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拾伍里
第33章
“殿下”
王刺史见燕欲恕盯着看了一会儿, 凑上前解释,“不知殿下知不知道太河张氏……”
“这苍梧书院中不少夫子都是出自这家,是家风清正, 诗书传世的人家。”
“方才您看见的那个男子就是这家,那女子似乎也是……”
燕欲恕并不太在意什么家风清正诗书传世之类的, 摆摆手让他闭嘴, “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
啊……
这这这……
王刺史眼珠转了又转,偷摸回头看了看已经离去的女子,又看看皱着眉头的燕欲恕,心里顿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女子虽已年华不在,但样貌依旧美丽,有些人就是好这口呀!
好!好!
他要发达了!
张家也要发达了!
王刺史向前走几步左看右看, 顺手抓了一个路过的学生, “来、这书院中可否有个女夫子?名唤什么呀?”
这女夫子就一个,学生听了就知道是在问谁,又看了看他的装扮, 见穿着规矩慈眉善目,于是便答了, “我们院中只有一个女夫子”
“叫张灵姬、张夫子。”
王刺史眯着眼跟学生一笑, 三言两语将其打发了,小跑着靠近燕欲恕,满脸殷切的笑道,“殿下,那女子是书院中的夫子,叫张灵姬!”
张灵姬、张灵姬
这三字一出, 霎时剥开云雾见月明!
他说么,他说么
张灵姬, 灵姬……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
“哭啊、哭啊哥儿……”
嬷嬷压低声音戳了两下花烛锦,花烛锦双眼发直,跪在一众人后头根本没有任何实感,只觉得飘飘然落不到实处,被戳了两下低头气沉丹田开始憋眼泪。
哭……他哭!
花烛锦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憋。
花烛锦:“……”
……他哭不出来。
“哥儿!哭!”
花烛锦木然的睁着眼,重新低下头憋眼泪,脑子里开始把自己从出生起到现在受的委屈全过一遍
唉!他真命苦啊!
他命苦啊!
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花烛锦想着想着就破功了,他现在一点都不命苦,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么想根本哭不出来,反倒是想大笑一番。
花烛锦:“……”
耳边都是低低的抽噎声,小郎只好死死低下头,耷拉着脸做出一副悲伤的姿态。
“爹……呜呜爹……”
“祖父祖父!”
“呜呜……”
……
“既然来了,就为这老太爷点上张纸钱吧……”
花烛锦几乎要被耳边连续不断的“呜呜”声给听睡着了,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另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他精神一震,侧着耳朵细细的听,可这声就来了这么一句,随即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他又萎靡下来。
唉真是、被这哭声给听的昏了头。
他还以为听见六郎的声音了呢!
此时此刻
王刺史在前头带路,压低声音,“这次没了的是三房那边的老太爷,这位老太爷故去时八十有五,很是高寿,又是那一辈最后一个,故而办的很隆重……”
燕欲恕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为这老太爷点上张纸钱吧。”
“臣问过了。”王刺史一脸看破不说破,“那张灵姬出身二房,是张蘅舒的女儿……”
燕欲恕淡淡瞥他一眼。
王刺史自觉多嘴,又会错了意,摆出一副他都明白的表情,赔笑着假装扇了下自己的嘴,“臣失言了、臣失言了……”
燕欲恕安静的走进灵堂,里面跪了一片,有几个偷偷看他一眼,又重新老实的低下头,跪在最前头的应该是这老太爷的后嗣,为首那个男人脸上还挂着泪,他认得王刺史,却不知道燕欲恕是谁,见王刺史态度恭敬,心里也有了点考量,于是站起来相迎,燕欲恕轻轻摆手,到前头给老太爷烧了纸钱就准备先退出去,走了没几步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敲地。
燕欲恕打量了一圈,这些人个个披麻戴孝,从头顶看连男女都分不清,他刚收回视线,那敲地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他不耐烦的皱着眉,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了……
花烛锦???
……
“你怎么在这儿?”
花烛锦早把孝衣脱到一边,坐在那儿揉了揉他跪麻的膝盖。
“太河郡刺史带我去看了这儿的书院,我看见个熟人,打听了一番似乎是张家的,于是就过来了。”燕欲恕蹲下看他的膝盖,“什么破垫子,薄成这样。”
“就是特别薄!”花烛锦抱怨,“我当时一跪下来就开始疼,后来腿麻了才好受点……”
“你又怎么在这儿?”
燕欲恕给他揉膝盖,“我记得你娘不是姓孙,怎么来跪人家张家的老太公?”
“我听我娘说,她是张家老夫人身边一个老嬷嬷的女儿,那才是我亲外祖母,后来那老嬷嬷为了护住小主子死了,这张家说我外祖母很忠烈,于是就收养了我娘,没改姓,不算正经小姐。”小郎苦着脸继续揉膝盖,“我跟这个去了的外祖也没往来,到头来还得忍着疼在这儿跪他。”
“你外祖母为了护住小主子死了,你这假外祖收养了你娘,结果就把你娘嫁给人当妾?”燕欲恕轻嗤一声,“不是玩意儿。”
“就是!”花烛锦愤愤,“不是个玩意儿!”
他说起来就生气,顾忌这儿没准什么时候有人来没往燕欲恕怀里扑,“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也不算人家正经亲戚,到底要干什么也没人指点,反正就跟着瞎跪!”
燕欲恕想了想,“别跪了,我叫人在外头弄个住处给你,你隔三岔五来这儿晃一圈,等埋了直接回京师。”
花烛锦点头答应下,跪麻了的腿现在缓过劲比刚才还疼,他实在忍不住,委屈的用眼睛瞅燕欲恕,想叫他抱一抱。
这眼神含羞带怯,委屈的不得了,就差拉丝儿,燕欲恕被看的麻了半个身子,左右一看,干脆利落搂住小郎,“好了、六郎抱一抱,等回去给你上药,好好伺候你?”
“嗯……”
花烛锦声音闷闷的,顺势往他怀里一倒,情意绵绵的看燕欲恕一眼,两人对上视线皆是心旌摇曳,正打的火热短暂分别,那可是一个难挨,正要吻到一起,就差那么一点,来人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两人皆是一惊,猛地弹开,各自整理整整齐齐的衣服,看天看地忙的不得了,冯孝之睁着一双眼,不知道该不该回头捂一捂他带过来人的眼睛。
哎呀!哎呀!
表哥!糊涂啊!
明明是他叫他去找这个张蘅舒再带过来,就是这么一时片刻的功夫都按捺不住要去轻薄人家小郎!
这叫这位一看就古板的张娘子作何想法?
冯孝之偷摸回头一看,那位张娘子果然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看了半响自己背过身去了。
花烛锦羞的只差把衣服顶脸上,瞪着他懊恼的想躺在地下撒泼打滚,燕欲恕连忙求饶,待小郎收拾好自己这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去看背对着他们的张蘅舒:
“咳”燕欲恕试探唤道,“婶婶?”
张蘅舒正闭着眼,冷不防听到婶婶二字,迟疑着回头看他。
婶婶?
她是父母亲的女儿、是弟妹的姐姐、是侄儿女的姑姑、也是外甥女姨姨,可唯独不是谁的婶婶。
她没有丈夫,又是谁的婶婶呢?
张蘅舒端详着他,仔仔细细的看过,一时茫然,一时又明白,她慢慢的想,细细的数自己见过的人,一刹那恍然大悟:
“秦王”她肯定道,“你是秦王?”
燕欲恕微笑点头,知道自己这是找对了
张蘅舒,当年嫁给他皇伯的张氏女子,那个带着废太子之女夜叩宫门的奇女子。
张蘅舒见他点头承认,一时只觉得不可置信。
她知道秦王,是这人确实很有名,天底下谁不知道秦王?
但秦王不该知道她才对
这秦王生父林皇贵君是选秀入宫,再到生下他,离她当年夜叩宫门过了有四五年,这人不该知道这桩旧事。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找到她头上,谨慎的看燕欲恕一眼,“不知殿下此次前往太河是……?”
“只是来体察民情,只是在书院时见到一人,觉得十分眼熟。”燕欲恕慢条斯理开口,“我听说,那人似乎叫灵姬。”
张蘅舒又沉默下来,她慢慢的注视着燕欲恕,似乎在查探他的意思,随后缓而又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