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黑山雀
“可以确定爆炸先于那些黑冰出现。”他指向一组对比图像,那是高温熔融形成的规则球形颗粒,与附着在其上的絮状冰晶残留,“爆炸形成并融化了这些基础粉尘与碎屑, 之后才出现了冰。”
这意味着输出这些冰的物质,很可能原本存在于那诡异的油胶状史莱姆态生物内部,因为爆炸而暴露出来,并在爆炸发生后碎裂,溅起到了不同位置结出黑冰。
“是可以这么推测,但你怎么确定生成这些冰的不是这个史莱姆本身,它不是有自我修复能力吗?”杰森提问,“这不像你会犯的错误。”
事实也正是如此,已有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这些冰的输出物,究竟是史莱姆还是其内部存在的某种物质。
“黑寡妇前几天见到过这种生物,”布鲁斯回答,“当时被她彻底毁灭的这些生物内部,都存在一个可以进行能量生成的核心,斯塔克确认过,是完全的科技产物。”
“和冰有关的科技产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可以确认有急冻人的技术。”
布鲁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简单地回答道。
“那么可以确认酱料王只是个幌子了?”杰森问,“但那漏洞太多也太明显了,他们一定有其他目的。而且如果真的是急冻人也不合理,想要创造一个可以使用冰的实验生物,完全可以借助急冻人的基因,而不是只用他的技术。”他快速地分析着。
问题又陷入僵局。
布鲁斯显然也早就发现了这些疑点:“线索并不充分,但我们仍然有可以主动寻找的方向。”
“从克劳斯那里入手?”斯蒂芬妮问,“他们肯定脱不了关系,可问题是克劳斯那边我们也一直在查,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了。”
布鲁斯摇摇头:“之前我们认为梵妮布洛克死后,出现在人前的她一直是由安娜克劳斯扮演的。”
“有什么不对吗?”提姆疑惑地抬起头。
“不对。”布鲁斯说,“我去韦恩大楼那天,雨果斯特兰奇离开后,我们曾检查过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除了监控已经坏掉半个月,未到预约维修时间的对面咖啡馆,当天大楼周围并未出现安娜克劳斯的身影。但我们知道她有易容能力,没有办法判断她是否真的当天没有在附近出现过。”
“你找到了她去过那里的证据?”迪克问道。
布鲁斯简单在蝙蝠电脑上操作了几下,一个人的社交平台主页出现在蝙蝠洞的主屏幕上。
“当时场面混乱,很多人拍摄记录了现场画面。”他一边解释着,一边选择了那个人两天前发布的一段视频,“白皮书和协议公布后,网上讨论强烈,他发布了这段视频以佐证自己的观点。”
布鲁斯将视频时间划动到一分二十秒,一个金发绿眼的身影,被略微抖动的镜头带到。
“是她!”斯蒂芬妮叫道,“绝对是她!但杰森那天一直盯着布洛克,她没有离开过。假扮布洛克的人至少在这一天不是克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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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这样临到考试,边复习边写论文边延签证边熬夜码字
第37章 犹大
这是他第二次亲身见到那个人, 第一次是父母死的那天,蝙蝠侠压着那个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可那个人根本不是造成那一切的罪魁祸首,证据不足, 被认定的那些结论也矛盾明显, 自己清楚地知道公开信息的虚假, 蝙蝠侠也知道, 可是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切。
“你说那件事?”急冻人维克多弗莱斯抬了抬眼皮, “那我得为蝙蝠辩解一句,他查了, 最后不也公布真正的凶手了?”
“没有!”他怒吼着, 可害怕声音被其他人听到, 还是将愤怒死死压在了嗓子眼中,只留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的痛苦紧紧缠绕着破音的话语,“他最后抓的那些……”他有所顾忌地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含混在尾音中。
“那些人, 是造成了很多悲剧, 他们罪有应得!”他最后这么说,“可那件事原本不在他们的计划里,是沃伦索恩的私心!”
沃伦索恩是如今的哥谭市长, 这不是他第一次登上这个位置, 在四年前,他就曾担任过这一职位。彼时,刚刚因改革派游说和资助,辞去了新泽西州议会的议员职务,来到哥谭参选并就任市长的沃伦怀着一腔抱负,强硬而迅速地开展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所具备的能争取到州政府的资金与政策倾斜的优势,让保守派短时间内被狠狠压制。可哥谭本就不缺乏资金,州政府能提供的政策倾斜也有限度, 没过多久,他所进行的改革就受到了层层阻力,就连人身安全也无法保障,短短半个月间遭遇了十几次刺杀。哪怕有当时还未暴露身份的布鲁斯韦恩出面支持也无济于事。
这原本只是又一场哥谭改革派与保守派的战争,不外乎就是终结与某一方的胜利、矛盾中心人物的死亡或下台。沃伦的市长生涯,就是终结于一场轰动全美的爆炸案。
“是很常见的情况,”哥谭知名主播奥利维亚在自己的新闻评论栏目中曾这么说道,“这不是保守派第一次利用超级反派制造惨案,以打压政要。”
她的节目一向以犀利敢说闻名,这在哥谭实在寻常又罕见。寻常在于,极端压抑恐怖的地方往往最能孕育出敢于反抗与面对真相的“战士”;罕见则是,哥谭很少有这样的人能活这么久。
所有人都相信她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后台,但这个后台究竟是谁或哪个组织,没有人知道。
“我们也可以在现场画面中看到,蝙蝠侠击倒急冻人,并将其扭送回阿卡姆疯人院。”
演播室的大屏里播放着现场画面,爆炸后的断壁残垣上堆叠着无辜之人的尸体,他们可能只是如往常一样正常上学的学生,可能是身在哥谭仍然心怀理想、培养着下一代的教师,可能是背负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一人打十几份工的兼职校工。他们或许曾畅聊过人生理想,或许消磨多年仍怀抱初心,或许曾想过自暴自弃但仍咬牙坚持。或许从未害人,或许曾有一闪而过的恶念。
但终究,他们都死在了这里,很多甚至只留下了残肢断臂。
“需要注意的是,”哪怕已经播报过太多类似新闻,奥利维亚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蝙蝠侠表示急冻人并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详细案件信息还需调查。”
“你认为蝙蝠隐瞒真正的罪犯?”维克多饶有兴致地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认为布鲁斯韦恩能力不足,没有找到背后真正的凶手!他自己也站在权力顶端太久了,哪怕作为蝙蝠侠,也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众人,早就理解不了普通人的痛苦了!他不过就是咳”正控诉的那人在情绪激动之下,反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止不住地咳起来,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不过就是更在意那狗屎的证据不足和政治平衡!”
“所以你见我的目的?”维克多问。
“我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不否认那些罪行?”他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死者的家属根本不公平!那些死去的人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
而维克多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刚刚拿起的咖啡杯重新放回到碟子上:
“怎么称呼?”他问,仿佛真的根本不关心对面那人崩溃的提问。
“……a给我的代号是犹大。”犹大因突如其来地打断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这个名字显然也在维克多的意料之外,让他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下意识地道:“你能接受侮辱性这么强的名字?”
犹大没有回答。
“行吧。”维克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坐正了身体严肃地道,“犹大,如你所见,我和蝙蝠不是一边的,但有些话我憋不住,只能说出来也让你听一听。”
“首先,蝙蝠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自己肯定也了解。有任何线索,他都会往死里查下去,而无论是他当时得到的证据,还是我所知道的现场情况,都只能得出一种结论”
“当年的那场事故就是猫头鹰法庭做的,目的是阻止沃伦索恩的改革继续下去,杀死他最好,能把他拉下台也不错。”
犹大在维克多的眼神下,有些畏缩地咬住嘴唇:“但是”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维克多打断了他,“我毫不否认沃伦有私心,但没做就是没做,蝙蝠也不可能就因为假设他对这件事有过推波助澜的心,就把他关进黑门监狱。请注意,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一定要说的话,也只是在事后为自己辩解了几句,想方设法地为自己营造声势,以阻止自己被逼下台!”
“那都是演的!他就是想保住性命合理下台!”
“那么我就再说一遍,他在爆炸发生前什么都没做,冷眼旁观不道德,但是绝对不算犯罪。你也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真的在冷眼旁观,把这个罪名扣到蝙蝠身上更是无稽之谈。”
犹大不说话了。
“看来你同意我的观点了,”维克多笑了笑,“那么就是最后一点,我不确定你是曾经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听a说了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些别的,看看我的样子吧,a确实很厉害,让我摆脱了那套沉重的盔甲。可是,这也意味着当我没有穿着那些防护装备时,一旦a不需要我了,可以立刻要了我的命。”
“我的建议是,不要相信a。“
不是不要太相信,
是不要相信。
第38章 敲打
窗外下起了雨, 最开始只是滴滴答答的细碎雨丝,可不过维克多喝完一整杯咖啡的功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叫犹大的年轻人似乎还有其他事, 早早就冒着淋透的结局离开了, 只留下维克多一个人坐在那, 看着玻璃窗对面的韦恩大楼发呆。
上一个站在那里的还是雨果斯特兰奇, 他有些淡漠地想, 雨果失败了,也意料之中的被放弃, 回到了那个缝隙。或者更糟, 被送去迎接更深的痛苦了。
但那终归是雨果决定“背叛”阿尔芒时就该预料到的代价, 维克多只平静地反复打量被大雨模糊的韦恩大楼,对雨果的结局并不关心。
他只在乎自己做出的选择。
布鲁斯韦恩不可能不给自己的财产外多装几个监控,维克多继续漫无目的地飘着思绪, 不过无所谓, 自己的回归已经是明牌了,拍到又怎么样。唯一需要a担心暴露身份的犹大,也明显用的是张做表情都僵硬的假脸。
他就这样平静地等着, 等到雨势渐小, 终于归于宁静。
雨后的哥谭街道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潮湿苔藓混合的气味,维克多刚刚离开韦恩大楼所在的主街道,转过一个堆满废弃货箱的拐角,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巷子深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尖去够货箱缝隙里长出的一簇野草。她精致可爱的裙子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金发在昏暗的街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露出那张异常年轻、带着点婴儿肥,被布鲁斯判断为不符合实际年龄的脸。漂亮的绿眼睛睁得很大,显得有些无辜。
“啊呀,”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语调低沉又故作甜腻的拖腔,“你出来啦。”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用行动表达着抗拒。
安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终于揪下了那根草茎,在指尖无聊地绕了几圈,然后随手丢进雨后积起的水洼中。
“聊得开心吗?”她歪着头,终于不再维持那种诡异的虚假腔调,语气像是在谈论一场乏味的茶会,“我一直听着,你说‘不要相信a’的时候可真认真。”正常不过几秒,她又装模作样地噘起嘴,那是一个十足孩子气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天真,冷冰冰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娃娃。”
她停在维克多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微微仰头看着他。
“你和韦斯克一定很有话题,不过我觉得泰奇一定会更喜欢你。”维克多并没有回答安娜的问题。
“他们是谁?”安娜不耐烦地问。
相比于雨果出现在韦恩大楼前的那天,安娜今天似乎尤其的不稳定,一会儿像是完美符合外形的天真女孩,一会儿又一点不愿意伪装。语气、表情和状态,每隔一会儿,总有一个对不上。
维克多看起来却像习惯了一样,认真地回答:“腹语者和疯帽匠。”
腹语者阿诺德韦斯克,有一个作为其犯罪人格载体的木偶;疯帽匠杰维斯泰奇,则是一个对梦游仙境的爱丽丝有着病态执念的神经科技天才。
“啊!”安娜恍然大悟般地轻声道,“那个木偶不肯让我摸一下他,我很不高兴,干脆把他……”她没有说完,只是微妙地笑起来。
“至于另一个疯子,”她整张脸快速地垮了下来,冷漠地继续,“冒犯了我,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我用他去实验法阵了。”
维克多显然面对面见识过安娜口中的法阵,停顿了几秒,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组织的管理者只有两个吗?欧班被抓了,你就亲自出门?”
“你觉得我是管理者?”安娜饶有兴致地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敏锐地意识到这同样不是一个好话题,终于妥协:“你找我什么事?这里离韦恩大楼也没有多远,太危险了。”
“我说过了呀,你不记我说的话?这可不行,我的耐心一向不好,”安娜似乎对观察维克多被逼迫得频繁转变的表情很有兴趣,“不过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把我的新玩具弄坏,是不是?你想让他放弃?”她咯咯笑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有些渗人,“吓唬小孩子,告诉他把糖果藏起来的地方有怪物?”
维克多的指节在身侧微微收紧。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声音平稳,显然对安娜的诘问早有预料。
“你管这叫事实?”安娜重复了一遍,“事实难道不是我们进行了一场双方都满意的交易,我让你重获自由,让你摆脱那身笨重的‘冰箱’,可你却违背了商业道德,伤害了我这么一个无辜单纯的小女孩,吗?”
维克多站在原地,雨后的寒意渗透了他许久未穿过的常服的布料,但此刻让他感到冰冷的并不是天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他本来就在犹豫,我只是试探。”
“可你的试探怎么”安娜故作不解,“怎么还像引导啊。”
维克多大脑疯狂地转动,拼命思考着借口,可还没等他想到办法,安娜就不耐烦了。
“行了,不要再编假话了,想想雨果,想想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我那位好哥哥。”她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转身干脆地离开了。
“记得回收我的宝贝们。”
她最后的命令飘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