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阔落猫
“有几件事。第一,立香加入221b时,系统立刻给出反应,「完美值」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等同于透过玩家视角「推动世界观完整」的量化。这说明系统的核心机制与玩家的行动有关。这不像是考验,更像是需要他们达成某个目的。”
“第二,之前221b接到的都是零散的个人委托。每一次完成,数值都会有微小的增加。但一直停留在这种零散的状态,效率会很低。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主动出击,以一个集中、大规模、能让更多人主动参与实现愿望的活动。”
几人瞬间理解了布鲁斯的意图。
“所以才会是学园祭。全校参与,社团联动,每个班级都会提交自己的活动方案。学生会在统筹过程中可以创建一套委托收集和反馈机制,将所有参与学生的需求集中处理。”
“正是如此。”
但是,不仅是这样。布鲁斯缓缓合上双眼,思绪下沉。
不久前。
在发现世界的异常后,他开始调查这所学校里的人。
熟悉的、陌生的,以及存在违和的自己本身……就像每一个人都被赋予了职责,贴上了身份的标签。而立香就是那唯一的玩家。
为什么是立香?
他独自踱步在走廊,往着校长室的方向,打算见一见这位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校长这位自从上一任被远坂凛送进医院后的继任者,似乎从未在人前出现过。
但是,布鲁斯这一趟注定无功而返,却在返程途中,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他,或者说他们。
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我是岸波白野。”女性的个体说。
“真狡猾啊,率先报上名号,将问题就自然而然地抛到了我身上。”穿着统一风格制服的男性个体叹了口气,接话道,“你好,韦恩先生。简而言之我们是岸波白野,但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不同的两个人。”
毫无疑问,这是两个拥有着独立意识的人,却共享着同一个名字。就连那外表,模糊掉性别后,就像是一对高度相似的双胞胎。
“你很敏锐呢。”岸波白野(女)赞许道。
“你们有什么目的。”布鲁斯谨慎地问。
他在大脑中搜寻到了这个名字。岸波白野,性别不明,新任的钥匙管理员。然而脑海里却丝毫没有关于这是两个人的记录。
“不必紧张。”相比于女性个体的张扬锐利,男性的岸波白野似乎要更温和一些,“我们只是想来跟你见一面。”
岸波白野(女):“趁着小家伙忙着校园生活。”
“你知道。”布鲁斯意识到这两人可能知道立香身上系统的存在。
“嘘。”岸波白野(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个程度就好,有些事不需要说这么明白,会引来不必要的视线。”
“我们换一个地方谈。”他径直越过布鲁斯,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正如同布鲁斯的探访结果所示,里面空无一人。
“进来吧,正好校长大人不在,我们先借用一下。”岸波白野解释说。
布鲁斯仅犹豫了半秒,便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合上。
女性的个体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顿时倾斜而下,驱散了办公室的黑暗。
男性的岸波白野则招呼着布鲁斯坐下,被拒绝了也不强求。
“新任的校长也是你们的人。”透过两人对办公室的熟稔态度,布鲁斯简单推测。
“或许有一些合作关系吧。”岸波白野模棱两可地回答,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两人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开始。
岸波白野(女):“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岸波白野(男):“就从记忆开始吧。”
两人一唱一和。
他们的记忆有问题
立香如此肯定。
始终充斥在周围的违和感,更像是大脑发出的警告。对于人类来说,精神力量的基础就是记忆。如果原本的记忆动摇了,那么所处的人生态度也会自然而然地改变。
人类之所以能保证精神上的唯一性,是因为记忆是始终如一的。即使记忆缺失,留下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也就是意味着你,始终是你。
于是,当错误的记忆插入时,违和感便出现了。
为了掩盖这种违和,将「错误」创建在遗失的「正确」上,围绕着扎实平稳的地基垒起一座海市蜃楼,将虚假混入真实,让真实掩盖虚假。
就像……他是认识玛修基列莱特的。
他合该认识那个女孩。他的后辈,他的从者,强大可靠的圣骑士,一直保护着大家,独一无二的盾兵……立香决不能够忘记的人。
即便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可爱女孩子,那种特殊的、绝不能忘记的羁绊,依然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心底。
所以他才会被蒙骗。理所当然的、顺其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步入了这个编纂出来的虚假记忆里。
这当然不会是玛修的错。
倒不如说,为什么他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那个独一无二的玛修基列莱特。
立香陷入了沉默。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他们的记忆出了差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塑造了新的身份,成为了某个编纂的校园故事里的角色。能做到这件事的从者不多,在迦勒底却也不算少。更何况存在着不少于一人的联合同伙。
但现在追究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是所有人的选择促成的,一个留给他的,需要他亲自做出了结的故事。
第110章
普林斯小姐说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并非真实, 那么不妨从观察身边的人开始,与不同的人交流、相处,或许你能从中发现什么。】
学生会把四楼那间空置已久的大会议室临时拨给了学园祭筹委会使用。
布鲁斯让提姆把一份详细的场地规划图投影到白墙上, 那张图上标注了操场、体育馆、教学楼大厅和连接走廊的可用面积, 不同颜色的便利贴代表不同社团的摊位申请, 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个操场区域。
各班级提交上来的活动方案按类别分开餐饮、展示、游戏、演出,每一类都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装好,整齐地码在手边。
头几天是总最混乱的。
场地冲突的投诉像雪片一样飞进来插花社和陶艺社同时申请了体育馆东南角的同一个位置, 两个社长在走廊里吵得面红耳赤;话剧社需要的舞台面积超出了原定规划, 这意味着要削减旁边的班级展示区。
然后是物资问题。食堂承包了学园祭期间的餐饮摊位。但卫宫对菜单的要求近乎偏执, 坚持要提供至少三种不同口味的限定甜品, 并且每一种都要提前试做给试吃小组品尝。
宣传组那边也不太平。负责海报设计的学生会成员临时病假, 留下了一堆未完成的设计稿和截止日期。玛修主动请缨接过了海报设计的任务,为此与提姆一起熬了一整夜。
期间, 曾经接受过221b帮助的委托人们自发地聚集起来。
童谣带着那几个孩童从者主动申请了一个「校史展览」摊位,把之前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那箱旧物布置得像模像样。
杰森是带着迪克一起来的。说是来帮忙布置舞台,实际上两人一到仓库就开始拌嘴。杰森抱怨迪克上个星期偷了他最后一个三明治,迪克回嘴说那是公共冰箱里的东西不算偷。
远坂凛和芭芭拉则带着风纪委员接手了维持秩序和安全检查的任务。远坂凛来了之后只巡视了十分钟,就发现问题远比想象中多。
她拿着记录板,挨组走访, 最后气得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拍, 卷起袖子开始一个个解决问题。
筹备的最后一夜, 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玛修坐在大会议室的角落里, 笔记本翻开在膝盖上,笔还夹在指间,但人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提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把最后一份预算结算表发到学生会邮箱,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卡多克坐在立香旁边,把手里整理好的待办清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所有事项后面都画上了勾,然后把清单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表情依旧冷淡。但立香注意到,他放文件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角落里睡着的玛修。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卡多克抬起头,黄瞳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没事。”立香收回视线,笑了一下,“只是在想,你确实很适合这里。”
卡多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整理文件袋搭扣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才把搭扣按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学园祭当天,天气好得近乎不真实。阳光从早晨开始就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操场上的临时舞台被罩在一层金灿灿的光里,社团的帐篷摊位沿着操场的跑道依次排开,彩色的布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招牌,有的挂在帐篷顶上,有的立在入口处。
童谣班的童话主题摊位是最早布置好也最引人注目的。几个学生穿着自制的角色戏服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杰克把一箱箱手工饼干从食堂搬过来,阿比盖尔抱着小熊站在摊位旁边负责往每一个路过的人手里塞传单。
立香路过时,高一的几个女孩朝他用力挥手,旅行者跑过来,把一个手制的徽章别在他胸口,徽章上用彩线绣着一个小小的221b标志。
卫宫的限定甜品摊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排起了长队,红阎魔站在柜台后面踮着脚尖帮客人装袋,芥雏子被她临时拉来帮忙收钱,面无表情地站在收银台后面。
远坂凛在她的班级摊位上负责抽奖转盘,抽奖箱里塞满了手工制作的小奖品。她的桌前围了一群低年级女生,每抽到一个奖品就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芭芭拉在隔壁的咖啡角帮忙,她穿着一条浅色的围裙,把一杯刚做好的拿铁放在取餐台上,抬头正好看到路过的迪克。迪克朝她比了个拇指,她笑了笑,低头继续打奶泡。
杰森和迪克一起负责体育区的力量游戏摊位,两人站在小型拳击测力器的两侧,互相较劲了整整一个上午。测力器的计分板被他们打到最后开始闪故障灯,远坂凛路过时给了两人一记眼刀,他们才讪讪地暂时停战。
卡多克是下午轮班到休息区的,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刚看了两页书,就被童谣班的小杰克拉去帮忙看鬼屋的入口。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把手电筒坐在黑暗中,偶尔对路过的人说一句「出口在左边」,而出来的学妹们纷纷表示「门口那个银发学长好帅」。
下午,学生会的成员终于从后台事务中抽出身来,一起逛了一圈。
克拉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从童谣那里得来的手绘校园地图,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每一个摊位的分布。戴安娜和布鲁斯跟在他身后,一个表情从容,另一个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淡然表情。
克拉克在路过咖啡角时朝他挤了挤眼睛:“你真的应该试试那个。人气摊位,全天的销售额冠军。”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在咖啡角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接过戴安娜递来的饮品单,扫了一眼,然后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
芭芭拉转身去操作咖啡机,水箱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布鲁斯靠在摊位旁边的柱子上,看着操场上人来人往。
几个低年级学生结伴从话剧社的露天演出区回来,一个女生的脸上还贴着演出里送的小贴纸;童谣在摊位前拉着杰克的手转圈圈;阿比盖尔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拿着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排闪闪发亮的小星星;杰森和迪克终于放弃了互相比拼,坐在树荫下瓜分卫宫特供的最后一份限量刨冰……
戴安娜走到他身边,把一杯黑咖啡递过来,自己端着杯红茶,和他并肩靠在柱子上,顺着目光看向操场。
克拉克看着同伴并肩站在咖啡角旁边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他站在摊位旁等着自己的那杯热巧克力,芭芭拉递过来时杯壁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超人标志。
克拉克低头看着那个标志,愣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芭芭拉已经转身去洗咖啡机了,只留下一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那天最后的项目,是篝火与烟花。
晚上七点,操场上的舞台灯光依次熄灭,所有摊位的彩色灯笼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从纸罩里透出来,把整条操场跑道照成了一条蜿蜒的星河。
篝火在操场中央点燃,干树枝噼啪作响,火星直往上窜,被夜风一卷就散成漫天细碎的光点,学生们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又一圈。
烟火是在八点整升起的。第一束烟火从操场北端的发射台上窜入夜空,炸开时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轰鸣。然后是一片金色和银色的光点,像满天繁星被风吹散。
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蓝的、红的、绿的,在黑暗的天幕上画出层层叠叠的光弧。每一次炸响,地上就会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声,紧接着是一阵被风送往远处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