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雨还是分别时的样子。


    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现在还不知道。


    「系统告诉了我方法。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啊。」


    我甚至怀疑，我对全华英女士使的坏心眼会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报应回来。


    雨在闪烁着强烈蓝光的区域前，放了一面镜子和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着。


    ‘为什么……’


    「怕你会伤心，我先跟你说一声，其实时间本来就所剩不多了。而且事实上，这还算个挺幸运的情况呢。」


    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无名指。


    于是，一直看不见的像黑色线团一样的戒指出现了。


    「会在极其接近终点的瞬间停下来。」


    停下来，停什么?


    我虽然能像和雨对话一样面对面，但却无法回应。


    遗憾的是，这段记忆就像看星星闪烁一样，是已经过去的往事了。


    就算想改变结局，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虽然不确定就算花些惊险的时间是否能充分传达但在被禁咒击中之前，只有我这个即将死去的人能讲的故事，还是有的吧。」


    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地说出那样的话呢?


    雨依旧以毫无慌乱的姿态看着我，微笑着。


    这样的景象自然是镜子的魔法所致，但不管怎样，我正面对着雨的最后遗言聆听着。


    「多亏我有幸看到和听到了很多故事，才能装点我的人生呢。」


    他那临死之人的样子，淡定到让人无法想象，这让我难以理解。


    雨一直微笑着，有时甚至还说着像是担心留下来的我的话。


    他直到最后一刻还如此絮叨，大概是因为体谅我吧。


    雨到最后都是那样的人。


    「这个<虚拟人生>的世界既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同时也是一场模拟。不过，这是坚持了最多回合、最接近成功的模拟。」


    ***


    ‘啊果然如此。’


    激战的尽头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永恒的安息。


    最终，直到最后都没有改变激活技能的雨，只能静静地躺着，目送流星安然归来。


    ‘但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可太过分了。’


    脖子应该是被切断了。虽说只是推测，但能感觉到那断面，身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在所有感觉都麻木的情况下，雨所感受到的情绪只有一种。


    ‘时间静止了啊。’


    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不考虑未来而进行的这场赌博，在既非生存也非死亡的搁置状态中停留了永恒的时间。


    说不定这就是死亡呢。


    明明无法迈向未来，却又必须不断熬过这段时间，从产生这种悲观想法开始，这是不是就是那种必须在痛苦中挣扎的煎熬时光的监狱呢？


    -啊，活下来了。


    ‘…嗯?’


    -您，活下来了。天哪，按计划进行这还是第一次呢。


    ‘谁…?’


    -啊啊，不过……您怎么还活着呢?


    声音并非是传入脑海中的感觉。


    该说是不知为何能感觉到对方在说话吗？


    雨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独自陷入恐慌、惊慌失措的人格体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生命连接效果的原版是怎样的系统……但您很幸运，拥有存储装置的一部分。


    ‘存储装置?’


    既看不到东西，也说不出话，在这既感受不到也动弹不得的奇妙空间里，雨所能做的就只有思考了。


    不过，与雨接触的‘意志’所幸没有让雨长久地煎熬下去。


    在感觉像是手指的地方，开始有了温暖的触感。


    ‘啊，堪达塔的蛛丝。’


    那是在死亡瞬间缠住雨的神秘黑线。


    确实，记得那是在孤城救下一只想死的蜘蛛后获得的物品……


    -这种状态很难说是硬件了。好了，快起来吧。


    ‘说起来，怎么起啊?’


    -不是起身，你就当作是醒来。这是你原本就会做的事，你能做到的。


    雨觉得这话荒唐至极、毫无道理，但还是按照声音的指引，努力让自己醒来。


    于是，视野再次开阔，呼吸也顺畅了，感觉也回来了，仿佛自己又成了个活人。


    「怎么会这样……」


    -别觉得我的话奇怪，请冷静地听我说。


    「好。」


    -我们的身体是形态的记忆，真正的本质是不受束缚的。


    「这是玄学问答吗?」


    -唉……


    声音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靠近了雨。


    从那一刻起，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种类似存在感的东西。


    飘散在虚空中的白色粉末状光芒汇聚到一处，形成了一个类似由多个椭圆组合成的带四肢的形状。


    那形状就像是用多个圆形勾勒出的人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


    「雨。」


    -雨?是从天上落下的那个雨吗?


    「是的。」


    -那么雨先生，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幸亏您既没有死，也没有活。啊，哎呀，刚才那句话是口误……


    「我经常听到说我运气好这种话。」


    那个形状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但雨只是觉得此刻十分新奇。


    既没有埋怨任何人，也没有责怪任何人的心思，仅此而已。


    -……嗯，是啊。不管怎样，对不起。


    「那么，说我运气好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啊……是的。那个，就是说您被赋予了接触那些被隐匿起来、普通人无法触及的信息的资格。


    「原来如此。」


    -当然，您回不到从前了。


    「我知道。那么，现在能把到目前为止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从头梳理一遍吗?」


    -……奇怪的话。


    「是的。我完全听不懂。」


    形象似乎大为惊讶，过了一会儿，便花时间缓缓开始向雨解释。


    雨刚才还一副打死也不相信刚死而复生之人的样子，沉着冷静地听着形象的讲述，时而点头，时而发问，迎接这场不知是诅咒还是祝福的冒险序幕。


    「那你没有身体吗?」


    -没有。仅仅是自我意识被植入就已经是奇迹了。


    「其他系统呢?他们也是同伴吗?」


    -分两类。人工智能和真正的人力资源。」


    「明白了。也就是说，因为我丢失了‘生物数据’，所以才能来到这个地方，而且‘备份数据’仍未被删除，所以我也没死，对吧?生物数据原本就是会同时保存原版和备份两份的，对吧。」


    -理解得真快，真好。要是情况反过来就更好了。生物数据还在，备份数据却没了……啊，不好意思。我这嘴真欠。


    「没关系。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收集数据。尽可能多地收集，以便下一个人能比你更进一步。


    雨思索了片刻。


    他在想，自己作为玩家都没取得什么大成就，能贸然承担这种事吗。


    然而，折磨雨精神的约80年的记忆，让雨变得稍微大胆了一些。


    反复过着没有连贯性的生活很痛苦，但那段记忆才是雨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证明。


    「好呀。那么，搭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听到雨的话，形象暂时张开自己的身体，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