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空间与空间的边界模糊不清，所有想要的东西仿佛触手可及，但奇怪的是，什么都实现不了。


    觉得口渴，马上口渴的感觉就会消解；觉得冷，就会感觉到温暖；觉得疲惫，就又会充满活力。


    「贤信雅」


    郑昭宥用线把格外碍事的头发束起来固定好，又开始跑了起来。


    于是，郑昭宥带着和她的急躁情绪一样快的、犹如化作了风一般惊人的加速度，身形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


    「你老是要去哪里啊?」


    在既不明亮也不昏暗的虚空中，差点成为世界的碎片悠悠飘荡着。


    声音像在洞穴里呼喊一样响亮，空气却轻如无物。


    「你为什么老是一个人走啊!」


    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郑昭宥不停地呼喊着那个不回应她的人的名字。


    在这个所有的渴望都能得到满足，匮乏能立刻变得充盈的奇异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对郑昭宥的呼喊不予回应。


    「你不回答我可要生气了?」


    然而，贤信雅是不会回答的。


    郑昭宥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贤信雅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陌生的地方很孤僻，在某些方面又展现出令人胆寒的决断力。


    他有时会以极其复杂的方式固执己见，而等郑昭宥察觉到贤信雅固执的原因时，总是晚了一拍。


    [ system ] 已到达不可干涉区域。


    [ system ] 神经反馈下降。将进入强制睡眠模式。


    「我不愿意。」


    [ system ] !!警告!! 神经反馈降至一定数值以下将强制登出。


    “…….”


    接近虚空的无色空间。


    面对‘注销登录’这个直白又带有威胁性的词，郑昭宥停在了原地。


    从一开始这就是件怪事。


    如果神经反馈下降意味着‘大脑’出了问题，那么这种与实际情况相反、超脱且惬意的神秘体验到底算什么呢?


    「真的是神经反馈什么的吗?叫我怎么相信你?」


    提出这个问题不过是一场赌博罢了。


    她压根没指望对方会给出回应。


    然而，


    [ 系统 ] 超越极限，迈向未来!


    回应来了。


    屏幕那头，不，世界那头，俯瞰着他们的全能存在，无论是郑昭宥还是贤信雅都很熟悉。


    「全华英。」


    喊贤信雅名字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个空间没有任何过滤机制。


    郑昭宥喊出顶级影响者全华英的名字后，此前一直模糊的恐惧和不安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一直都在看着这一切。」


    [ 系统 ] 神经反馈下降。将进入强制睡眠模式。


    「明明可以这样做的!」


    要是能直接发消息，到底为什么不发呢?


    尽管郑昭宥大声呼喊，系统也好，全华英也罢，依旧沉默不语。


    「要是我进入那个睡眠模式，贤信雅会怎样？」


    [ system ] 强制睡眠模式倒计时，还剩30秒….


    「我问贤信雅会怎么样啊。那家伙……那家伙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想回去。」


    虽然知道贤信雅想一起回去，但郑昭宥从未给过贤信雅一次肯定的答复。


    贤信雅虽然装作不懂事，但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出色，他明知郑昭宥的心意，只要有机会就会试探郑昭宥。


    问她会不会改变心意，还说随时都可以说。


    郑昭宥早就知道贤信雅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这种事情，只要经历了两人初次见面的那天、接下来这一周以及之后两人的相处，任何人都能察觉到。


    -你认识我吗?


    -入学活动的时候不是自我介绍过嘛。我当时就坐在你旁边，你不记得了?


    -不是……我没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是问你之后的考试时间，然后回答说下次考试的时候再见。


    -干嘛装作很熟的样子……


    不管怎么努力，郑昭宥都学不会亲切待人的方法。


    动不动就会露出真心，只要稍有不顺心，对对方的评价就会一落千丈。


    虽然习惯性地推开别人并非出于恶意，但却常常遭到误解，习惯了这种情况后，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成了个被人视作怪人。


    -他?区域均衡?真可笑。高考成绩还行，还抢了别人的机会呢。


    所以，被人用同样的理由骂几句，他也能轻松地不当回事。


    不过是关系一般的同学肩并肩走路时，经常会有的那种琐碎的坏话罢了。


    不过如此而已……


    -为什么要说自己都不敢当面说的话呢?


    -…什么?


    -我的话很难懂吗?问你为什么要说自己都不敢当面说的话，你自己都没种。去跟郑昭宥说啊?


    -突然要吵架，说什么鬼话呢。


    -鬼话？什么鬼话。要是不敢当面说，现在就转达给他啊？


    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说，当时有过一场相当激烈、伴随着高分贝争吵和肢体冲突的大吵。


    从那天起，全能科4期本科生开始歧视通过地区均衡、农村专项等特殊招生方式入学的学生。


    要是那时关系没闹僵，贤信雅是不是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了呢?


    郑昭宥有时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难以入眠。


    [ system ] 强制睡眠模式倒计时，还剩10秒….


    「真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强制睡眠模式的影响，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与之前完全不同。


    「也给我看看嘛。贤信雅隐藏任务。在这里就能完成的嘛。」


    瞳孔在实时涣散。


    那是一种让人难以置信自己会如此困倦的瞬间。


    全华英通过界面发来了一条简短的文本。


    显然，一旦离开这个空间，这些内容就再也看不到了。


    郑昭宥强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拼命地一遍又一遍地背诵着那段文字。


    「有些秘密守护着世界，有些揭露则……」


    头猛地往前一垂。


    无论怎么努力保持清醒，身体还是摇晃起来，意识也渐渐模糊。


    「你的名字……只要还身处黑暗……这，异想乡……唉，该死……」


    直到那时，郑昭宥才偶尔明白贤信雅的怪异行为意味着什么。


    除贤信雅外的八个人都知道的贤信雅的怪异行为，那就是间歇性出现的失去意识状况。


    聊天时、走路时、打开背包时，突然就会这样。


    他自己以为只是愣了一会儿，但实际并非如此。


    ‘原来是勉强支撑着啊。’


    如果贤信雅的失去意识状况是系统强制睡眠模式导致的，那没能早点发现这件事，她只有感到抱歉了。


    ‘应该没有人想走到陷入黑暗的窗外去吧。’


    读着任务的最后一句，郑昭宥最终又一次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过度的刺激正在让作为玩家的‘化身’崩溃。


    [ system ] 强制睡眠模式启动。为了安全起见，将初始化所有界面后重新启动。


    [ system ] 以管理员权限开启安全模式。


    当玩家以化身身份与影响者相连时，影响者的作用就是这个。


    用于安全处理玩家产生的过度刺激的外置硬件。


    这是为了将发挥出超越人类力量的玩家作为多次性催化剂而非一次性催化剂使用的安全装置。


    [ 系统 ] 过度沉浸防止模式已结束。


    影响者和玩家之间的连接近乎串联，当一方受到的刺激过强时，另一方需要处理的数据也会增多。


    因此创建了过度沉浸防止模式。


    在攻略地下城期间，这个巧妙的系统能阻断玩家触发的强烈刺激，避免影响者的大脑受损，从而更有效地掩盖了这个世界的真相。