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拾伍里
    燕欲恕一时心头大震


    还真如同他想的那般?


    张灵姬就是燕灵姬,他那位皇伯的女儿,这位婶婶夜叩宫门的缘由所在?


    燕欲恕怕自己想叉了,立马追问,“燕灵姬?”


    张蘅舒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世间万物实在是奇妙,她因权势到京师,与那些人遇见,又无法忍耐那些龌龊带着灵姬回到太河,过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这些人又兜兜转转聚到了一起……


    张蘅舒轻轻叹气,一时间思绪纷飞,回到了十几年的京师……


    ==========作者有话说:==========


    就是废太子的女儿,这个在十八章千皮兽那里提了一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第34章


    十几年前, 太河张氏汲汲营营,四处走动,恰逢先太子妃病逝, 在父母亲的运作下,她离开太河走进京师, 嫁给了当时的东宫。


    张蘅舒明白, 家里对她给予厚望,盼着能借着这门姻亲与燕氏牢牢的绑起来。


    她也雄心壮志,盼着能在京师搏出一场造化来。


    嫁进东宫的当天,她头一次见先太子,只觉得这人玉树临风,却不想他是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她见到了先太子妃留下的那个女孩, 只比她小五岁, 她俩不像母女,反倒像是姐妹,灵姬不肯叫她母亲, 睁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盯着瞧,一口一个“姐姐”。


    父亲和哥哥被征召入京为官, 先太子对她礼待有加, 二人也算相敬如宾,一切的一切都很好,直到她撞破那桩丑事


    她又惊又怒,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先太子反倒恼羞成怒,大声斥责她, 最后挥袖而去。


    张蘅舒搂着灵姬,一时脑中思绪万千,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装作无事继续当她的太子妃,她急匆匆带着灵姬出府,几乎是与执剑回来的太子擦肩而过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夜叩宫门。


    圣人大怒,将赶到宫中的太子圈禁在了撷芳殿,宫中人皆战战兢兢,怕自己知晓了这桩丢脸的事业被牵扯其中。


    她带着灵姬,跪在殿中,饶是低着头也能听见头顶的呼吸声,过了良久才传来圣人的说话声。


    “刚过易折。”


    就这四个字,圣人把她和灵姬也扣在了宫中不准随意出入。


    再后来,太子被废,随后被杀,她知道,先是废太子,马上就轮到她与灵姬。


    她坐在空荡的宫殿中,四周寂静的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她感到一点惧怕,不知何时会死,张蘅舒想到了对她报以厚望的父母,想到了被征召来到京师哥哥弟弟,想到了家中年岁尚小的妹妹。


    有那么一时半刻,她后悔不该管这桩闲事,可是灵姬孤零零一个女孩,她又如何能不管她。


    她茫茫然,不知去处在哪,浑浑噩噩等在宫中,直到父亲母亲数次转圜,辞官不仕,这才将她和灵姬带回了太河。


    不过一朝一夕便改天换地,半只脚踏进京师的张氏一族又被打回原地。


    她知道自己给家中惹了祸事,让圣人心中有了芥蒂,让显赫的家族自此再无得重用的机会。


    世间万事万物不能十全十美,她心中有愧,却又无力弥补,曾野心勃勃的一族只能龟缩在太河,最后守着一点清流之名度日。


    直到圣人故去,她盼着京师来的消息,除了先太子胞弟以外是谁都好,只要不是,他们便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只是万事往往不能叫人如愿……


    圣人对他们有芥蒂,当今亦不喜爱他们,一步行差踏错,就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啊?”


    花烛锦瞪大眼,瞅瞅燕欲恕,又瞅瞅张蘅舒,觉得自己这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憋了半天猫到燕欲恕身后,摆出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燕欲恕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微笑着对张蘅舒开口,“当初我听我父皇说,我皇伯被杀,皇婶回了太河,至于那个灵姬,惊厥而亡。”


    张蘅舒偏头,轻声道,“当初圣人松口叫灵姬跟我回太河,就是不打算再认她,燕灵姬,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只是我没想到当今会跟你说这个。”她皱起眉,“你来了太河,偏偏碰到了灵姬,还找了过来。”


    “血脉一说玄而又玄。”燕欲恕道,“说不准是上天不愿见皇家血脉流落在外,这才暗中指引我”


    张蘅舒看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知殿下为何会来太河,但想必在此处也不会有所进益,还是早日回京吧。”


    她说完,朝燕欲恕行了一礼,作势欲走。


    “那我若是说,来日张氏还能起复呢?”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开,一下触到了她最痛心之处,张蘅舒停住脚步,迟疑着回头看燕欲恕。


    家中败落,子弟不论多有才学也无一人做官,在太河蹉跎一生,她做梦都想让张氏起复。


    可当今不喜爱他们,秦王又是当今最喜爱的儿子,也不见得对他们心中毫无芥蒂。


    “一辈不管一辈的事,要是真记那么死,这天下人想必各自间都有仇,干脆不要往来就好了”燕欲恕道,“更何况当年这事发生时我还没投生,更与我无关了,用人用贤,我觉得这张氏子弟就十分有才干。”


    “再者说,你们族中有多少年轻子弟,真甘心无功名当一辈子白身?”


    张蘅舒嘴唇动了几下,看着眼前的几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


    朝中官员大致分为三派,一派就是以林氏为首的勋贵子弟,一派是以户部李尚书为代表的臭石头,最后一派是以太史令为代表的清流。


    林氏已在他手,臭石头是保皇党,而那清流子弟中,其实有不少就是这苍梧书院中出来的人。


    那些人倒不见得是心甘情愿当清流,只是师从太河张氏,张氏又是这般境地,若是一朝进了其他阵营,那读书人最看重的声誉可是保不住了。


    “张家在太河书院教书十几年,桃李满天下,其学生虽有清流之名,但过的十分苦寒。”燕欲恕道,“寒窗苦读十几年,到头来只能龟缩,任谁甘心?谁情愿?”


    “张氏与我重归与好,两全其美。”


    张蘅舒默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你皇爷爷真因为人家知道了一点丑事就把一大家子给扔出京师了啊?”


    花烛锦趴在燕欲恕肩膀上,在昏黄的烛火下盯着他手里那本书瞧,“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啊?”


    “脸面大过天,更何况是皇家出了这种丑事,天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心烦?倒不如扔出去一了百了。”


    燕欲恕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回头捏着他的下巴左右一晃,看小郎脸上心虚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这副表情?”


    花烛锦把脑袋的重量放在燕欲恕手上,撅着嘴“哼”了一声,想了想,又跟燕欲恕抛了个媚眼,抓着他的手亲了两口,“六郎”


    他扭扭捏捏开口,“我打你那么多次……皇家的脸面大过天,你不会也要把我扔出京师吧?”


    燕欲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立马板着脸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是啊”


    “跟我动手那么多次,我的龙脸往那搁?我正准备把你扔出京师呢!”


    “啊?”


    小郎不可置信的瞅他,“你真要把我扔出京师?”


    “是。”燕欲恕一本正经。


    “啊?”小郎继续不可置信,喃喃重复道,“你真要把我扔出京师?”


    “想回京师也行。”燕欲恕吓唬他,“给我好好亲几口,我高兴了就让你回去。”


    花烛锦不高兴的撅着嘴,“腿长在我身上,你不让我回我就不回?到时候瞒着你偷偷跑!”


    燕欲恕一把抓住他的腿控制在怀里,“这下你跑不了了,还不快快来亲我?”


    “秦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他说,“饶你是冰清玉洁聪明绝顶的小郎也无法抵抗!快快束手就擒!”


    花烛锦眨巴着眼,这才反应过来燕欲恕又在逗他,登时眉毛一立:


    “你怒?我也怒!雷霆震怒!无敌震怒!疯狂震怒!亘古未有之震怒!狂怒!暴怒!怒!怒”


    燕欲恕顺口接话,“无能狂怒”


    花烛锦:“……”


    “我是最有能的小郎!我是最有为的小郎!”


    花烛锦在他怀里打滚,“你说呀!你说呀!我是最有能的小郎!我是最有为的小郎!”


    燕欲恕搂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我是最有能的小郎!我是最有为的小郎!”


    “我!我!”小郎急的结巴了,“不是你!是我!你是哪门子小郎?!”


    “好好好”燕欲恕怕他真急眼了又给自己来几下,连忙开口,“你是最聪慧、最有能、最有为、最貌美的小郎”


    “哼!!”


    花烛锦勉强满意,在他怀里舒舒服服找了个地方躺下,不消片刻再次狐疑的直起身,很不信任的询问,“你真不会把我扔出京师吧?”


    燕欲恕哭笑不得,“我扔你做什么?”


    “咱俩那样”他说着拍了一掌,这次用了力,发出一点很清脆的声音,“那叫打情骂俏,像是我现在扇你一巴掌,难道这就是打了?”


    一个打情骂俏说在了花烛锦心坎上,他美滋滋窝回去,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的甜,搂着燕欲恕的胳膊晃了又晃,最后喜滋滋起来亲了他一口,“讨厌!”


    他摸摸自己柔软的脸,又摸摸自己苗条的腰,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燕欲恕:


    “六郎”


    “你喜欢我哪啊?”


    燕欲恕:“你性格特殊,与旁人不一样。”


    花烛锦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嗯!”


    燕欲恕:“你聪明绝顶,我跟你待在一起好像也变聪明了。”


    花烛锦美了:“嗯!”


    “最重要的是!”燕欲恕重重一拍手,“你热情似火!像个辣椒!跟你待在一起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辣椒美的不行,又亲了他一口,“嗯!”


    “好六郎、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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