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拾伍里
燕欲恕竖起两根指头,“没有那回事。”
没有哪回事?
这谁说得准?
男子多薄情,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嘴上谁不会说几句好听的。
小郎哭了好一番,偷摸从燕欲恕怀里钻出来看他,见他真不打算想招留下自己眼睛又是一转,拽了帕子捂着半张脸,“呜呜呜可怜我体弱,怎么经得起路上的颠簸,我怕是要死在路上吧?”
燕欲恕扯着他的帕子假模假样替小郎擦脸上压根不存在的泪,终于顺了他的意,“你看这样如何,回籍祭祖要写折子,他现在身处刑部,刑部尚书批了才能送吏部再递交给我父皇,到时候他折子一递上来,我直接让刑部驳了!”
花烛锦抬起他水灵的脸,睁大水灵的眼睛,就那么水灵灵的盯着燕欲恕看,“真的?直接驳了他?”
“直接驳了!”燕欲恕点头,觉得他可爱的不得了,于是低头贴了两下他的鼻尖,“驳回的理由就说:老花他官职太低没本事,又是初来乍到就要告假,不准!”
花烛锦听高兴了,撇开帕子再次一头扎进燕欲恕怀里,拉长了音调六郎长六郎短的叫个不停,“六郎你真好。”
“觉得六郎好下次就别拿拳头招呼我了。”燕欲恕拉着他的手比大小,“每次来什么都没做就吃一顿拳头,你这拳头比雨密,比雹子硬,砸的六郎心口疼。”
“我又不是平白无故就打你。”小郎撅嘴儿,“还不是你不正经!”
“呦”燕欲恕伸手戳了两下,“嘴又撅起来了又撅起来了。”
“讨厌!你又不正经!”
小郎娇娇嗲嗲在他怀里闹腾了一会儿,一点不见刚醒来时萎靡不振的模样,好像大好了一般,别提多有精神,闹够了就趿着鞋下去,他小心翼翼避开额间红点,擦洗了下脖子脸上的汗,端着盆放在门前这才折返回来。
燕欲恕坐在小郎的床边上,身边都是香喷喷的,闻着不大像熏香,反倒像是小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香味沾在了床褥上一般。
他盯着花烛锦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又咂摸一番,突然不大痛快起来。
小郎贪图富贵,这是他头一次见面就看出来的。
本来只是觉得蛮有意思的一个小郎,逗几嘴也不妨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逗着逗着就开始上手上嘴,现在更是直接进了小郎的房。
富贵他不缺,这天底下有几个比他还富贵?
可除了富贵之外但这小郎到底对他有几分真,燕欲恕咂摸不出来。
他想了想,在小郎折返回来的时候伸手把他搂在怀里,开玩笑一般道,“听到你爹要带你回去祭祖哭成这样,真怕我把你给忘了?”
小郎闻言看他一眼,闷闷不乐,“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你想什么,整天待在一起也不见得能想起我,更何况我走了几千里呢。”
“就这么笃定?”燕欲恕跟他贴着。
“有几个男人老实的?”花烛锦不大高兴,“我爹那么穷还得纳两个妾,更何况你……”
他说到这儿再次抬头看燕欲恕,细细打量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只觉得他真不愧是皇子龙孙,实在是贵不可言,只是他看了又看顿时觉得高兴又委屈。
眉眼周正的人在京中不少,但仔细看着又都十分不尽人意,他长这般模样,光论样貌那些人谁都配不上他,可谁叫他运道好,偏偏遇见个燕欲恕,长得这般好,身份又是那么尊贵,还总是逗他臊他,他跟他说话总是脸红心跳,也总是忍不住想跟他贴一贴抱一抱。
可偏偏这人是秦王,花烛锦想想大燕历任皇帝的三宫六院就委屈,瘪着嘴搂着他的脖子贴上去哼唧。
“我?”燕欲恕从这里头捉到点让他愉悦的东西,于是反问,“更何况我怎么了?”
“更何况你长这样,肯定多的是人贴上来!”花烛锦大声道。
燕欲恕乐了,搂着他晃了两下教他,“谁要是敢上来贴我,你直接摸个趁手家伙狠狠给他来一下子,看他还敢不敢。”
花烛锦撇嘴,想说自己平日哭是哭闹是闹,但还是有点分寸在身上的,到时候要是真敢像个妒夫一般攥着他不撒手,遑论别人,就是宫里那几个随便来一个都能把他给捏死!
他才不要死呢!
他没好气的从燕欲恕怀里挣出来,“我还没活够呢。”
燕欲恕乍一听没反应过来,品了品琢磨出点意思来,于是凑近从背后一搂,“谁能动你?要是能叫你让别人动了,那就是我没本事了。”
“是,你最有本事了,谁都管不住你。”小郎哀怨的看他一眼,“到时候想纳妾找别的美人,我也管不了你。”
“怎么就管不了?”燕欲恕问他。
胎投的好不知道他的苦!
他管什么管!
小郎赌气道,“我不管你!”
燕欲恕脸一下子拉好长。
小郎张大嘴巴,十分不可置信,伸手又不轻不重给了燕欲恕一拳,“你还不高兴!”
燕欲恕脸拉的更长了。
“好!”花烛锦一半是不可置信,一半是怒,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面对面跪坐, “你倒是说说,你是秦王,我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小郎,我怎么管你!”
燕欲恕表情深沉,看起来马上就要挥袖离去,花烛锦看的嘴一瘪,这次是真要掉眼泪了,谁料下一秒燕欲恕张开嘴,彻底把他惊成个木头人,眼泪也全倒回去了。
“呜呜呜!”燕欲恕绘声绘色的模仿他,“我好命苦啊!你要是敢纳妾,我就用拳头砸死你!”
花烛锦呆呆的盯着他。
“呜呜呜!命苦啊!”
花烛锦表情更呆了。
“呜呜呜”
“啊!”
小郎大叫一声,猛的扑向燕欲恕,伸出双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开口。
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又羞又恼。
啊……
他又学他!
==========作者有话说:==========
燕欲恕:呜呜呜!
花烛锦:(惊呆了)
最近是隔日更~
第17章
捂着他的嘴可阻止不了燕欲恕,嘴上那双手反倒更方便了他,假模假样的哭声被捂住顿时真了几分。
小郎恼的在他身上来回打滚,若是之前说被小郎的拳头砸的心口痛九分假,那现在是真被他砸的有点受不住。
燕欲恕连忙身上掐住他的腰不让他再滚,一偏头躲开小郎的手,“好了好了我不学了!”
花烛锦相当不信任的看着他,“你一会儿肯定还要学我!”
“我发誓不学。”燕欲恕一脸庄重。
小郎梗着脖子,“你跟我发了发了两次誓!”
“上次发誓让你做官,最后可不是我没兑现诺言。”燕欲恕有理有据。
花烛锦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吸了两下鼻子勉强信了燕欲恕不再学他的话,浑身一松软绵绵的倒回他身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贴着热的慌又爬起来。
燕欲恕也热,跟着他坐起来捞了扇子给两人扇风,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你房里没冰?”
小郎撅着嘴,没好气道,“你当哪都是你的秦王府呢,普通人家夏天哪来那么多冰。”
“五品官每日家用冰也不算少,一家子紧凑点总是能用上。”燕欲恕皱着眉,“更何况你发暑了,这时候挪也得挪出来点给你用吧?”
“我爹又不疼我。”花烛锦嘴撅的更高了,“我娘自己还没有呢,我到哪用去?”
燕欲恕之前对他爹不大看重他有些猜测,如今听他亲口说了想到那位花大人更是不痛快,见他委屈的不行有点心疼,想了几秒站了起来,“我叫人给你送。”
小郎扯着他的衣服,语气也软和下来,软绵绵往他身上一贴,“怎么送进来呢?要是送冰总得开小门,家里就这么几口人,不多几天全知道了,到时候我都找不出来借口搪塞,往年也都这样,忍忍就算了,也热不坏。”
燕欲恕继续抓着扇子扇风,皱着眉头正思索,门外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刚才还在他怀里靠着的小郎立马支棱起来侧着耳朵听。
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两人都仔细听着,妥帖关着的门却突然一响,一道女声自门外传来:
“动作轻点搬,别弄出声响,两个人跟我进来就行。”
听见这声音的花烛锦脖颈上汗毛登时竖起,若说刚才还热的慌,现在就是如坠数九寒天,他左看右看,实在想不到燕欲恕这么高大一个人能往哪藏,等落在床那儿时眼睛蓦的一亮。
几乎来不及过多解释,站起来推着燕欲恕往床上走,掀起被子把他盖住,“六郎、好六郎,你躺好别出来”
说完自己也钻了进去立马闭眼装睡。
燕欲恕顺着他的力道走了几步被塞进去,还不等他想明白外头的人到底是谁,那扇门就打开了,他也只好安分躺着继续侧耳细听。
孙姨娘让两个丫头提着冰桶放在花烛锦床边,待东西放好就挥手让她们出去,自己则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用帕子擦了擦花烛锦的脸,坐在床边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的这个儿子,她只是妾室,自己这个儿子来日前程如何全仰仗家里主母,主母虽不曾苛待,但也不算宅心仁厚,必然不可能在这上头多上心,想到这儿她难免落泪,更是心中生愧,一边拭泪一边伸手去给他整理被子。
装睡的花烛锦感觉到他娘的手朝着被子来了吓的心肝都在颤,连忙睁开眼装作刚睡醒一把抓住孙姨娘的手,“娘……你怎么来了?”
娘?
藏在被子里的燕欲恕眼皮一颤,难得有点心虚。
孙姨娘被他抓住手随即反手握住,几下擦干净眼泪挤出一个笑,絮絮叨叨安顿了他半天,叫他好好吃饭,热的时候别出去,自己注意着自己的身体,说着说着不自觉越说越多,只觉得自己这个孩子什么都值得她忧心一番,待安顿完才指了指放在床边的冰桶:
“你刚发了暑,那会儿我见你房里冰用完了,就从外面买了些。”她见花烛锦要坐起来赶紧伸手拦住,“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多多休息一会儿,赶明儿娘再去外头买冰。”
花烛锦伸着脖子往地下一看,略微估摸了一下那半桶冰得花去他娘四分之一的月例,顿时不高兴的板起脸,“你买冰做什么,发暑就算有冰一时片刻也好不了,这么半桶四百多文,一个月月例也就二两银子!”
“又不是日日都自己掏钱买,发暑有冰你总归舒服点。”孙姨娘抹了抹泪,“娘给你搏不了个好前程,要是连这么点事都做不了睡都睡不踏实。”
“反正明日不准再买了!”
花烛锦又气又无奈,全然忘了被子里还藏着个人,“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抓着孙姨娘的手说话安顿她不要浪费银钱。
搭在头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被带走,燕欲恕猝不及防露了一半在外面,睁大眼睛看了看被拽走的被子,又看了一会儿两人母子情深,只觉得无言以对,最后还是自己一声不吭拽回被子又藏好。
正跟孙姨娘说话的花烛锦疑惑的“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被拽走的被子,疑窦顿生,伸手又是一拽,但那被子好像生了神智一般与他对抗,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拽动,他不高兴的皱起眉,又是用力一拽,被子终于放弃了任他拽,然后露出了一张板着的脸。
花烛锦:“……?”
小郎一僵,终于想起点什么,动作飞快拽着被子把燕欲恕给捂了个严实,正安顿他的孙姨娘也疑惑的“咦”了一声,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怎么了?”
他干巴巴一笑,“被子有点漏风,我往严实盖一盖……”
孙姨娘终于露了个真心实意的笑,“你小时候总爱踢被子,我一夜要看几次。”她说着就准备伸手帮花烛锦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