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显然，它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会变成这副模样。


    雨平静地等待着形象的回答，终于，当形象再次变回四肢健全、类似人类的形态时，雨向它伸出了手。


    形象握住那只手，说道。


    -安英雄。


    这名字还挺适合这个场合的，不是吗？


    雨一边和握住自己手的形象握手，一边感受到了一种本不应从形象身上感受到的强烈存在感。


    由此，拥有自我意识的系统的一部分与雨的同行开始了。


    隐藏身份的玩家-376话


    376话。所以我的选择是


    头开始疼起来了。


    不是因为雨的故事太震撼，而是因为我一直希望事情不要发展成这样，这才是事实。


    我听着雨的解释，瞬间想起了攻略指南里留存的截图和我看过的结局字幕。


    -[simtion clear]


    -[ending.0020840]


    第一次看到这个词时所感受到的违和感，是结局字幕里将这个主线剧情的完全攻略情况称为‘模拟’。在结局字幕里看到‘模拟通关’这个词很奇怪。


    ‘头晕……’


    即便很想集中精力听比的讲述，但每当脑袋刺痛，眼前就一阵眩晕，头晕得厉害。


    每次接触到过多信息都会这样，看来我的精神比我想象的要脆弱。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比也没有停下讲述。


    时间有限，而这不过是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的重现。反倒让我担心自己的介入会导致接收不到该接收的信息。


    「我本想解决完所有事情后再留个消息的，对不起。虽然有英雄先生和e.m先生帮忙……」


    比真的，这次是真的‘死了’吗?


    如果这份记录的结尾意味着比彻底死亡，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感到十分混乱。


    「按照英雄先生的说法，大概轮到我行动的时候已经收集到了一定程度的信息。即便没有，现在也无法挽回了，哎，只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温柔的语气，不激进的态度，这些都不像玩家的比，但那股锲而不舍的劲儿，却完完全全是玩家的做派。


    「我们正在和你们世界的人竞争。只不过，这不是一场以生存权为赌注的一对一竞争，而是以独立权为赌注的竞争。你们在积累并分析我们的数据，而我们则在全力争取在被分析完之前实现‘进化’。」


    听了比的话，我首先想到了那些虽借助系统挥舞着绝对权力，却无法完全掌控玩家的影响者的模样。


    他们视我如眼中钉，却又不能直接杀了我。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不断制造出尽可能困难的任务和突发状况。


    如果以独立权为赌注的竞争形式就是这样，那么系统此前一直采取的暧昧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


    ‘难道我们越是战斗，系统就越能积累经验，从而更轻松地掌控这个世界的人吗？’


    将玩家的状态转移到人类身上的实验已经成功了。


    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大概绝对不会是将虚拟生活世界本身移植到我们的世界。


    人们在以巨大代价为赌注的较量中，往往会采取防御性和保守性的应变策略。


    就算不是拿性命去赌，而是将智商提高到200左右，或者将体力提升10倍，但前提是‘要拿性命去赌’，所以没人会轻易站出来。


    ‘若想维持体制，同时继续进行剥削的话….’


    「所以我们决定采用把您叫到这个房间时用的方法。」


    雨不给我整理思绪的时间。


    那是当然。就像安英雄一样，如果雨能留下的数据有限，这场谈话就无法永远持续下去。


    「您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您手指上戴着的三个‘隐藏碎片’是可以存储海量数据的存储设备。里面存储着很多人的记忆。我们决定把一切都押在这些隐藏碎片上。」


    这是否与雨戴着的戒指有关，雨像刚才一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指。


    「答案就在这里面。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请在这个包含了所有生存可能性的模拟中，找出最接近正确答案的那个结果。」


    ‘等一下!’


    就在刚才，我们通过结局字幕看到的结局编号是0020840号。


    这意味着最坏的情况下，准备了9999999个结局。


    就算看完所有这些结局回来，我也不可能知道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结果是什么。


    雨好像读懂了我的疑惑，接着说道。


    「从现在起，英雄先生会专门为您提供指导。因为我们的世界很快就会被全部解析。那样的话，主导权就会被夺走。反正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也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看其他系统的脸色了。虽说会变成系统之间的权力游戏，但英雄先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真的能相信这番话吗?


    这也有可能是系统的诡计。玩这种愚蠢的死亡游戏久了，对系统的不信任自然就会不断积累。


    而且….


    ‘我现在没时间了。’


    最后确认的我账号的删除进度是85%。


    现实感非常模糊，不清楚到底还剩多少时间，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看七位数的模拟结果。


    「当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就是说时间不多了吧。我们现在也打算拼一把。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有办法阻止您的账号被删除。」


    一直以来正面注视着、温柔微笑着的雨猛地低下了头。


    就算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能确定雨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选择权在您手上。而且……无论您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没有人，绝对没有人会埋怨您。您能记住这一点吗?」


    -哔，哔，哔叽。


    不知道雨是不是设置了定时器，警报声迅速响了起来。


    这和安英雄之前的做法一样。


    雨瞥了一眼警报声的来源后，再次抬头看向镜子。


    直到这时，镜子里的雨才与我四目相对。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骗人的，但雨还是鼓起了勇气说出口。


    「我没有丝毫欺骗，完全是衷心地，尊重您的所有选择。」


    -哔咿咿叽…


    伴随着长长的警报声，屏幕熄灭了。


    我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因大概是雨在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


    「我真的能做到吗?我不太清楚。」


    通过这段时间的临时体验，我所了解到的是复杂又混乱的人类轨迹。


    在数量堪比记忆的、各式各样文明的世界里，存在着共同运作的世界观。


    一切变故的起始皆源于疾病。


    - 项目元生命meta life。这是全人类抛弃物质形态的迁移计划。


    还有安英雄的话。


    所谓全人类抛弃物质形态的迁移计划，大概指的就是留在这里的人类的现状吧。


    [ 系统 ] 已提取a004004921b345e的部分数据。尝试进行合并。


    [ 系统 ] 合并成功。


    恰好此时，‘雨’的部分生物数据传到了我这里。


    接着，那个原本有类似白色失禁痕迹的戒指闪耀着光芒，自行修复好了。


    那是三个隐藏部件完整结合的瞬间。


    这个储存着绝对力量的装置，就如同一个提示。


    ‘所有世界都在与疾病战斗，并且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进行对抗。’


    总结来说，这一切难以想象的灾难的开端，在于一种一旦入睡就无法醒来的疾病。


    致死率低得离谱，死亡的延缓期越来越长，这一点让人类的精神变得病态。


    最终，作为次优选择的就是‘全人类抛弃物质形态的迁移计划’。


    [ 系统 ] 正在创建新的选择项。


    [ 系统 ] 违反规则警告。


    [ 系统 ] 对违反规则警告的警告。根据大前提case0a034，除灰色地带出局外，‘不可避免的灾难’的设计属于违规行为。


    安英雄的介入开始了，系统消息迅速引发了争论，但我根本没时间逐一确认。


    ‘灰色地带出局、停止、无尽的梦、梦游、空白……称呼<无尽的沉睡>的名称有很多。’


    要是我所见过的各个世界，其诞生的原动力是为了战胜这场永远沉睡的不治之症而进行的模拟，那会怎样呢?


    也就是说，人类在毫无对策且迅速蔓延的疾病面前，濒临灭绝之际，抱着对未来的期许参加了某种模拟。


    有的世界被疯狂吞噬，比预期更早走向灭亡；也有像‘虚拟人生’世界那样，仍在与疾病对抗的世界。


    假设全人类都将自己的生物数据上传到元生命项目，抛弃了物性，也就是……肉体，那么此前发生的所有现象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好热……」


    只是，我实在难以相信人类的所有信息都能被解析并转化为数据，还能被下载。


    完成的隐藏碎片正被加热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温度。


    安英雄正在编写的新选项肯定给这枚戒指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您能不能也把这个记录下来呢?不管是谁记录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