇帝和太子怎么怎么着,我就是翻开史书看见你以后到底怎么着的……”
“那史书上说你,不修德行,谋逆逼宫,说林氏结党营私,说你上位后清流不满意你的德行,世家被林家搜刮,故而也不满意你,这俩一合计,反正你爹还有别的儿子,跟你那位真弟弟一拍即合,揭开你来路不正的面纱,把你给赶下去了。”
“没有你也有别人,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弟弟。”燕欲恕假模假样的跟他笑,“这又怎么办?”
“照现在来看没有这回事。”燕行束说,“就当那历史上说的是真的,不是你那个弟弟即位后故意抹黑你来看,你被赶下去无非就是几大势力都不满意,你皇位还来路不正,叫人家抓到了痛处。”
“那上面说清流不满意你,可我看那些譬如太河张氏门生为代表的清流对你满意的不得了,那上面说世家不满意你,宫变那日就属他们跪的最快,我是没看出到底怎么不满意。”
“而且你这定安门兵变可比书上说的容易多了,那上面写你强攻定安门……”他越说越疑惑,“咦”了一声举起两只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反正哪哪都对不上,肯定是那段历史被人胡编乱造了!”
燕欲恕动作一顿,燕行束还在嘀嘀咕咕,他的思绪却一路飘远了
太河张氏……
若是没有花烛锦,他压根不会去太河,也见不到张蘅舒与张灵姬,自然就不会与他们通气。
至于定安门……
要是没有花烛锦,他也不见得心情愉快乐意去理向城骞。
燕行束正自己琢磨,上首的人却突然站起来,“那你看的那本史书上,有没有写我的正君是谁?”
“没有”燕行束想了想,“可能是压根没正君,也有可能是没记载,这我不知道,历史上人海了去了,想在书上留下几行字哪有容易。”
燕欲恕:“……”
燕欲恕又沉默下来,皱着眉坐回去。
难道还真没有?
真没有?
下面人嘀嘀咕咕的出主意,絮絮叨叨的声音现在惹他心烦,想知道的既然已经知道,他不打算再留燕行束,摆摆手又叫人上来带他回去,燕行束跟着走了几步,临到门口转回头大声喊,“这回总不能再锁着我了吧?”
他瞅瞅坐在阴影里的燕欲恕,对方不作声,不作声就是不答应,燕行束吸了口气
死?死不了,活?活不好,回?回不去!
他真是命里该的!
自打来这儿憋出的火此刻再也压不下去,他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平等的、挨个把所有人都给创飞,走之前先恶心燕欲恕一把:
“别坐那了,真得慌,你不知道,那书上头写着”他指指太极殿的大门,“皇子与诸将士由大殿正门入,将废帝斩于殿中,众臣与将士拿出文帝秘诏拥其上位……”
站在他身侧的守卫回头看燕欲恕的反应,见他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望着此处,立马板起脸推了燕行束一下:
“休得胡言乱语,走!”
燕行束被推的踉跄一下,瞪了那人一眼,决定出去再恶心一下这守卫,这才迈步往出走。
守卫将燕行束带出,大殿的门重新关上,他的声音逐渐远去,里面又恢复了寂静,燕欲恕抬头看这正门,耳边萦绕着燕行束的话,似乎下一秒,真有大批将士要从这里冲入,将他斩在这里一般。
明知这事不可能发生,但他还是一味的盯着正门,就在下一刻,那扇门似乎真的被推开了一点,有个人等不及打开,迫不及待从缝隙里钻进来,开始逆着光,看不清样貌,直到走近,才露出那副白净的面孔
进来的是花烛锦。
不是将士。
小郎一手遮着肚子,另一只手伸过来抓起十二旒,然后松手,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发什么呆呢,我左等你不回来,右等你也不回来,只好来找你了……”
珠帘被掀开,没了遮挡,燕欲恕终于能清晰的看到眼前人朝他笑,清脆的声音在碰撞,“烛锦?”
“嗯?”
小郎摸摸他的脸,轻声道,“回吧,这东西戴着真重。”
“烛锦?”
燕欲恕哑着嗓子又问。
小郎又答应了一声。
燕欲恕攥住那截手腕,贴在唇边吻了下,又嗅闻他的味道,一颗飘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慢悠悠落下。
噢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花烛锦。
进来的是花烛锦。
回家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